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月13日
作品:《掉帧罗曼史》 宋嘉茵走进阳光里,像一颗莲子掉进北京咕噜咕噜沸腾的夏午中,瞬间被烹得软烂,精气神不再。
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回阴凉楼道内,她瞬间取消了去打卡某家车程一个多小时的手帐店的计划,拿出手机另寻起较近去处。
纠结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各种店铺宣推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后还是导航去了美味的“静候”。
沿着树荫踩单车,信号灯一变,刹车停下,抬起手拦在额前遮阳,在红灯的几十秒闪烁间隙,宋嘉茵艰难决定——她今天要去“静候”喝一碗烧仙草。
是那种蜂蜜烧仙草,不要花生不要红豆,只要一碗满到颤颤巍巍的仙草,再加点绿豆粉粿、五彩□□与脆圆。
哇,肯定好吃到不像话。
推门,两三声风铃响,秦勤闻声抬头看去,是前几日来过的那个女孩。
扎一个低马尾,浅浅的妆容,好灵的一双鹿眼,脸被晒得有些红,像某种甜津津的浆果。
她站在门前,是格子宣纸中的一字柳体楷书,骨肉停匀的纤细。
愣了一秒,脸上下意识挂上笑,秦勤放轻声,“欢迎光临。”
宋嘉茵也朝她抿起笑,“店里有烧仙草吗?”
“不是固体的仙草冻,是浆糊一样浓稠的胶质仙草汁。”眨眨眼,不自觉比划着,她认真地描述着。
大二来北京交换时,宋嘉茵练了好一阵普通话,还专门考了普通话水平测试,拿着一甲的证书满世界炫耀。
正式制作播客后,她愈发在意自己的发音,每一个字恨不得都在舌尖捋直熨平了再开口。
宋嘉茵字正腔圆地生活了好几周,还是被林之澄叫停了,开玩笑说宋嘉茵再这样说话,她们的播客就要变成新闻联播了。
收敛口音,重塑语音语调,宋嘉茵像玩养成游戏一般雕琢着自我表达的轮廓与气质,乐在其中且乐此不疲。
在北京生活了两年多,几乎没有多少人能从宋嘉茵的口音中探寻出她的家乡,偶尔从她口中听到一些不同的表述,才会恍然大悟。
不过,在宋嘉茵不自觉加快语速时,她的表达又会“返璞归真”,黏糊糊的尾音与弯翘的音调在唇齿间复现,其实很可爱。
好可爱。
秦勤偷偷想着,脸上笑意更浓,点头:“有的,你要加什么配料吗?”
“我不要花生红豆绿豆那些,”宋嘉茵挑食,像讲绕口令一般报出想了一路的搭配。
“好的!”替她在点餐券上写下详细备注,轻点收银机,秦勤伸手示意她扫码,又朝店里角落的一个靠窗小木桌指了一下,热情介绍着:“我们店里新定制了一些印章和贴纸,妹妹可以自助打卡哦!”
眼睛一亮,宋嘉茵结账并小声道谢,从包中拿出手帐本,她才不会轻易错过盖章贴纸的活动。
店里此刻悠悠唱着《多完美的一天》,冷气开得很足,一路暴晒的黏腻轻飘飘消失,宋嘉茵轻声哼着歌,站在桌前。
将喫茶店的葡萄logo印在本周右页空白处,又将青葡萄与紫葡萄贴纸粘在左页周计划上,八月的这一周瞬间变得斑斓。
紧靠在木桌旁的是一个惹眼的立柜,整齐摆放着店铺周边,各种材质不同的漂亮设计,都关于葡萄。
拿起一个烫着葡萄青紫亮闪的玻璃杯,宋嘉茵颇有羊入虎口之感;免费的印章与贴纸是诱饵,蛊惑她来这个角落消费再消费。
心甘情愿地捧着满怀可爱玩意儿,宋嘉茵为此买单。
又坐在上次的座位,桌面摆着一碗烧仙草,一本手帐本,一个鼓鼓囊囊的笔袋与被挤爆的贴纸素材收纳包。
吃完一碗弥着清甜药草香的烧仙草,空窗了几天的手帐也被补得满满当当,宋嘉茵起身去柜台要来一杯温水服药,顺便用一个甜甜的笑换得一颗蛋黄酥试吃。
“妹妹你是台湾人吗?”店里的顾客只剩她一个,秦勤忍不住搭话闲聊起来。
点头,宋嘉茵疑心自己在哪个瞬间一不小心又泄漏口音了。
“那你感觉店里的这些台式甜品正宗吗?”
宋嘉茵又点头,“很好吃,是我印象中的味道;姐姐你也是台湾人吗?”
秦勤圆圆的脸上浮起一个笑,让她联想起可爱的娃娃脸面包。
“我是北京人,但我大学是在高雄读的,那个时候报过不少班学做甜品。”
“‘静候’的装修和味道都很有滋味,我会常常来的,也会多带朋友来支持一下生意!”宋嘉茵朝她俏皮地眨眨眼,睫毛是翩飞的蝶翅,抖落不少晶莹花粉。
“我是‘静候’的店长,但不是‘静候’的老板。”秦勤解释,心情好像也因沾染上花粉而变得美丽,“投资的人是我表弟,我只是负责管理罢了。”
闲聊了几句,门口的风铃忽然响起,两个人同步扭头望去,有人推开门走进“静候”。
风沿着推开的门缝灌入,吹起柜台上的几张葡萄形状的不干胶底纸,白色的纸片旋转下落,飘雪一般在她与他之间轻缓地降落,那双太过勾人的眼睛猝不及防撞入她的视野。
江珩弯腰捡起纸片,秦勤熟稔地与他打招呼,“来啦。”
下意识背手,将蛋黄酥藏在身后,宋嘉茵悄悄回到座位,不太擅长打招呼。
从包里翻出打结的有线耳机,一边梳理交错的耳机线,一边分神关注着柜台的动静,她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
简单的白色T恤与牛仔裤,套到他身上却无比合身,江珩或许是刚运动完,也可能是步行来店,白色上衣紧贴身体,宽阔肩线与肌肉走向若隐若现。
宋嘉茵不小心瞥了一眼就又慌里慌张地挪开视线。
他看上去是店里的常客,还未开口点单,秦勤就先拿出杯子:“一杯冰美式是吧。”
江珩的脸太有存在感,以至于宋嘉茵在这个刹那才迟钝地恍然——他原来是低音炮啊,声音近似于磨砂玻璃的质感。
他压低声音与秦勤说话,她再怎么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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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也是徒劳,稍许气馁地戴上耳机。
耳机播放着不知哪天中断的《决定不想你》,宋嘉茵将碎发别到耳后,低头继续对着手帐本奋笔疾书。
写下“《俗女养成记》”,再加上一个冒号,空出几行,又落下“《我在未来等你》”和冒号;她习惯性整理起节目数据并从留言反馈中复盘。
宋嘉茵整理得很认真,直到江珩落坐在她隔壁桌旁。
笔尖悬停,她差点遗落下一个要写的字。
今天似乎没有闻到他身上标志性的木质香,哦,可能这个味道已萦绕在她衣襟与发梢,她应该免疫了吧。
酝酿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如果他来搭话要用什么语气回应,如果他与她确认拔牙时间要怎么拖延……
宋嘉茵构思了不少回答,可直到放下笔都没能等到江珩的开口。好像他只是单纯来店,又不巧在她旁边坐下,简单如此。
霓虹在窗沿闪烁,暮色吞没小店,揉揉眼睛,宋嘉茵抿唇,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将从店里拿的各种葡萄贴纸与便签纸装进收纳包,再把蛋黄酥与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入单肩包中,依然戴着耳机,她站起身离开。
朝秦勤笑着挥了挥手告别,宋嘉茵刚走到胡同口,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嘉茵。”
有所预感地回头,她摘下早已暂停播歌的耳机。
江珩快步走向她,歪了歪头,“一起吃晚饭吗?”
尽管食欲与交谈欲都稀薄得如西沉的光线,宋嘉茵还是很不争气地与江珩面对面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老板端上两碗牛肉粉与一盘素丸子,宋嘉茵吸吸鼻子,明明不饿的,还是拿起了筷子,只能怪罪自己不擅拒绝。
她今天的妆画得淡,为了方便吃饭挽起了低丸子头,倘若换上校服,定会被误认为哪个学校刚放学的学生妹。
年轻的脸庞冒着新鲜气,是那种夏季路过某簇横生出门栏的果枝时会嗅到的气味。店面很小,桌子更小,不可避免的,江珩被枝头掉落的果子砸晕。
“这家牛肉面店从我初中开到现在,晚自习放学,我经常会来这吃上一碗当夜宵。”江珩放缓语气,低敛目光,佯装镇定地介绍。
现熬浓汤蒸腾起薄薄热气,江珩的眉眼在氤氲中变得模糊且柔和,宋嘉茵终于可以坦然看向他。
“我发现你很会吃诶。”对于宋嘉茵,这句话是句饱和度很高的评价,她并不常说出口。
“隔壁胡同有家很地道的驴肉火烧,冬天买上一块,好吃又暖手。”
“早上六七点的时候,街边会有人叫卖早餐,豆汁、馓子麻花、焦圈,什么都有。”
或许是为不愧对她的夸赞,江珩与她认真分享周边美食。
“前面街角有间卤煮,老板随手做的打卤面比卤煮好吃。”
他是沉默寡言的类型,此刻多言的反差变成一种动人。
宋嘉茵低头吃面,又不看他,默默增强抵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