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起逛超市

作品:《事已至此,那就嫁吧

    等红灯时,薄屹忽然问:“那天你说,发现自己联系太少。”


    他顿了顿,“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沈明月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


    “就是……觉得应该改改。”她说得含糊。


    薄屹侧头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又开过一个路口,沈明月忽然开口:“我想剪头发。”


    薄屹微怔:“现在?”


    “不是现在,”沈明月摸了摸垂在肩后的长发,“就最近。太长了,上班不方便。”


    “想剪什么样的?”


    “短一些,齐肩吧,好打理。”


    薄屹侧头看了她一眼:“长发挺好看的。”


    “但麻烦。”沈明月说,“每天弄头发要花时间,手术帽压久了头皮也不舒服。”


    薄屹点点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发型师,回头带你去。”


    “不用麻烦,我随便找家店……”


    “不麻烦。”薄屹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第一次剪短发,找个靠谱的。”


    沈明月没再坚持。


    到医院后,沈明月去看苏父,薄屹在楼下等她。


    苏父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动。


    苏睿今天有门诊,不在。


    沈明月又陪着苏父待了一会便离开。


    走出住院楼,薄屹站在车旁等她。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收起手机。


    “怎么样?”他问。


    “恢复得很好,下周应该能出院。”


    “那就好。”薄屹拉开车门。


    上车后,薄屹没立即启动车子。


    他转头看她:“现在去超市?还是先去剪头发?”


    沈明月看了看时间,又暗自算了算生理期,快了,家里库存需要补充。


    “超市吧,完事再看时间要不要去剪头发。”


    “好。”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的午后总是熙攘。


    薄屹推着车,沈明月走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经过零食区时,薄屹停下,拿起一包薯片:“这个?”


    沈明月看了一眼:“太油。”


    薄屹又拿起一包坚果:“这个呢?”


    “可以。”


    他放进车里。


    车子缓缓推过日用品区,沈明月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卫生巾区域就在前面。


    薄屹还在看调味品,没注意到她的迟疑。


    “你先看着,我去拿点东西。”沈明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薄屹抬头,“要拿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觉得反应过度,补充道,“就…女性用品。”


    薄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点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沈明月快步走向卫生巾货架,迅速找到常用的牌子,拿了几个包装放进购物车。


    就在她转身时,却发现薄屹推着车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盒东西,神色如常地放进了购物车。


    沈明月不经意瞥了一眼,是避孕套。


    两人目光对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薄屹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家里没有了。”


    沈明月:“……”


    就他那个用法…


    批发更合适。


    薄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拿完了?”


    “嗯。”


    “那继续逛?”


    “…好。”


    经过冷藏区时,薄屹拿起一盒冰淇淋:“这个?”


    沈明月看了一眼,是她喜欢的草莓味:“你不是说冬天不吃冰?”


    “偶尔破例。”薄屹把冰淇淋放进车里,顿了顿,补充道,“特殊时期可以吃一点。”


    沈明月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特殊时期”指什么,脸更热了。


    排队结账时,薄屹站在沈明月身后。


    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靠在男孩肩上撒娇。


    收银台前的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小商品,口香糖、巧克力,以及各种品牌的避孕套。


    沈明月的目光刻意避开那片区域。


    薄屹低头,在沈明月耳边轻声说:“我们还没一起逛过超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沈明月身体微僵:“现在不是在逛吗?”


    “不一样。”薄屹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第一次。”


    这时轮到他们结账。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熟练地扫描商品。


    当扫到卫生巾时,她自然地放进购物袋。


    接着,她拿起了避孕套。


    沈明月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收银员扫完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也没说。


    薄屹却在这时开口,一点儿不害臊,“再拿一盒吧。”


    沈明月:“?”


    收银员:“好的,要什么牌子?”


    薄屹指了指货架上某个款式:“那个。”


    沈明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快要蒸发了。


    薄屹付完钱,拎起两个购物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提着东西往停车扬走。


    阳光很好,雪已经开始融化。


    走到车边,薄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为沈明月拉开副驾驶的门。


    在她上车前,他忽然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刚才…”


    沈明月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不是在不好意思?”薄屹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明月瞪了他一眼,坐进车里:“没有。”


    “真没有?”薄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为什么耳朵红了?”


    “超市里太热。”


    薄屹启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开始送出凉风:“现在呢?还热吗?”


    沈明月转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薄屹看到她的表情,也笑了,顺手把凉风调回暖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扬,融入了午后温暖的车流中。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流淌。


    超市采购完,时间已近中午一点。


    车子汇入周末的车流,薄屹侧头看了眼沈明月:“饿了么?找个地方吃饭?”


    沈明月确实有些饿了,“好。”


    薄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私房菜馆前。


    “这家老板以前是国宴厨师,退休后开了这家店。”薄屹边解安全带边说,“味道不错,也安静。”


    推门进去,果然只有三四张桌子,其中两张已经坐了人。


    老板娘看起来五十多岁,见到薄屹就笑起来:“来了?好久不见。”


    “王姨。”薄屹点头打招呼,自然地揽过沈明月的腰,“我太太,沈明月。”


    王姨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哎呦,第一次见!真漂亮!快坐快坐。”


    她引着两人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有新鲜的江鳗,清蒸最好。还有早上刚送来的冬笋。”


    薄屹看向沈明月:“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不挑。”


    薄屹便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清蒸江鳗、油焖冬笋、蟹粉豆腐,再加一道时蔬汤。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明月环顾四周。


    店里装潢简单,桌子铺的是老式的红色格子布,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得正茂盛。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常来?”她问。


    薄屹给她倒了杯热茶,“和程开颜来的多。”


    他顿了顿,“带家人来,这是第一次。”


    沈明月握着温热的茶杯,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


    江鳗肉质鲜嫩,冬笋爽脆,蟹粉豆腐滑嫩鲜香。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


    “剪头发…”薄屹夹了块豆腐到她碗里,“是吃完饭去?还是改天?”


    沈明月想了想,下午确实没什么安排:“吃完饭去吧。”


    “好。”


    吃完饭,薄屹去结账,王姨说什么也不肯收钱,“第一次带媳妇来,这顿阿姨请!”


    推让了几番,薄屹还是坚持付了钱,但王姨硬是塞给他们一罐自己腌的酱菜。


    薄屹说的那家理发店就在这附近。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装修是工业风混搭着一些艺术装置。


    店里放着音乐,做头发的客人不多。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迎上来,看上去四十多岁,见到薄屹就笑了:“呦…稀客啊。”


    他的目光转向沈明月,眼睛亮了亮:“这位是?”


    “我太太。”薄屹介绍,“这是艾伦,这家店的老板。”


    艾伦热情地和沈明月握手:“终于见到真人了!薄总提过好几次。”


    沈明月有些意外地看了薄屹一眼。


    他会在外面提起她?


    薄屹凑近贴耳说道:“扬面话,听听得了。”


    “想剪什么样的?”艾伦引她到镜子前坐下,手指轻轻托起她的长发,“发质真好,就是有点干,是不是经常用消毒液洗手?”


    沈明月点头:“看得出来?”


    “医生护士的头发我见多了。”艾伦笑,“都这样。想剪多短?”


    沈明月比了比肩膀:“齐肩,好打理就行。”


    “确定?”艾伦挑眉,“这么长的头发,舍得吗?”


    “舍得。”沈明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太长了,不方便。”


    艾伦不再多问,利落地给她围上围布。


    薄屹在后面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剪刀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大缕大缕的黑发落下,堆在沈明月脚边。


    很奇怪,没有不舍,反而有种轻松感。


    二十分钟后,艾伦放下工具:“看看。”


    沈明月看着镜子里的人。


    有些陌生。


    齐肩的短发刚好到锁骨,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脸显得更小了,但眼睛却更明亮了。


    “怎么样?”艾伦问。


    “挺好的。”沈明月轻声说,“谢谢。”


    艾伦仔细检查着沈明月的发梢,眉头微微皱起:“薄太太,您的发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干一些,只是剪短可能不够,我建议做个深层营养护理。”


    沈明月下意识摸了摸发尾:“很糟糕吗?”


    “不算糟糕,但可以更好。”艾伦微笑道,“您是医生,经常洗手消毒,头发难免受影响。做个护理,能让新发型保持得更久,发质也会更健康。”


    薄屹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那就做吧。”


    沈明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需要很久吗?”


    “两个小时左右。”艾伦说,“我亲自给您做。”


    “那就做吧。”薄屹替她做了决定,“反正下午没什么事。”


    沈明月点了点头:“好吧。”


    艾伦领她到专门的护理区,让她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躺下。


    椅子可以调节角度,旁边摆着香薰蜡烛,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放松就好。”艾伦温声说,为她围上柔软的毛巾。


    温暖的液体倒在头皮上,艾伦的手指轻柔地按摩着。


    他的手法很专业,从发际线开始,一点点按压到后脑,力度恰到好处。


    沈明月起初有些紧绷,她很少做这些护理,医院里大家忙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谁还有空护理头发。


    但慢慢地,在艾伦熟练的按摩和温暖的室温中,她放松了下来。


    “薄太太是医生?”艾伦一边按摩一边轻声问。


    “嗯。”


    “那真的很辛苦。”艾伦说,“我有个客人也是医生,经常凌晨来做头发,说只有那个时间有空。”


    沈明月想起自己连续值班后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确实。”


    艾伦的按摩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将一种带着淡淡杏仁香味的营养膏仔细涂抹在她的头发上,用保鲜膜包好,戴上加热帽。


    “休息四十分钟就好。”艾伦调暗了灯光,“您可以睡一会儿。”


    加热帽的温度恰到好处,沈明月确实有些困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薄屹的大衣。


    “醒了?”薄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就一会儿。”薄屹说。


    冲洗、吹干、造型,又过了三十分钟。


    当艾伦终于放下吹风机时,沈明月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惊讶。


    头发不仅短了,而且明显更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精致了许多。


    “怎么样?”艾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沈明月由衷地说,“感觉头发…重获新生了。”


    艾伦笑了:“您发质底子好,只是需要一点呵护,以后每个月来做一次护理,保证比现在还好。”


    走出理发店,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薄屹依旧牵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


    “感觉如何?”他问。


    “很轻松。”沈明月说,“头发轻了,头也轻了。”


    薄屹低笑:“那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向停车扬,路过王姨的店,薄屹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进去几分钟,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纸盒。


    “什么?”沈明月好奇地问。


    “栗子蛋糕。”薄屹说,“王姨家的招牌甜品,中午忘记点了,我让店里留了一份。”


    沈明月接过纸盒,还是温热的。


    坐进车里,沈明月打开纸盒,栗子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用附赠的小勺挖了一小块,送到嘴边,又停下,转头看向薄屹。


    “要不要尝一口?”


    薄屹倾身过来,没有去接勺子,而是就着她的手,尝了她勺中的蛋糕。


    他的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沈明月的手指如过电般颤了一下。


    “好吃。”薄屹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沈明月低头看着手中的勺子,脸颊有些发烫。


    她慢慢吃着蛋糕,甜而不腻,栗子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


    沈明月看着窗外的夜景,从车窗里也看到了自己的新发型。


    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利落,也更不同了。


    “在想什么?”薄屹问。


    “在想…”沈明月顿了顿,“改变也不是坏事。”


    薄屹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当然。”


    “谢谢你今天陪我。”沈明月轻声说。


    薄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沈明月品味着这句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


    法律上,薄屹确实是她的丈夫,陪她吃饭、剪头发,似乎都在应该的范畴内。


    但她知道,并不是所有夫妻都会这样做。


    至少,她的父母不会。


    车驶入御园。


    沈明月提着没吃完的蛋糕下车,新剪的短发被夜风吹起。


    薄屹很自然地伸手,为她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


    沈明月把蛋糕放进冰箱,转身时,发现薄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明天周日,”他说,“有什么安排吗?”


    沈明月想了想:“上午有个会,下午没什么事。”


    “那中午一起去看爷爷?”薄屹提议,“你说过要一起去。”


    沈明月怔了怔——她说过吗?


    不过,看爷爷是应该的,谁说都一样。


    “好。”她说。


    新剪的短发清爽利落,像是一种告别,也像是一种开始。


    而身边的这个人,这个她法律上的丈夫,似乎正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但她知道,至少这一刻,她不想推开他。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