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身负大运。


    玄天会少主，天下玄门正宗权柄的继承人，这是何等运道？


    茅山山主，这是“城隍”敕封的存在，又是何等运道？


    五猖兵马，都是山野精怪，战场英魂，通通听他调遣，又是何等运道？


    更不用说随便一件都能镇压一方的玄天四宝都在他手上，这又是何等运道？


    正在金丝借运的林灵溯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正在膨胀。


    “嗤啦！”


    外套，崩裂。


    皮肤紧绷，向四面八方拉扯，他甚至看到了汗毛孔被拉扯之后的恐怖模样。皮下血管无比清晰，由于皮肤的拉扯，血管位置明显向体表移动。


    微微的青紫成片出现，林灵溯知道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肌肉撕裂的痛处让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他的几名“替身”比他更加恐怖，一个个如同鼓胀的气球，痛苦嚎叫。


    “高阳！”林灵溯眼白一片血红，“停，停下！”


    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他会容不下这狂野的运道，他竟然要被“撑死”了。此刻的林灵溯被恐惧和震惊包围。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停不下来！”


    高阳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凶狠，状如厉鬼。


    茅山上空，有七色彩虹横亘天际，直指高阳所在方向，数十万人目睹这一刻的奇景。


    五猖兵马从祭坛飞出，腾空而起，浩浩荡荡杀向高阳所在的方向，落在众人眼中变成了空中模模糊糊的一片光晕，似乎神佛降临，让人不敢逼视。


    京城玄天会总部，气冲牛斗。


    一股锐金之炁从总部顶端沛然而出，极速飞向高阳方向，京城地面微微颤动，主干道上无数车主靠边停车，面色惊慌，他们以为地震来袭。


    如京城一样，在每一个有翠玉阁的城市，每一个有玄天会术师驻扎的城市，都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向高阳破空飞去。


    玄天会少主的权柄不仅来自高阳本身的强悍的术法，同样来自玄天会旗下所有人员的认可。


    什么是气运？


    天时地利人和，便是气运。众望所归，就是人和。


    中原各地，众多术师感受到这一变化。


    某地田间，有老者放下农具，仰头观望，嘴角微微勾起。


    某座山巅，几名全身户外装备的穿越者神情严肃望向远方。


    某座湖心，两名正在垂钓的男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趣。


    某间宽敞会议室内，一名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抬手打断下属的陈述，扭头望向窗外。


    这是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气运大转移。


    不由得人不惊讶。


    不管是行走世间的术师，还是隐居山野的大能，都被这一次剧烈变化惊动。


    炁的分布变了。


    不光术师会受到影响，千千万万百姓也会受到影响，所以炁的稳定流动才是第一要务，如此剧烈的变动，怕是要带来不可控的后果。


    和术师们的担心完全不同，此刻林灵溯全部念头只有一个——跑！


    他发誓，高阳是他这辈子看到过运道最深厚的人，也是对他产生最大吸引力的人，同时也让他陷入此生最惊恐的时刻。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凭借天分研究的术法，竟然会以这样离谱的方式被破掉。


    “嘭！”


    仿佛气球爆裂的声音。


    林灵溯的一名替身瞬间爆裂，爆成一蓬血雨，林灵溯悚然而惊，这说明他亲手打造的“循环”要被攻破了。


    当替身承受不了“气运”，爆体而亡之后，就该轮到他了。


    “嘭！”


    第二名替身紧接着躯体爆裂。


    五名替身本来按照五行生克分布，替主角化掉气运中所带的厄运，自成体系，被高阳报警抓走一人，只剩四人，尚且勉强运作。


    谁知道高阳气运强悍如此，活活撑爆了替身。


    “嘭！”


    第三名替身，爆体而亡。


    “嘭！”


    紧接着爆裂的不是第四名替身，而是林灵溯的右臂。


    “高阳，今日所赐，改日林某必定返还。”


    林灵溯体表光芒爆闪，显然引爆了几枚符箓，让他在极短时间内获得速度加成。


    “断臂逃生？”


    高阳目光寒冷，喃喃自语。


    林灵溯显然顶不住了，继续下去只能和替身一样爆体而亡，于是咬牙自断一臂。


    连续引爆两张符箓，让周围被巽风包围的林灵溯，快速向前飞掠。


    “高阳！”


    林灵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舍弃了臂膀，剧痛侵袭着他的神经，术法潮水般褪去，他的金丝借运已经中断，刚刚借到的运道正在快速返还。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林灵溯本就是“有余”者，借运反而是逆天而行，如今术法结束，他不但借来的运道全部离散，他本身的运道也在快速散失。


    只是不知道会落在谁头上。


    同时，他的身体在快速腐朽，破碎。从前分摊给替身的厄运正在反噬他。


    他后悔。


    后悔不该接玄冠生这一单买卖。


    他后悔。


    后悔不该和郑浩联络，就该偷偷下手。


    他后悔。


    后悔自己太过托大，没料到高阳会以同归于尽的惨烈打法对付他。


    他最后悔的还是不该去动那个婴儿。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高阳的孩子。


    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拼死护住年幼的后代。林灵溯心中明白，如果他没有对婴儿动手，高阳应该会用其他手段和他周旋。


    可惜，他对婴儿下手。


    这让高阳起了以死相拼的心。


    “别跑！”


    高阳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他仿佛脚踩风火轮一般，神行术法加持下，高阳疾如闪电，几个呼吸之后便拦住了林灵溯的去路。


    此刻的高阳，嘴角溢血，发丝纷乱，双眼通红。


    对方的术法中断，借走的运道全数返还。


    可高阳承受的伤害却很大。


    在短短一分钟内，他的运道去了又来，就像是被掏空五脏六腑之后，脏器又被强行塞回腹腔。


    那种切肤之痛，即便坚强如高阳，也难以承受。


    他强撑着一口气没倒下，说什么也要把林灵溯摁死在梨花园。他一旦逃脱，后患无穷。


    高阳是强弩之末，林灵溯也只剩半条命。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符箓三十六法，裂空！”高阳指缝间出现符箓。


    术法即刻催动。


    “大胆！”一声爆喝之后，高阳摔出去数米，鲜血狂喷。


    林灵溯却大喜过望：“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