“这灵丹……”林遇薇把玩着手里的几颗不同颜色的珠子，陷入思忖，“到底有什么作用？”


    这灵丹只产于丹枫秘境，只作为幻兽的猎杀代表物，并无一丝一毫的灵气，传送出去之后也没有什么用。


    但她总觉得，那黑衣少女不是无的放矢。


    按照她的身手，就算是运气再不好，现在也猎了不少三级幻兽，早就到了过关的要求了。


    但是她没有离开。


    “还有这项圈……”林遇薇另一只手就攥着项圈，目光打量过去，不过是些吉言和祥云之类的传统纹饰。


    挂着的月牙形玉佩，成色完全算不上好，就是最差的石头，雕刻的花纹也很简单。


    但是她说，看在项圈的面子上。


    这项圈是她从凡俗带来的，仙凡有别，她一个修仙世家的子弟，怎么会对凡俗的一个项圈，这么在意……


    篝火里面发出来噼啪的声响，烤着的青稞饼散发出来食物的香气。


    周小双掰了一块，小小啃了一口，眼巴巴看着林遇薇。


    “给你——”林遇薇把手里的项圈递过去，有些无奈，怎么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像是她要抢人东西一样。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说给就是给了，就算是是什么藏宝洞的钥匙，她也没有强抢回来的道理。


    自从见过那个黑衣少女之后，她们的运气好似好了很多，不需要张张慌慌地逃命，也终于停下来休息了。


    周小双连忙咬住了那块青稞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才双手把项圈接过来，珍重挂在脖子上，压在衣服下层。


    “小双双……”林遇薇笑眯眯看着她，狐狸眸亮亮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我……”周小双咬了一口饼，垂眸慢慢咀嚼，小声道，“没有啊。”


    实心眼的小姑娘。


    完全不会撒谎，都要把“我在说谎”四个字印在脸上了。


    “是关于项圈的是不是？”林遇薇说出口，就见周小双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睫羽颤了颤。


    “我们一见面，你就看上了这个项圈，是因为认出来了它的来历？”林遇薇继续问道。


    表情严肃，眸子里还有些阴沉之色，话语里，明显是逼问。


    “不是。”周小双斩钉截铁开口，抬起头来，溜溜圆的眼睛瞪着，“真的不是，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来历。”


    小姑娘有些急了，生怕林遇薇不信她的话：“我要是知道它有什么来历，还会让别人看到吗？”


    “我信你。”林遇薇表情缓和，刚才的逼问好似完全没有发生。


    “真的？”周小双一脸狐疑看着她，非要得到这个答案。


    “当然相信啊，笨得要死，说不出来这样的谎话……”林遇薇笑着，笑得像是个得逞的狐狸。


    “你……”周小双轻哼一声，“故意的，欺负小孩。”


    林遇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欺负小孩了？你都十六了，是大人了。”


    “那小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这个项圈？”


    林遇薇的语气很柔和，哄孩子的语气：“我们是好朋友，经过生死的好朋友，不是吗？”


    “我弟弟有一个。”周小双很低很低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我娘是谁，他们都说我是我爹在外面生的野种，我娘……她不喜欢我……”


    这段话里出现了两个我娘，但是林遇薇还是听懂了。


    “弟弟周岁的时候，爹就给他做了个金项圈，镶嵌了一圈灵石，可漂亮了，我就摸了一下……”


    “就是摸了一下……”她低头，手里的饼子也顾不得啃了，泪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声音越来越小。


    “娘不高兴了，说这是给弟弟的护身符，我摸了，就脏了，发了好大的脾气。”


    “爹罚我，在水牢里关了三天三夜……”


    周小双的话还没说完，忽觉得迎面微微一暖，她被林遇薇抱住了，脂粉香气混合着血腥味道，并不好闻。


    但这个怀抱，有些格外的暖。


    像是姐姐。


    那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姐姐。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现在长大了，想要什么可以自己给自己买，是不是？”林遇薇也没想到，会戳到人这么伤心的地方。


    “那项圈是个法器，认了主，就挂在弟弟脖子上取不下来了。”周小双继续说道。


    “我家灭门的那天，我亲眼看着，有人为了那个项圈，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姐姐，也死了……”周小双声音很低，“就剩下我还活着。”


    说完了，这一天逃命也累了，周小双抱着她的剑，缩在石头边上睡着了。


    林遇薇随身带的酒壶，逃命的时候破了，现在倒一倒，也只倒出来两滴酒水来。


    俄而忍不住无奈一笑，什么时候了，自己的生死都保证不了，还有空在这里，为了别人而伤春悲秋的。


    脱了身上的外衣搭在周小双的身上，往火堆边上靠了靠，忽然觉得，怀里的灵丹有些微微温的温度。


    掏出来，迎着篝火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里面影影绰绰，像是有什么东西。


    眯着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脑子里轰隆一下，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道莹白色的光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子盘膝而坐，青丝随意垂落，整个躯体都是半透明的状态，缓缓睁开眼睛，与林遇薇对视。


    “云……云长老……”林遇薇怔住。


    这张脸，这一身的气度，除了云清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她就这么凌空而立，浅琉璃色的眸子望着她。


    “咳咳……”林遇薇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行礼，“见过云长老，弟子林遇薇。”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似乎没什么情绪。


    林遇薇心里的天人交战，只维持了半分钟，上头就占据了上风。


    活不活得下去还两说，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说不出口。


    “云长老，弟子有话要说，不知……”


    只是停顿了片刻，就接着说道：“弟子有句诗，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云长老可知……是何意？”


    就算是雷霆大怒，把她轰出去，她也满足了。


    当面给女神示爱的机会啊，上辈子那些追星女，几辈子都没有的福气，死了都值！


    林遇薇说完，倒也不紧张，脸皮很厚，笑盈盈地看着云清和。


    影子动了，她站起身来，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之间，掌心之中多了一把长刀。


    “影月刀，第一式。”不知为何，林遇薇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这六个字。


    衣袖荡起，手中的长刀横空而出，就像是一条流星，倏忽之间从上而下，划出来一道银白色的匹练。


    然后，长刀收起，美得像是一幅画。


    “此为第一式，整套刀法为六式，获得全部刀法，即可拜入皎月峰。”淡淡的声音，然后光影暗下去。


    稍等片刻，再次亮起，然后再次展示刚才那一式刀法。


    “林遇薇，林遇薇——”肩膀被人晃了晃，林遇薇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她看了几百遍，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云清和，只是云清和留下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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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或者说是一道考题。


    “你怎么了？怎么晕倒了？”周小双面色着急。


    “等……等等……”林遇薇摆了摆手，按在自己的额角的手用了几分力气，把这股撕裂的疼暂时压下去。


    一五一十跟周小双说了自己昨晚的发现，然后把灵丹递给周小双：“你试试？”


    “这里面，有刀法？”周小双瞪大了眼睛。


    “或许不是刀法，而是根据每个人的特性生成……”林遇薇想起来黑衣少女那一剑，利落干净漂亮。


    她知道灵丹的秘密，那一剑多半就是来自于灵丹之内。


    周小双瞪着灵丹，里里外外看了一个时辰，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林遇薇又试了一下，她只要认真盯着看，就会被吸入那片黑色的领域之中。


    “看来……”周小双忍不住有些气馁，“我是没希望拜入皎月峰了。”


    “不会吧，说不定只是运气呢，我们多杀几只，你多试试，说不准就能看到了。”林遇薇安慰她。


    周小双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跟我说完，我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应该是一种传承空间，我听姐姐跟我讲过。”


    “强者留下的传承空间，一般是有筛选条件的，你说你头疼欲裂，也就是在里面消耗了神魂的力量。”


    “所以，我猜这个传承空间筛选的就是神魂强度，灵丹只是个媒介。”


    “你的神魂力量比较强，至少比我强，在元婴期之前，这东西是天生的，改变不了的。”


    “除非……”


    周小双摇了摇头，没有这个除非。


    哪有化神期的修士，愿意和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双修呢？姐姐说，唯有这个条件，潜移默化会影响神魂强度。


    “没事的，入不了皎月峰，圣灵宗还有六峰呢，你一定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林遇薇语气安抚。


    “好吧。”周小双叹了口气，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丹枫山之上，通过考核的人越来越多，一眼望去，已经过了三位数，但都很安静，沉默不语，等着云清和安排。


    光影一闪，一道黑衣身影出现，背着赤色长剑的少女落地，朝着高台拜下去：“云长老，我已获得七式剑招。”


    一片哗然——


    “剑招？”


    “什么剑招？”


    “很好。”云清和淡淡的声音，手一挥，一道灵力卷起来少女到高台之上，显然是和下面的人，不是一样的待遇。


    最开始出来的那几个世家子弟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当然意识到了，这个考核，他们题目就做错了。


    还剩下一日时间，通过考核的人各个喜气洋洋，然后听说到剑招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


    也有人发现了传承空间。


    高台之上，从黑衣少女一个满满增加，最后足足有八个人。


    直到考核的时间要停止了，林遇薇和周小双一起从秘境之中传送出来。


    “咚——”一声钟响起。


    申琉霜袖子一挥，还在秘境之中的人都被传送出来了。


    “时间截止，可还有人，得到了传承？”淡淡的声音扬起，目色微不可察多看了一眼林遇薇。


    这人……在干什么？


    手忙脚乱擦了擦脸，然后补了补脂粉，顺带着还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勾唇一笑，补妆完毕。


    然后连忙举手：“我……我也获得了六式刀法。”


    扯了扯衣服，临时撸了个妆，准备漂漂亮亮地上去见心心念念的云长老，狐狸眸亮晶晶的，满眼都写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