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似笑非笑：“通告上不是没有我的名字吗？”


    当然没有。


    张立伟面上微笑，心里却暗骂：你不是上热搜了吗？广告商看到了你们公司的搞事能力，准备蹭一波。


    “有一页粘在了一起，大家都没看到，发现后马上给您办理加塞，摄影老师宁愿不吃饭，都要把哥的部分先给拍了。”


    “好。”


    林夏继续一边跑一边唱。


    直到进入办公大楼，才停下来休息。这可苦了张立伟，他本来就胖，跑起来连呼带喘，异常狼狈。


    林夏坐电梯也不安分，对着光可鉴人的镜面比划舞蹈动作，精力旺盛得不像刚跑过几千米。


    张立伟服了。


    “为什么同样是男大，哥你精力好像燃烧不尽？”


    林夏恍然大悟。


    “对啊！”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股子用不完的劲，根本不符合他当咸鱼的初衷。


    101进60，并不算难。


    林夏心里清楚，自己只要不犯错，就能留下来。


    可偏偏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又驱使着他前进。


    矛盾纠结中，到达了六楼摄影棚。摄影指导一看林夏就发火：“你衣服怎么又换回去了？这不胡闹，赶紧换回来。”


    林夏回神。


    “不好意思，我是来跟大家道歉的。我首先是一名练习生，其次才是拍摄广告的幸运儿，对不起，今天等待广告拍摄的时间太长了，我需要时间练习。如果不着急的话，大家可以等我考核结束；如果时间紧张，麻烦另请高明，感谢抬爱。”说着，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摄影棚的全体员工都愣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意识到林夏可能被戏弄了，但有胆子撂挑子的练习生，他们是第一次见！


    张立伟最先反应，脸色唰地惨白，急忙拔腿追了上去。


    “林哥、林哥，你这是做什么？”


    林夏这次有了准备，先闪到一边，才转身回头。


    “我没拍广告，你不应该很高兴？”


    张立伟愣住，想要用眼泪示弱，但演技没那么好，大腿都掐紫了也没酝酿出来。


    林夏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内，广告团队听了全程。


    有人嘀咕：“林夏这含沙射影，威胁谁呢？”


    “换人就换人！”摄影指导气呼呼地拍桌子，声音里满是怒火。


    这话一出，瞬间得到了整个团队的认同，大家纷纷附和。


    摄影指导也没犹豫，走向金主爸爸的休息区，哥俩好地揽上对方肩膀。


    “贾总，您看？”


    贾文睿是思云集团市场营销部门的一名员工，负责公司此次青梅气泡水推广的监督。


    广告团队一直将他当土皇帝捧着，这种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掉链子。贾总拨通上级领导的电话：“稍等，我请示一下。”


    结果就是总监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长长脑子，想想为什么要加人。


    为什么要加人？


    贾文睿捏着发烫的手机，眉头紧锁。拇指习惯性地一划，屏幕亮起，锁屏界面顶端，几条未读的推送中已然有了答案。


    “坏了，林夏上热搜了！”


    刚刚一直吹水聊天，手机又是静音状态，根本没来得及关注网络风向。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面着急要热度，下面耍大牌拒不配合。


    徒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卡中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热搜持续发酵中，momo却成了最憋屈的那一个。


    明明爬墙的是自己，被娃娃们辱骂开盒的也是自己。


    她证据都收集好了，准备开播当天干一波大的，谁能想到孩子都快临盆了，还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她先用大号私信臭骂“霁霁霁住”一顿，又切换小号找到“夏日林间风”，表示愿意出两万买下账号，让对方从此免于挨骂。


    已读不回。


    “啊啊啊啊——”


    下一秒，她暴怒地抄起手边的立牌、海报、棉花娃娃……所有与韩成霁相关的东西，通通剪烂、撕碎。


    贱人！


    贱人贱人！


    通通都是贱人。


    五点半，林夏刚走进食堂，四面八方的目光就投射而来。


    好奇、欣喜，亦或是窃窃私语。


    这种感觉，他在上次跟张立伟去员工食堂蹭饭的时候也曾有过。


    但程度完全不同，类比一下，之前像是放了一枚摔炮，现在则已经到达挂鞭的连环效果。


    叶星辞站在F班的区域，挥手招呼：“林夏，这里！”


    林夏路过D班的时候，跟刘小漾点头致意，朝叶星辞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这么高兴？”


    叶星辞把林夏拉到自己对面坐下：“工作人员说你上热搜了，大家想找你沾沾喜气。”


    林夏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进训练营到现在。


    大概也就被拍了两次，一次在睡觉中度过，一次脱妆。


    林夏禁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大家不会因为发现我能站着睡觉，发现了我可爱有趣的灵魂？”


    说完，他自己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叶星辞不关心那些：“我们为了上这个节目，每个人都是拼光了手里的积蓄，甚至还有跟公司贷款的情况，你能打响第一枪真是太好了，大家以后哪怕不能出道，也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起点。”


    林夏想想，还是觉得梦幻。


    难道原本没有的商务，突然又有了，也是因此？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蔬菜沙拉，大家去送还餐盘的时候，保洁阿姨羞涩地叫住了他。


    “林夏，能给我一张签名吗？”


    林夏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跟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这样吧，您把联系方式给我，节目录制结束后，我让经纪人联系您。”


    行有行规，合同明文规定，工作人员不能要合作明星签名和合影。


    林夏不能害她丢了工作，只能借口自己有保密协议了。


    阿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周围一群高高大大的年轻小伙子。


    僵持两秒，她最终还是讪讪地在本子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这页纸递了过去，最后还不忘叮嘱。


    “说话算话！”


    众人离开食堂后，叶星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怎么回事，上岗前没培训？”


    F班唯一一台摄像机还在跟拍。


    林夏轻咳一声，将话圆回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要不是录节目，肯定把在场各位的签名要个遍。”


    众人瞬间起哄。


    “现在录节目也可以要个遍！”


    “可惜走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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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应该跟大姨借下笔。”


    “你要不给我签名的话，我也要甩脸子push你！”


    众人笑笑闹闹。


    叶星辞提议：“你们会玩开火车吗？我幼儿园最喜欢的游戏。”


    他把打包的两份盒饭塞林夏手里。


    “你当火车头，一会说到小小火车请上车的时候，你就拍手鼓掌两次。”


    林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上了拎盒饭的塑料袋。


    “小朋友们，我们一起开火车！”他的两只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


    有会玩这个游戏的，马上跑到他身边，跟叶星辞击掌。然后将手搭在了叶星辞的双肩。


    模仿叶星辞的语气，跟他一起喊下一个人。


    “小小火车请上车。”


    击掌。


    此时，叶星辞也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了林夏肩膀上。


    两个人推着林夏往前走，他就懵懵地在有人上车时鼓掌。


    直到十五个人全部上车，大家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


    林夏也从游戏的紧张氛围回神。


    好神经。


    “不是，你们故意逗我玩吗？”


    叶星辞一行人，笑得越发直不起腰。


    秦书言主动解释：“这是奥尔夫音乐游戏，给小朋友音乐启蒙用的，类似还有《会飞的鱼》和《小鸡小鸡》，哈哈哈……”


    除了幼稚一点，没别的毛病。


    画面太有爱，摄像跟他们协商，要求再录一遍。


    于是，拎着盒饭的林夏被迫又当起了火车头。


    第二次录制时，火车头表情无奈又心酸，颇具喜感。


    其他班学员路过时，为了不入镜破坏画面，全都要绕道走。


    何颂不解：“这么高兴，他们都练好了？”


    蒋翊飞嗤笑。


    “没听说吗？林夏上热搜了，今晚整个食堂都喜气洋洋庆祝！”


    青鱼娱乐一共送来五名选手参赛。蒋翊飞、何颂和苏昭新初评级进入A班，另外两人，一个在B班，另一个在C班。


    何颂眉心一跳：“该不会是林夏靠树装睡那天吧？”


    睡觉都不忘摆pose，骗谁呢？


    所以，当时他义无反顾地凑上去揭穿。


    苏昭新凉凉瞥他一眼。


    “嗯。”


    不止韩成霁，他和何颂也都成了林夏的垫脚石。


    盛传影视的营销也太歹毒了！


    蒋翊飞忿忿不平：“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真就唱得好，不如睡得好？”


    F班练习生录了两遍《开火车》，马上去医务室给吴思送饭。


    医务室的地点有些偏，大家都走出汗了，才找到人。


    “吴思，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叶星辞率先推门而入。


    林夏跟在后面，把盒饭发给病号和陪护的选管。


    李丙宜在练习生进来后，就退到了镜头外，见到有自己的盒饭，十分惊喜。


    “谢谢，非常感谢，原本还打算下班后，回去吃泡面。”


    林夏不敢居功。


    “叶星辞他们帮忙打包的盒饭，我去晚了，只起到一个搬运的作用。”


    李丙宜无奈笑笑，想说不必如此拘谨，又想起网上的热搜。


    算了。


    还是谨慎点好。


    “那替我谢谢各位大帅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