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此刻呢？


    如果配上温馨的音乐，那玄静瑶背后应该伸出一只属于半岁婴儿的胖胖的小手，然后出现人见人爱的笑脸。


    如果配上温柔的音乐，那玄静瑶背后应该走出某个英俊潇洒的帅哥，营造偶像剧中男女主角久别重逢的画面。


    如果配上活泼的音乐，那玄静瑶背后应该跳出一只兔子又或者是猫咪，站在她肩膀上舔毛，最后沉沉睡去。


    可是此刻的场景，只能搭配恐怖片的配乐了。


    “唧唧”声中，一道虚影在玄静瑶身后探出头来，高阳瞬间瞪大眼睛。


    那是一张脸。


    大概拳头大小，鼻子约为十公分，像极了被缩小数倍的大象鼻子。一双眼睛又让高阳想起犀牛。那东西跃到玄静瑶肩膀上，露出全貌。


    它的四肢粗壮，爪子宽厚，似虎。


    它的尾巴和牛一模一样。


    高阳呵呵笑了：“象鼻犀目，牛尾虎足。梦貘。”


    “老公，我动不了了，你帮帮我。”玄静瑶颤声道。


    “不要害怕，它是梦貘，不伤人。”高阳双手下压，示意玄静瑶放心。


    “唧唧！”梦貘似乎听懂高阳的话，扬扬头叫了两声。


    “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玄静瑶吓得快要昏过去，仿佛鬼片主角回头发现背上有阿飘一样。


    “我一直在猜，梦貘到底在哪里，开始我以为是在关颖身上。”高阳沉着冷静道，“但是现在想来，它一早就躲在你身上，而关颖只是梦貘选中的报信人。”


    “老公，我不明白。”玄静瑶下意识想摇头，脖颈却像被楔进钉子一样坚硬无比。


    “梦境开始的时候，梦貘就在你身上，但第一层梦境是虚耗制造的，它控制不了。所以就制造了第二层梦境，将我们和关颖等人拉进去，用关颖的嘴向我传达树林和黄昏这种极为明确的意象，让我醒悟自己在梦里。”


    “它不会说话？”


    高阳摇头道：“典籍记载，兽类需修行成百上千年，化掉横骨才能说话，但依然是传说。”


    “那它……是在帮我们？”


    “或许吧。”高阳盯着梦貘。


    虽然古书中给梦貘的定性是善，但鬼知道书里写的对不对，毕竟写书的时候应该是“炁”浓度极高的时候，与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去抓虚耗。”高阳眯起眼睛望着天空。


    明明是下午，但药园却进入夜晚。


    虚耗的能力还是不能小觑。


    “唧唧……”


    梦貘跃到地面，十公分长，手指粗细的鼻子甩起来，左嗅一下，右嗅一下，然后鼻子朝天。


    “唧唧……”


    梦貘叫了两声，鼻子微微颤抖，似乎在用力吸气。


    黑色穹顶，星光忽然暗淡，月亮陡然残缺，仿佛一块高清背景布突然被搓揉成团，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漏斗。


    漏斗的末端，正是梦貘的鼻子。


    高阳两口子瞪大眼睛，尽管俩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传闻中的异兽当面施展本能术法的机会还是头一次。


    几个呼吸之后，庄园上方的天空，恢复了下午模样。


    梦貘极为人性化的打了饱嗝，沿着小道奔跑起来，还不时回头望望高阳两口子。


    “跟上。”高阳背着玄静瑶，给自己用了一张符箓，催发“神行”术法，紧紧跟随快速前行的梦貘。


    最后，梦貘竟然带着高阳两口子进入药园田垄。


    “这是，我之前遇到关颖的地方。”高阳眨眨眼。


    当时，他感受到“炁”的波动，就循着方向找过来，和关颖莫名其妙发生言语龃龉，没想到梦貘又带他回到这里，难道这里有异常？


    梦貘停在不久前关颖的位置，四只宽厚的爪子飞速刨地。


    “唧唧！”


    刨了两下，梦貘向高阳鸣叫。


    “它在喊你帮忙？”玄静瑶愕然。


    “我帮帮它。”高阳抬手，指尖出现符箓。


    “唧唧……”


    梦貘很聪明，立刻跑出老远，回头望着高阳，意思是——你动手啊。


    “符箓三十六法，地涌！”


    随着高阳打出符箓，地面轰然作响，晃动传来，玄静瑶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抓住高阳手臂：“老公，这是什么术法？”


    “地涌，专门为了翻土地的。”高阳笑道。


    以刚刚梦貘站立的位置为核心，方圆二十米内的土地就像是被旋耕机犁过去，土壤颗粒自顾自跳动着，翻滚着，地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筛子不停抖动。


    “专门为了翻土地？”玄静瑶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高阳道：“术法是干嘛的？专门用来和其他术师斗法？当然不是。归根结底是‘炁’浓度大的时代，帮助普通人生产生活的方式。就像科技改变生活一样，没有科技的古代，这些术法就部分代替了机器的功能。”


    “这就像几何学最初是用来丈量土地的，只能诞生在以土地为生的农耕民族。”高阳淡然道。


    “唧唧！”


    梦貘急促的叫了两声，高阳立刻停止术法，满心警惕走了过去。


    土地翻滚的不像样子，之前种植的药材早就被埋进土里，一面鼓，露出大半，正是展示厅里的那一面，也就是虚耗的本体。


    在展厅内，这面鼓虽然带着古朴意味，但却给人一种“鲜活”感。现在，这面鼓仿佛“死了”，颜色灰败，和刚出土就被氧化的无数古物一样。


    “唧唧！”


    梦貘爪子刨地，却又不上前。


    “意思是，继续挖？”


    高阳立刻催动第二次“地涌”。


    土壤再次翻滚，比上次更加剧烈且彻底，杨镇等人满脸慌张，互相搀扶着赶了过来，高阳微微皱眉，他们竟然醒了，这说明“虚耗”的术法确实已经解除。


    但是他们对梦貘却视而不见。


    现在，众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高阳“做法”。


    没人顾得上心疼被埋在土里的药材，他们看到那面鼓滚到一边，看到土壤继续上翻，看到足有两米深的坑底出现了某种板材。


    “是阴宅！”


    高阳面色严肃起来。


    没想到，鼓下面竟然还有棺材。


    或许，“虚耗”的来龙去脉，就要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