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秋对玄冠英展现的依赖，远超顾家人想象。


    那丫头起床之后，需要活动一下来激活肌肉，顾怀恩和父母双亲自然是抢着要搀扶，可是顾怀秋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慌，指名道姓要玄冠英搀扶自己。


    此时此刻，顾怀秋最大。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怀恩外头看着玄冠英，苦笑道：“拜托你了。”


    玄冠英嘿嘿一笑：“交给我。”


    顾怀秋披着外套，右手紧紧抓住玄冠英放平的前臂，慢慢向院子走去。


    顾怀恩走到父母面前笑道：“爸，妈，这里有我，你们休息吧。”


    父母年事渐高，数日以来担惊受怕，身体有极大损耗，再坚持下去，早晚会崩掉。


    顾家父母相视一眼，缓缓点头，两人牵着手离去。


    顾怀恩看了一眼和玄冠英边走边聊的妹妹，长长出了一口气：“高阳，玄小姐，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过后，顾某必有厚报。”


    大家都极疲力尽，谈什么报答还太早。


    玄静瑶高阳于是告辞。


    街上救护车消防车警车呼叫着向塌陷的位置赶去，高阳玄静瑶站在街边找了台阶坐下，安静看着这一切，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


    玄静瑶臻首缓缓靠在高阳肩膀。


    “老公，直到现在我还感觉像是做梦。”玄静瑶喃喃道，“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吓人。”


    高阳搂住玄静瑶柔若无骨的肩头，感喟叹息道：“是啊，这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术师小队还留在前方和官方力量接洽，他们都是在官方挂号的人物，沟通渠道很通畅，不需要高阳亲自出面。他才有空做个甩手掌柜。


    “高阳，世界会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样子么？”


    “或许吧。”高阳轻声道，“现在很多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玄静瑶眼皮微微打架。


    “我带你去按摩，驱散一下疲惫。”高阳不等玄静瑶同意，就将她抱起。


    “干嘛？”玄静瑶惊讶，“你打算抱着我走路么？”


    “神行！疾！”


    高阳面前出现一张符箓，眨眼燃烧。


    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拂过玄静瑶的脸颊，高阳陡然启动，两侧树木飞速后退。


    “啊啊啊……慢些。”玄静瑶低呼道。


    “符箓三十六法，御风！”


    高阳气息轻吐，玄静瑶忽然发现，她和高阳悬浮在距离地面大概半米高的位置。


    “啊这……”


    玄静瑶惊呆了。


    “挑生僻路线，不会有人看见。走着！”高阳哈哈一笑，全速启动。


    玄静瑶耳畔生风。


    高阳身形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他穿越小巷，惊起一群闲来无事的遛弯人群，却没人看清两人面容。


    他跃上低矮的建筑物，踩着屋脊向前急奔，像极了武侠电影中夜袭敌营的侠客。


    他在绿化树木的树梢间纵跃，像一颗落下又跳起，却丝毫不损失势能的橡胶球。


    每次跃起，玄静瑶心脏霍然漏掉一拍。


    那是超重的感觉。


    每次下落，玄静瑶的身体便是一股酸涩。


    那是失重的感觉。


    高阳如同一个弹簧人，在城市中时而出现，时而隐没，跃起空中的时候，他似乎掌握了滑翔的技巧，玄静瑶也同时体验到美妙的滞空感。


    大地在她脚下。


    抬手便可摘月。


    偶尔有人听到动静，向四处张望，只能看到圆圆的月亮中，有两个人影一闪而逝。


    ……


    一家高档按摩会所内，高阳和玄静瑶被请上二楼进入双人间。


    两人是夫妻，毫不避讳，服务人员自然也不会矫情多嘴。


    “看来你经常来啊？”玄静瑶躺好之后，斜眼看着高阳，“都享受什么套餐？”


    “就是捏捏脚，踩踩背，松弛一下肌肉神经。”高阳微笑，“出任务是刀尖儿上舔血，说不定哪一次就回不来了，所以任务后肯定是要放松，甚至是放纵一下。”


    说完，高阳的笑容快速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玄静瑶几乎同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牺牲的术师队长。


    “高阳，你牺牲的那位伙伴，后事我来料理。”玄静瑶道，“抚恤金我给三倍，他家庭的任何困难我都可以帮助解决。”


    “倒也不用。”高阳微微一笑，“玄天会内部有相关规矩，保证不会让他的家人有后顾之忧。”


    “那就加上我给的。”玄静瑶坚持。


    “好。”高阳点点头。


    “高阳，你好像不是很伤心。”玄静瑶认真道。


    高阳望着窗外——虽然窗帘已经拉上，根本看不到星空——声音温柔而认真：“伤心，并不会都写在脸上。”


    此刻，高阳的肩膀微微一颤，随即恢复近乎静止的状态。


    玄静瑶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难道，刚刚高阳在哭？


    两名穿着正式的女性技师走进房间，询问过高阳两口子之后，分别在两人的身边开始做准备。


    “我说了，是正规按摩。”高阳微微一笑，“现在你该信了吧？”


    玄静瑶眨眨眼：“这个按摩，还有不正规的么？”


    “有啊，女士。”三十五六岁，几乎素面朝天的女技师笑道，“有的男人就喜欢那种按摩。”


    玄静瑶秒懂。


    高阳摇头失笑。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也太不接地气了。


    两位技师开始给高阳两口子按脚，玄静瑶开始还嘻嘻哈哈笑两声，表示很痒。


    但很快，随着技师力度的加大，玄静瑶的脸变红了，声音也从轻声哼哼变为压抑的痛呼。


    无他，技师的手劲儿太大了。


    再看高阳，双眼望着天花板，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双脚正在被“蹂躏”。


    梦貘忽然在玄静瑶肩膀上出现，歪着头，看看这位技师，再看看那位技师。


    “怎么了？”玄静瑶下意识问道。


    “女士？您和我说话呢？”负责给玄静瑶按摩的技师微微一愣。


    “不是，我问我老公呢。”玄静瑶笑道。


    扭头，她发现高阳目光灼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视线，似乎落在了技师身上。


    “哦！”


    就在这时，高阳发出一声痛呼。


    这是开始捏脚之后，高阳第一次发出声音。


    他眉头一挑，看着给自己按摩的技师。


    “美女，你手劲儿真的很大。”高阳微笑道。


    这一句无论是语气内容都很正常，但熟悉高阳的玄静瑶却一个机灵。


    以她对高阳的了解，那个技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