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阳的建议下，一行四人回到车内，等候顾怀恩打电话确认。


    高阳难得有如此闲暇时间，不用卜算，不用思考。


    当他的视线扫过后视镜，恰好看到玄静瑶也在看自己，两人视线在镜中一碰即收，高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媳妇是哄不好了。


    顾怀恩扭脸冲着街边，低声讲着电话。


    玄静瑶低头玩手指，高阳双眼呆滞望着前方，玄冠英是个爱热闹，喜欢聊天的主儿，实在受不了车里这股压抑的气氛。


    “那个，姐，姐夫，你们就不能多聊聊么？再大的事儿也得有解开的那一天不是？”玄冠英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双手一拍大腿，“求你们了，我哪个也得罪不起，你们这样搞，我很难做的。”


    “冠英，谢谢你的好意。我和瑶瑶的事，还是留给我们自己解决吧。”高阳浅浅一笑，视线从后视镜移开。


    他知道玄静瑶早晚会想明白，但这个“早晚”到底要多久，他也没把握。


    这种事情，卜算也没有意义。


    “你别管了。”玄静瑶低声道。


    玄冠英叹息一声，双手托着额头，慢慢低下头去。


    “好，好，我明白了。”


    顾怀恩挂断电话。


    “有收获么？”高阳眉头一挑。


    从顾怀恩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有所得。


    “有。”顾怀恩点点头，“我找了朋友，把地址和周围景物建筑图片做成大数据在各个网页和手机社交平台进行搜索，最后在某个女性用户为主要群体的社交软件上发现了两条招聘启示。”


    “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栋小楼，距离它七十米有一家养生会所，招正儿八经的技师。”


    众人交换眼色。


    “还有呢？”高阳追问。


    “小楼对面的那栋别墅，招管家。”


    高阳点点头，强行压制了自己想要卜算的冲动，答应了顾怀恩要救他妹妹，那就不能有丝毫差错，就把自己当个普通人，用最普通的办法一点点抽丝剥茧。


    “另外，怀秋的闺蜜，身份也确定了。”顾怀恩摇头叹息，“是一名留学生，和怀秋在国外的时候有一些交集，你猜她学什么专业？”


    “不会是家政服务专业吧？”高阳笑问。


    “你算的？”


    “我猜的。”


    “牛逼！”


    顾怀恩竖起大拇指：“那姑娘叫赵莹，还真是学家政服务专业的，直接点儿说，她学这个专业，就是为了做管家的。”


    “啧啧啧，有钱人的生活无法想象。”玄冠英咋舌赞叹。


    玄静瑶顾怀恩和高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装尼玛呢，你玄冠英家是没有管家么？


    玄冠英干笑两声：“开个玩笑，打开一下尴尬的局面。”


    “不好笑。”玄静瑶皱眉拧了玄冠英大腿。


    “但是，赵莹竟然出境了。”顾怀恩双手一摊，“怀秋出事之后，她从未出现过，从未解释过，然后就出境了。”


    顾怀恩“嗤”的笑了一声，然后道：“看到了？我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其余几人没吭声。


    他们能体会到顾怀恩的愤懑。


    大概脉络应该是怀秋陪着赵莹去面试管家工作，但在路途中遇到了异常状况，怀秋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缺失了魂魄，但赵莹这个关键的证人竟然玩消失，现在直接出国避祸。


    既让众人不耻赵莹的为人，也为怀秋不值。


    “妈的，姓赵的真不是东西！”玄冠英愤愤不平。


    “现在的问题是，怀秋和赵莹，最后应该到达了目的地。”高阳摸着下巴，“那么到底他们两人见没见到主家？怀秋出事是在见主家之前，还是之后？”


    “我们去问问主家不就好了？”玄冠英道。


    “我这就去，直接亮明身份。”顾怀恩急不可待。


    “等等，你知道别墅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么？”高阳皱眉道，“如果怀秋的事和他有关，你贸然出现，岂不是打草惊蛇？”


    “别墅主人从海外回来，在国内有很多投资，他的祖上是国人。”顾怀恩想了想，“对了，我朋友还说，别墅主人这一脉似乎有些名气。姓……罗？”


    高阳眨眨眼，然后摇摇头。


    “管他姓什么，总之要小心。”


    “可是，小心不能给我们线索。”顾怀恩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揪住对方质问。


    “我有办法。”玄静瑶忽然道。


    “什么办法？”顾怀恩瞪大眼睛。


    “我，冒充找工作的人，和主家见一面。”玄静瑶道，“如果主家没问题那最好，如果有问题，我可以从蜘丝马迹上寻找一些线索。”


    “不行！”


    高阳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你有别的办法么？”玄静瑶认真道，“我们一起找到现在，就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就要前功尽弃么？怀秋还在床上躺着呢。”


    顾怀恩眼眶发热：“你们都是我顾家的恩人。”


    “你不也帮了我么？”玄静瑶笑道。


    高阳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以他对玄静瑶的了解，这事儿怕是拦不住了，眼看着就能揭开真相，谁愿意放弃呢？


    “就这么定了。”玄静瑶道，“我不是还有梦貘帮忙么？实在不行，我就借助梦貘去看看主家的记忆。”


    “我陪你去。”高阳平静道，“不让我陪，你也不能去，我宁肯得罪怀恩也不会让你自己去冒险。”


    “不行！”玄静瑶摇头，“如果对方是术师，你一露面可能就被看穿了。”


    “我不去，你也不能去。”高阳脸色沉下，没有一丝让步的意思。


    顾怀恩一言不发。


    “高阳……”僵持了半晌，玄静瑶叹息一声，“我有梦貘帮忙，关键时刻它可以把所有人拉进梦境。如果对方没异常，梦貘就带我进入对方的记忆，这不是很好么？你要是放心不下，那就……那就在别墅外支援我，一定时间我不出来，你就进来救我，这样总行吧？”


    顾怀恩眼巴巴看着高阳。


    “好。”高阳咬咬牙，点了头。


    顾怀恩长出一口气。


    虽然是帮助顾怀秋，但顾怀恩明白，只有高阳点头，事情才能继续。


    “现在别墅的主家还招聘管家么？”玄静瑶问道。


    “招！”顾怀恩点开软件，搜完关键字后，将屏幕展示给玄静瑶。


    “要求是女性，年龄在三十岁以下，工作经验可以面谈。”顾怀恩点点最后的薪资，“一个月五万，这个薪资已经相当可观了。”


    “没有具体条件，薪资还高，应该有很多人参加吧？”高阳沉声问道。


    “下面回帖的，七八成以上都认为是骗子。”顾怀恩手指划过评论，“偶尔有几个外地的问，也没有下文。担写的是长期有效。”


    “越是没有具体条件，往往条件就越具体。”高阳冷冷道，“只不过他不会主动说出来。”


    “瑶瑶，我还是陪你吧。”


    玄静瑶还未来得及反对，高阳指尖已经多出一张符箓。


    “符箓三十六法，蝉变！”


    “噼啪”声响起，高阳的身躯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肩膀内扣，平肩变溜肩，修长的脖颈缩回一半，肚子外凸……连五官的位置都出现位移。


    “蝉变！”


    第二张符，高阳直接拍在玄静瑶身上。


    “啊！”


    玄静瑶惊呼一声，骨节发出爆响声，眼看着美艳无双的脸瞬间降级到还算不错的级别。


    “高阳，你做什么？”玄静瑶一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


    “伪装一下会比价好。”高阳道，“这样，我就可以陪你去了。”


    玄静瑶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高阳眼中的忧愁，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