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影子怎么能喜欢光呢?
作品:《被读心后,恶毒养子成了龙国团宠》 夜墨澜带着明显情绪低落的沐玖走在回宫的路上。
沐玖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百花楼里花瑶弹琴的身影,以及那个尘封已久的、关于荣王府后巷小乞丐的记忆,心情复杂。
夜墨澜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向来冷硬的嘴角微微抿了抿。
他从袖袋里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硬的东西。
那是他之前出宫办事时,顺手买的一包饴糖,本想着回去给沐玖,结果忙忘了。
他停下脚步,拿出那块糖,剥开油纸,露出里面淡黄色、晶莹剔透的糖块。
他轻轻唤了一声:“小玖。”
沐玖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点茫然。
夜墨澜没说话,直接把那块糖递到了他嘴边。
沐玖下意识张嘴,甜甜的滋味立刻在舌尖化开,带着麦芽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他眨眨眼,看向夜墨澜。
夜墨澜收回手,看着他鼓起来一边的腮帮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甜不甜?”
沐玖用力点头,含糊道:“甜!”
夜墨澜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抬手,揉了揉沐玖的发顶。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点生硬,但那份笨拙的安抚意味,沐玖清晰地感受到了。
沐玖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了起来,对着夜墨澜露出一个真心的、带着糖味甜气的笑容,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他知道七哥不善言辞,但这无声的关心,比什么都管用。
“谢谢七哥!”他含糊地说。
夜墨澜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便继续往前走,脚步放缓了些,等着沐玖跟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夜北辰端坐在龙案后,面色看似平静,但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原因无他,夜玄戈那家伙不知是“酒后吐真言”还是故意为之,总之,消息灵通的皇帝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几个“结伴前往百花楼听曲”的光辉事迹。
“你们几个……”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压,“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了,是吧?”
夜怀瑾作为长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是儿臣未能约束好弟弟们,一时兴起,行事欠妥,请父皇责罚。”
他认错态度良好,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躬身请罪。
皇帝看着他们这副“诚恳认错,坚决不改”的样子,气笑了。
他身体向后靠进龙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行,既然知道错了,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父亲。”
皇帝慢悠悠地说,“抄书罚跪什么的,太老套了,你们估计也腻了。”
几位皇子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皇帝下一句便是:“这样吧,朕换个新鲜的法子,也不多罚,你们几个,”
他手指虚点过面前的儿子们,“去把百花楼三个字,工工整整地抄写三千遍,不多吧?”
众人:“!!!”
三千遍?!
还是“百花楼”三个字?!
这要是传出去……
皇帝似乎很满意他们瞬间僵住的表情,笑容加深:“三天后,朕要看到成果。
到时候,你们就穿着常服,把抄好的纸……唔,也不用多,每人挑一张自己觉得写得最好的,贴在胸前,站到御书房门口来,让来往的宫人们都欣赏欣赏。”
众人:“!!!!”
连一向最沉稳的夜墨澜和夜怀瑾,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这……这也太丢人了吧?!
贴胸前站御书房门口。
父皇是真不怕他们这些皇子的脸面丢光啊!
那些朝臣、宫人看见了,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呢!
沐玖:【父皇是真不怕我们丢脸啊……】
皇帝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仿佛没看到儿子们五彩纷呈的脸色,好整以暇地补充道:“还站着干什么?回去抄吧。
哦,对了,别想着耍小聪明,找人代笔糊弄。
朕会让太傅亲自查验,你们的字迹,他可是清楚得很。”
太傅是他们的启蒙老师,一手将他们带大,对他们的笔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想蒙混过关,绝无可能。
几位皇子闻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灭了,齐齐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应道:“……儿臣遵旨。”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抄,用心写。”
皇帝挥挥手,仿佛只是布置了一项普通的课业。
几位皇子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御书房,背影都透着一股萧瑟。
这惩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看着儿子们凄惨离去,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小兔崽子们,敢集体跑去那种地方放松。
真当老子老了,治不了你们了。
回府的马车里。
气氛有些沉闷。
夜怀瑾看着对面斜倚着、闭目养神的三弟夜玄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
夜玄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果然一片清明,哪有一丝醉意。
他懒洋洋地坐直身体,对着夜怀瑾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大哥火眼金睛。”
夜怀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说吧,你想干什么?”
夜玄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算计:“大哥,等会儿到府门口,陪我演个戏呗?”
夜怀瑾:“……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他看着夜玄戈那亮得不正常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三皇子府门口。
断离换下了一身便于隐藏的暗卫劲装,穿着普通的深色常服,正准备出门。
他并非擅自离岗,而是得了太子允许,今日轮休。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烦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听说几位皇子晚上出宫聚会,三皇子也在其中,这么晚还没回来……
他正想着,一辆眼熟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车帘掀开,太子夜怀瑾先下了车,然后从车里扶出了看似脚步虚浮、靠在他身上的夜玄戈。
“断离?”
夜怀瑾看到门口的人,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正好,你在这儿。
老三喝多了,我把他送回来。交给你了。”
说着,就把夜玄戈往断离那边推了推。
断离下意识伸手接住。
夜玄戈身上确实带着淡淡的酒气,但似乎并不浓烈。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断离身上,脸颊泛着微红,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断离微微皱眉。
想起昨天被勾住脖子、近在咫尺的距离和那些暧昧的话语,断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不想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夜怀瑾看着断离犹豫,以为他是顾忌主仆身份,便道:“没事,你扶他进去吧,他这府里也没个细致人伺候。”
断离沉默了两秒。
他侧过身,稍稍蹲下,将夜玄戈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架在肩上,然后直起身,就这么半背半架着,将人带进了府门。
夜怀瑾看着他们进去,摇了摇头,这才转身上了马车。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那三千遍“百花楼”和即将到来的“胸口贴字游行”,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楚不羁知道,太丢人了……
府内通往寝殿的回廊上,安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夜玄戈看似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断离身上,脑袋也歪靠在他肩颈处。
走着走着,断离忽然感觉耳垂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的触感,紧接着是牙齿轻轻咬合的细微力道!
断离:“!!!”
他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侧过头。
只见靠在他肩上的夜玄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得逞的狡黠和恶作剧般的愉悦。
刚才那一下,正是他干的!
夜玄戈松开牙齿,甚至还伸出舌尖,极快地在那被他咬过的、瞬间泛红的耳垂上舔了一下,然后凑到断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笑,慢悠悠地说:
“你要是敢现在把我丢下去,我保证,未来一个月,不,一年,我都缠着你,烦都烦死你。
天天去太子哥哥那儿要人,说你伺候得不好,让你加倍训练,直到你肯抱我为止。”
这赤裸裸的威胁,带着无赖般的亲昵,让断离的脸颊瞬间绷紧,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夜玄戈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手臂收紧了些,搂住断离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更实实在在地压了上去,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疑问:
“断离,为什么不喜欢我?嗯?”
他的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断离紧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没有回答。
夜玄戈也不指望他回答,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和脖颈,心情大好。
他再次附到断离耳边,用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又暧昧地说: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断离呼吸一滞,脚下差点绊了一下,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殿下……莫要胡言。”
夜玄戈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唇,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恶作剧心起,又朝着断离的脖颈处,轻轻、缓缓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断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差点没站稳。
“噗……” 夜玄戈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抖动起来。
断离被他笑得又羞又恼,加快脚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这个醉鬼弄到了寝殿门口。
他一把推开门,将夜玄戈“扔”到床榻边坐下,自己立刻退开好几步,垂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殿下早点休息,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带着点仓皇。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
身后传来夜玄戈带着笑意的、斩钉截铁的声音:
“断离,你就是喜欢我。”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直直砸进断离心里。
断离脚步猛地一顿,心神巨震,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蛮横的断言弄得措手不及,脑子里“嗡”的一声,竟然忘了看路。
“砰!”
他的脚尖结结实实地绊在了不算高的门槛上,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狼狈地摔倒。
身后,夜玄戈看着他这罕见的、堪称“落荒而逃”的笨拙模样,再也忍不住,倒在床榻上,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寝殿内,充满了愉悦和得意,仿佛偷到了腥的猫。
而门外,断离站直身体,背对着寝殿,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是非之地。
喜欢?
那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他是暗卫,是影子。
影子怎么能喜欢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