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只小猪
作品:《沧海一宿》 周四方嘶吼着跑下楼,碰见谁就揪着领子问:“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
得不到回应,他抱头蹲在角落,身上有紫色的怨气飘出来。
“我的鸡……我的心血……”
还未等他有所好转,另一声嘶吼又从后院传来:
“我的酱!我的腌菜!谁偷了我的酱菜!”
胡妙妙跑进大堂直奔敬藤子:“我做了好几天的酱菜和腌咸菜我就埋在后院刚刚去看全都没有了到底谁偷了是不是你!!!”
敬藤子被吓得花容失色身子后倾,说不出话来,慌忙摆手又摇头。
这个闹剧还没过去,另一个熬了大夜的九音时也从厨房端出了一盆硬邦邦的馒头,表情像是要哭了。
“谁把我的酵母变成盐了?是不是欺负我不会法术看不出你的障眼法!”
“额……”敬藤子在慌乱中保持微笑,一一安慰他们,“可能是咱们店进贼了,别灰心,离比赛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还能来得及补救的。”
角落里,周四方越想越不甘心,跳起来逮着九音时就说:“是不是你偷的!”
九音时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太无礼了吧!没有礼貌还无理取闹!我还想问谁把我的盐变成酵母了呢!”
“那就是你!”周四方扭头又看向胡妙妙,“肯定是你这只狐狸偷了我的鸡!”
“贼喊捉贼!我看是你偷了我的菜吧!”胡妙妙赤红的眼睛瞪着周四方和九音时,“还有你!也是,你们也知道我指定做的比你们好吃!”
“血口喷人!”
忽然间,一丝熟悉的味道钻进周四方鼻子里,他愣了下,吸了吸鼻子,怀疑的眼神扫视过两个少女,他沉默地走到胡妙妙面前,仔细一看,果然没错。
他从她肩头的秀发里拈起一根小到绒毛的鸡毛……
空气凝固了。
他接着走到九音时身边。
“别动,”他说着按住她的胳膊,绕到身后,从她后背腰间的绑带里,也抽出一根极细的淡黄色鸡毛。
“解释解释吧。”周四方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沉下去,眼睛也要把人盯穿。
九音时瞳孔慌乱地抖动,不敢看他。
胡妙妙则是气急上头,不管不顾的大喊:“我的酱就是你偷的吧!我不管,臭小子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九音时也反应过来,冲她说道:“我酵母是你换的!你当时路过厨房,我还闻到了妖气!”
“那就是你拿的,还我!”
争吵瞬间升级。
“咻——嘭!”一颗霹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胡妙妙脚边炸开,没伤着人,但溅了她一裙子灰。
胡妙妙气得挥掌施展法术,一巴掌劈裂了墙角的酒坛。
“轰隆”一声巨响,酒水洒出淌了满地。
“我的工钱啊!你们小心点!”周四方心疼地看着地上,也拔出剑来,却不是砍人,而是试图用剑光挡回乱飞的霹雳弹和法术余波。
“画框!我靠桌子!别打了,这得多少钱啊!我的墙——!我干净的墙!”
一张瘸腿的桌子被法术震飞,直直砸向墙边桌架的花卉纹彩釉花瓶。
“哗啦——”碎的干脆。
周四方倒吸一口凉气……
从战争爆发之初,敬藤子就拉着应免跑到楼梯下面躲起来,施法建了道屏障。
应免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可除了能喊几声“别打了”,其他什么也帮不上。
她对敬藤子的过分的冷静实在不解,眼看着大堂里浓烟扩散开,剑光和法术在空中乱舞,其中的周四方一边躲闪一边拯救家具,抽空喊一声:“别打了!”,冷不丁吸进一嘴烟,呛得直咳嗽。
应免急得跺脚,可旁边的敬藤子还在说什么“月薪三钱,包食宿,药材采购另外申请”之类的屁话,实在是太不像话。
“你真的不管吗?”她指着外面说。
“这些啊,都从他们工钱里扣了,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摩擦正常~”
“……”
战争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三人带着怨恨和怒气败兴归去,敬藤子也和应免谈好了合同,交代了事情的起因,从【第一届厨师大赛】说起,隐去了部分细节,顺便委以评委重任。
“你这样不太好吧。”应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敬藤子默默看着满地的狼藉,什么也没有说。
半响之后,应免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他心里在走神,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和某个快化成雾散掉的影子,太遥远太久之前了,连那人的名字,提到嘴边都觉得说出来实在太过荒唐。
“多热闹啊,”他冲应免笑笑,“不觉得很好玩吗?”
轮到应免不再说话,她抬头望着敬藤子,仔细揣摩他的表情,对方的神情深不可测,可她的表情却是懵懂的,她看了半天,除了鼻子眼,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懂……我能摸你的脉吗?”
敬藤子果断把手藏在背后,摇了摇头。
...
妙四九三人从此开始了冷战,两个女孩难得一言不发,周四方也因为扣钱生了好大的气,整个客栈寂静的像冰窖。
三人每次见到对方就当没看见,路上碰到更是远远绕着走,一桌吃饭的时候堪比地狱级别的煎熬场面,三个当事人全都尴尬地闷头干饭,好在新来的应免颇具钝感力,自顾自吃饭并不在意,敬藤子也按兵不动保持沉默。
三天过去,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这天正吃着晚饭,胡妙妙伸筷子去抓一条清蒸鲤鱼,没注意,左手边的九音时也伸来一双筷子,两人就这么狭路相逢碰瓷上同一块鱼肉。
僵持不下,三秒后,她们同时收回了手。
“我吃饱了。”九音时抱着碗筷离席,然后跑回厨房继续干饭。
她搬来板凳坐在灶台边,看着锅头里面的火发呆,一边往嘴里扒饭。
火苗在烧枯栗蓬。浑身带刺的栗蓬给了无形的火一个躯壳,火星子一沾迅速攀附上去,借尸还魂变形成一只刺猬,宛如烟花炸开,好看的很。
“跑这儿来开小灶了?”门口有人说话。
九音时抬头,胡妙妙小小一只站在门口。
九音时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也不说,继续低头往锅炉里扔栗蓬壳子。
“我是来道歉的,”胡妙妙说,“对不起,我偷换了你的酵母,我忏悔。”
九音时胸腔里心跳的紧,她看向胡妙妙,愣愣眨了眨眼,“你的菜不是我偷的。”
“我知道,是周四方,他还给我了,”胡妙妙说着两只手攥在胸前,“我就是来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哦,嗯好。”九音时点点头,此刻恨不得也变成一只栗蓬跳进火坑里去,好在得到她回应之后,胡妙妙就道别离开了,等胡妙妙的影子略过窗纸消失,九音时沉沉松了口气。
她把火熄灭了,她实在不想在厨房待着,也不想回房间,就跑到工作坊捣鼓新的火器。
月光如银,似白茫茫的轻纱从窗口滑落,倾泻于桌面之上。
她忽然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和周四方道歉?
不要!多肉麻呀,坚决不去!
而且,她眼前还有要事呢,等做完这个小玩意儿再说。
她埋下头,按照稿子将机关拼凑起来,丁零当啷,金属和木头之间的碰撞声让她安心,她一门心思泡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冷月当空,九音时没察觉时间的流逝,手上的机关已快完成。
“咚咚咚”一阵不和谐的敲门声闯入。
九音时抬头,周四方就站在工作坊门口,月光洒在他脸上。
她心如铜钟撞击狠狠跳了一下,然后泛起止不住的长长涟漪。
她把头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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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手上的活。
“出来。”门口的人说。
“忙…忙着呢。”
“还有多久?先出来吵架。”周四方说着走进来,伸手把她拽着走到天井。
“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九音时仰头看他。
是错觉吗?月光下,他好像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她被一路带到大堂,远远就看到烛火摇曳,胡妙妙在桌前静静地坐着,巨大的影子盖在身后的墙壁上,暖光衬她的脸。
九音时从来都觉得她美的太单薄,太轻盈,太浮于表面,此刻却好像撇去浮华扎扎实实的灵魂和灵魂见上了一面。
她说不上来,这感觉太奇怪,在她自小长大的冥界里,所有人都只有一面,她也只能见到一面,而在人间,所有人都分里面和外面,里面是骨血粘连的魂魄,外面是画皮。
走到桌前坐下,九音时问:“这是要干嘛?”
“吵架呀。”周四方说的堂堂正正,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无奈扶额苦笑。
“怎么吵?”九音时说。
“吵架都不会?”周四方率先吐槽,接着先声夺人说道:“解释一下吧,你俩为什么偷我的鸡?”
九音时:“那你为什么偷人家菜?”
周四方:“别转移话题!”他接着解释:“我已经把菜还给胡妙妙了,本来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闹大了……而且明明我的鸡更严重吧,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生命啊!”
“不是还给你了吗?”九、妙二人说。
“是还了,可两只母鸡受了惊吓都不会下蛋了!那可是我用有机蔬菜和最最精良的有机谷物喂养出来的啊!还用了不少草药,你们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他说到食材,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加重语气,说出来愈发痛心了,捂着胸口独自郁闷。
胡妙妙:“我道歉,我赔你饲料钱。”
九音时:“我也是,对不起。”
“算了,你们的损失也不少,这次算我倒霉。”周四方淡淡说。
暖黄的灯火在几人脸上晃动,胡妙妙忽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啦,哈哈,没什么野心要争那个厨子的,要不是敬藤子说……”她顿了顿,“总之,要是真选上我还不爱干呢,整天煮饭多累啊,油烟熏得我皮肤都蜡黄了,”她摸摸脸蛋,“可是你们都太厉害了,我怕比不上你们,而且……我也想给应免留下个好印象嘛……”
“其实我也是。”周四方说。
“啊?只有我一个人是一开始就想赢吗?”九音时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搞不懂他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周四方没接她的话,自顾自说:“我觉得我们中计了。”
“对,”胡妙妙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老狐狸……”
九:“什么狐狸?咱们店不是只有你一只狐狸吗?”
两人纷纷看向她,露出一副不争气的表情。
九音时莫名委屈:“别这么看我,搞得我好像弱智。”
“总之,我觉得咱们仨谁都不适合做厨子,在找到新的厨子之前,咱们每人每周值两天班,多余的一天抽签决定。”周四方说完问他们:“同意吗?”
胡妙妙点点头。
九音时:“那厨师大赛怎么办?能不能让我赢?”
“不行!”其余二人齐声说。
胡妙妙用手指轻柔脑袋,“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就拿出各种实力做一顿最丰盛的菜来款待应免吧。”
“好,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一起加油。”周四方说着把手放在桌子上,胡妙妙也接着把手叠上,九音时想说可是我还是想赢,见时机不对,默默闭上嘴,也把手放了上去。
墙上三只手臂的影子像烟花一样升起又炸开,二楼楼梯拐角的位置恰好可以目睹这一切,敬藤子站在暗处兴奋的偷笑了半天,此时此刻却了无笑意,似是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眼神难掩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