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还没吃呢，哎呦，刚刚忘了给小林切点吃了……”


    李同磊才注意到果盘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去皮苹果。


    他重新拿出水果刀，把果肉切成块状的，插上两根牙签，送到王秀欣的面前。


    “别看手机了，尝一下你老公大厨般的刀工。”


    王秀欣横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机屏幕中还在播放三中公众号拍摄下来的学生话剧——《薇罗妮卡》


    放下手机，女人提起牙签插一个果肉吃下，而后叹了一口气。


    “叹啥气啊……”


    李同磊也拾起一个牙签插着果肉吃下，微微点头咀嚼着。“甜…甜…蜜…蜜。”


    王秀欣把牙签插回果盘，侧目又看了眼杯子上的手机，屏幕还在播放着画面，她咽下口中的苹果，又叹了口气。


    “我是真喜欢林乔这孩子。”


    李同磊笑出了声。“喜欢就喜欢呗，你叹啥气啊？是谁不让你喜欢好孩子了？”


    王秀欣有些无语地白了丈夫一眼。


    又吃了几块苹果后，她哎了一声扭过头，看向李同磊。“要是小林给你当女婿你愿不愿意？”


    李同磊咝了一声，又开始咂吧起嘴，揉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深思熟虑。


    王秀欣看着丈夫这一副逗趣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又重复了一遍。


    “愿不愿意啊？”


    “咝……”


    李同磊皱起了眉头，缓缓扭过头，看着王秀欣，表情纠结。


    “李夏至这傻妮子……能配得上小林嘛？”


    “你！”


    王秀欣被丈夫这句话气得不轻，抬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你个当爹的！你个当爹的！咋配不上，咱家小夏至谁配不上？！”


    “哈哈……等等别……我开个玩笑嘛……配得上配得上！”


    李同磊笑着握住妻子的手，表情一顿，摆出一副认真而庄重的样子。


    “肯定配得上，我李同磊的闺女，谁配不上啊！县委**，宜月****的儿子都配得上！”


    王秀欣脸上露出笑容，但是没松开丈夫的耳朵，接着说道。“就是省委**的儿子来了，我还不愿意呢！”


    “好好好，你闺女天下第一宝贝行了吧，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赶紧松手，要不然回头你女婿一见岳父，缺个耳朵，吓得扭头就走……


    “哈哈哈哈……


    王秀欣笑得浑身颤抖，松开了手。


    李同磊赶紧撇过了头，唏嘘着抬手抚摸通红的耳朵。


    放在床被子上的手机，屏幕中播放的《薇罗妮卡》总算结束。


    舞台上的两台聚光灯逐渐熄灭，红色的帷幕缓缓降落。


    从手机中传出的终幕掌声由于音质的降低，听起来零零散散的。


    王秀欣按下开关，熄灭屏幕，又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就是…就是感觉很合适……很好……


    李同磊刚刚脸上的玩笑也收敛起来，神情变得平和自然，他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没事的，你要相信缘分，你妈那边不是信佛吗？佛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缘起则聚，缘尽则散，随缘而安’，都有缘分的……


    “其实是不是怪我？


    王秀欣低下了头，声音也逐渐有些沙哑。“怪我天天出这么些岔子，怪我这个当妈的……


    “哎！


    李同磊打断了妻子的自怨自艾，“你这就不对，怪谁也不能怪你，怪我都不能怪你，要是我有本事……


    说到这，这个中年男人忽然噎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他坐到床边，轻轻搂住了王秀欣。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是看缘分的……有缘的人你怎么敲都敲不开，无缘的人你硬凑都凑不到一起……


    ————————


    林乔到公交站时已经快八点了，掐准时间，应该能赶上最后两班末班车。


    今晚的风有点大，李夏至抱着胳膊站在林乔的旁边，身后的长椅空无一人，但两人都是站着的。


    医院的对面是一片开发区，地面被翻开挖起，暴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湿汽顺着清凉晚风吹拂而来。


    医院和病房里一直有些闷热，下楼出来，猛地吸两口新鲜空气，感觉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林乔的脸还泛着红色，可能是因为刚刚在病房里开心的聊天，他此刻的心情和来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对面要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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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闲聊。


    “应该还是医院这个医院要扩大我听说对面要建医护人员的宿舍楼。”


    “哦……”


    林乔点了点头侧过头看了眼马路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没来。


    他又朝李夏至笑了笑。“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学校自习吧我看医院里确实挺吵的……”


    李夏至摇了下头。


    “明天吧今天我书包都背过来了……”


    “林乔。”


    说完那句话后李夏至忽然叫了林乔的名字


    同时转过身面向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身侧的马路时不时驶过一辆汽车带起有些呛人的细微尘埃呼啸声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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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夏至看着林乔的眼睛。


    “林乔我之后可能要去江庭了。”


    林乔愣了一下缓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刚刚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也瞬间沉落谷底。


    “为什么？”


    “我妈这次的ICD调配在宜月的医院只能稳住情况这边的程控设备和软件版本精度不够高……”


    “去年那个参数用了一年医生说如果想让以后的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建议我们转院去江庭或者北上广……”


    “那些医院有遗传性心律失常专门的诊疗中心也有我妈身上进口ICD深度匹配的程控系统那里的医生也比较擅长处理这种小问题的精细调理……”


    说完后李夏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看着林乔的眼睛笑了下。


    “其实没事的江庭和宜月高铁一个多小时的事……”


    林乔咽了口唾沫也点了点头。


    “嗯没事我爸认识江庭一中的老师。”


    “我回头就跟他说把咱俩都安排进去看看能不能搞一个班里咱俩还做同班同学……”


    李夏至怔了一下看向林乔身后的路口。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红灯亮起寥寥几辆汽车在斑马线前刹车今晚的最后一班公交车也在其中。


    距离公交站台只有不到一百米。


    李夏至走上前靠近林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少女语速很快。“我爸已经弄好了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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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上。”


    “去江庭一中吧，一中好……”


    “附中也不差啊，附中比咱们三中都厉害呢。”


    “去一中吧，一中的老师真的很厉害，我寒假就去那边学的，好多老师都是华五名校的研究生毕业……咱俩到时候一起学，说不定直接突飞猛进……”


    “哈哈哈……”


    李夏至被林乔的用词逗笑了，她笑着张嘴喊了起来。“去去去，我去你家算了林乔！”


    “哈哈好啊，来我家也行，我亲自教你，一对一……”


    不远处路口的红绿灯，路灯亮起，末班车呲得一声排气，明亮的大灯照得路面苍白，缓缓驶来。


    “别去了林乔，别去，在这好好上……”


    李夏至抬起双手扶住了林乔的脸，微微低头，白净额头抵在林乔的唇边，她的声音很轻柔。


    “别再转了，转来转去最后成绩很不稳定的……我知道，你转班转了多少回了，到时候你再退步了，你妈肯定要骂死我……”


    “我很愧疚，我很难受……林乔……我……我还是想给她留点好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