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4月4日

作品:《掉帧罗曼史

    景别:中景


    角度:仰视


    画面内容:[书桌画面]夜晚环境,台灯与水杯为前景,人物在桌前做手帐


    时长:3m19s


    说白:


    “今天是儿童节,我有三天假期,打算看三天三夜的电影!”


    “诶——我是不是还没认真自我介绍过,我是花莲人。花莲的海很漂亮,你见过冷裱膜贴纸吗?是一模一样的蓝青色细闪。”


    “我在台北读书,信义路校园,师大附中1399班;超爱陈绮贞和deca joins。”


    “我住大安区温州街,附近有萝卜丝饼、蚵仔煎、蛋饼……如果你来,可以住我哥房间,我带你吃我最爱的粉粿牛乳冰。”


    “被审资料跟学习历程档案准备得人头晕眼花,我最想想读台大戏剧系。”


    “我现在在做手帐,跟日记有点像,把说不出口的话全部倒在本子上,你也陪我一起写吧!”


    音效:垃圾车音乐声


    备注:画面结尾,人物凑近镜头,伸手在屏幕上画下日期“4.4”与一朵云


    ——《几月几日雪》15:37~18:56


    最热的下午三点,宋嘉茵风尘仆仆地奔回自己的Loft公寓,在玄关丢下行李箱,挂起雨伞,一换下鞋便冲去洗澡。


    拨了拨刚吹干还仍有点潮的发尾,她蹲下身,片刻不停地收拾起行李。


    脏衣物丢进洗衣机,化妆品重新归位,电脑连上充电器,伴手礼堆到置物框内,最后拿出行李箱夹层中的一摞票据与心痒买下的贴纸们。


    坐到偶尔也充当化妆桌的书桌前,翻开才过了八个月已无比臃肿的weeks,发梢落在肩上,她的肩膀也变得湿湿的。


    宋嘉茵翻出剪刀与点点胶,轻轻拧着眉,对着那堆小票和贴纸自由设计与拼贴。


    现在回忆,宋嘉茵第一次接触手帐,应该是在高一。


    她刚搬到台北,与宋嘉朗一起挤在温州街48巷。


    台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五年级在读的宋嘉朗只有周末才会偶尔回来,不声不响地盯盯她的作业,再做几顿不太好吃的饭菜。


    两人可能一整天都说不够十句话,还包括“起床了”“吃饭了”“我走了”和“锁好门”。


    兄妹两人关系生疏,一部分是宋志明的错,谁叫他离婚半年就马上再婚;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台北与花莲之间的四小时车程——宋嘉朗随他妈妈陈俐丽留在台北读书,而宋嘉茵三岁就随濒临破产的宋志明回到花莲老家。


    陈俐丽与宋志明离婚时,他的事业已有倾颓之势,借宋嘉朗的抚养权与攒的那些宋志明在外招蜂引蝶的证据,她分得温州街48巷内的这间三居室与一次性三百万台币的抚养费。


    如若不是因为陈俐丽去年因病去世,再加上宋嘉茵会考超常发挥拿了35分,她也不会来附中求学,更不可能与宋嘉朗住在一起。


    宋志明与张帆留在花莲经营所剩无几的两三间连锁超市,一个多月来台北看她一次,并不过夜,也不上楼,总把她叫下来,坐进车里,然后递过几个保温饭盒和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保温饭盒装着滋补炖汤、张帆拿手的香煎萝卜糕和家常菜,大大的购物袋里塞满零食与生活用品。


    看她吃饱了,张帆收起饭盒,催促宋志明开车去商场,给她买双运动鞋或买套护肤品,在周边公园逛一圈,最后下馆子吃个饭,往她钱包里填上一万台币就分别。


    虽然每次被张帆问到“会不会孤单”时,宋嘉茵总是摇头,但偶尔,她也会有些难以言说的愁绪。


    比如语资班的压力、附青社供稿的任务、面对宋嘉朗的那一丁点不自在及敏感而无厘头的青春期关系。


    这些镜花水月般的少年心气饱和度太低,就算开口,也只会成为冬天呵出的一小团薄如蝉翼的水雾,风一吹就无影无踪。


    于是在DAISO精挑细选半小时,宋嘉茵赠予自己一本漂亮本子。


    不是那种普通的横格笔记本,而是拥有皮质封面和日历内页的漂亮格纹本。


    在本子上写日期写天气,写作业清单与观影感悟,写讨厌的男同学也写喜欢的老师……她将那番柔软又锋利的少女心事全部坦诚吐露在纸页上。


    偶尔画点简笔画补充说明,粘上贴纸装饰美化,黏上票据记录花销;这本本子在日复一日中越来越丰满。


    16岁生日时,林檎送给宋嘉茵的礼物是寒假去日本旅游购入的hobo一日一页、几卷MT胶带与皆川明书衣。


    “你不是每天都做手帐吗?”她戳戳宋嘉茵脸上可爱的婴儿肥,阐述送礼思路,“我送你手帐本,你就可以每天都想起我。”


    抱着礼物,感动之余,宋嘉茵也恍然:呀,原来我在做手帐哦。


    自此,宋嘉茵正式迷恋起手帐。


    不论搬家去哪儿,书架上永远有一格用来整齐排列那些被写满的花花绿绿的一日一页、weeks、TN与三年五年日记本们。


    对于手帐,宋嘉茵是百分百坦诚,所有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笔尖,堆积在纸页上。


    在本子上画上一个姆明,再绕着它写下:一把伞


    可疑地顿了一下,巴川纸上瞬间洇开一小粒墨点,咬唇,她又补上两个字——江珩。


    怎么看怎么奇怪,宋嘉茵掩耳盗铃似的在旁边写满了香港行程与婚礼感悟,直至那两个字被淹没在这页纸上,她才轻轻放下笔。


    洗衣机俏皮地唱起工作完毕的“嘀嘀”庆祝曲,她收起手帐本,也拢起那些让人心烦的情愫。


    将洗净的衣服一一抖落蓬松,在晾衣竿上挂起一道浅色调的虹。推开窗,洗衣液柑橘气息晒上阳光味道。


    若有所思地吹了阵风,宋嘉茵疑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终于,在准备下单晚餐外卖的刹那,那抹短暂被她遗忘的气味灵光乍现地跳上唇。


    “科颜氏麝香。”


    不是热门款,也不曾被男香图鉴收录,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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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特别贵,它只是一款冷门的香水,却让宋嘉茵嗅过几次后便难以忘怀。


    江珩与它有相似之处。


    嗯,尽管他应该并不冷门。


    柔软且材质不同的细节复现,墨水皂香熏得她晕乎乎,平白无故跳到购物软件,输入这五个字,甚至忘了货比三家,就晕头转向地购入了一瓶香水。


    回到外卖页面,用上红包加上满减,拼拼凑凑,点了份划算小锅米线,趴在桌上望夕阳,呼吸好轻,宋嘉茵想不起非要买那瓶香水的理由,却也没有退单。


    手机震动几下,打断播映着的电影,名为“不普通女人”的四人群里冒出新信息。


    林之澄:明天下午开个选题会吧!定下九月主题,顺便一起筛一下商务。


    林之澄:@所有人


    擦擦被辣出来的汗,宋嘉茵回了个“OK”的表情,负责账号运营的小栎与对接平台的乔乔也说好。


    乔乔:这次在哪开会?


    宋嘉茵:甜品店!


    说来惭愧,《普通罗曼史》播客已成立两年多了,至今仍没有正式的线下工作室。


    一是北京房租太贵;二是播客只是四个人的副业,大家各有其他工作,林之澄在某游戏当文字策划,乔乔是大厂员工,小栎在搞约拍。非要大家一齐办公,实在性价比不高。


    但随播客事业渐入正轨,线下办公的需求也愈发迫切。因此,工作室拼租了每月初的专业录音棚来保证音频质量。同时周周线下碰头会也不停,比起开会,更像团建。


    宋嘉茵作为甜品狂热爱好者,恨不得每次开会都在甜品店;其他人也宠她,屡屡同意,比如这次。


    小栎:合租舍友刚跟我推荐了一家喫茶店,她周末跟她男友去店里约会,说很漂亮而且很有台味。


    乔乔:可以,想喝冬瓜茶了??


    小栎:店名叫“静候”。


    林之澄:那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们在“静候”见??


    吃面速度放缓,宋嘉茵暂停电影,试图借重新规划日程来转移盘桓唇间的辣意。


    周二下午开选题会、周五给出下下期音频初稿、周六交影评、周日播客更新;其中还混杂不定时砸来的影评修稿意见,以及穿插在每一天的播客音频反馈。


    呼气,灌水解辣,她虔诚祈祷自己能早日健康退休。


    抛开固定的影评撰稿与一月三更的播客,她还运营着个人账号,发些日常图文与影评,偶尔接接广告。经济宽绰不少,可交稿债务摞得更高,一不小心便摇摇晃晃地失衡,砸得宋嘉茵伤筋动骨、动弹不得。


    她常希望自己跑得快一些,可偶尔也想叫她慢慢来。


    待嘴被辣到没知觉,她才舍得放下筷子,小跑向冰箱,翻出一杯薄巧冰淇淋解辣。


    薄荷气息冷却身上薄汗,宋嘉茵的两排牙被冻得直发酸,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乌鸦嘴宋嘉朗的那句“又吃甜食,当心牙”。


    舔了舔软胀的牙龈,她的左眼皮轻轻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