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们几个……逆子!给朕滚出去!

作品:《被读心后,恶毒养子成了龙国团宠

    除了皇帝夜北辰,书房里还有另外两人。


    一位年约四十许,面容儒雅中透着久经沙扬的坚毅沉稳,正是楚家家主、骠骑大将军楚野。


    另一位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是健康的小麦色,虽因长途跋涉而带着些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武之气与久居上位的沉稳,正是楚野之子,少年将军楚不羁。


    “陛下。” 楚野与楚不羁一同行礼。


    “快坐,不必多礼。”夜北辰态度很是温和。


    楚家是龙国的柱石之臣,早在前朝动荡、夜氏夺权立国之初,楚家先祖就曾救过先皇的性命,此后世代忠良,楚野本人更是战功赫赫、为国为民的肱股之臣,极得夜北辰信任。


    楚不羁依言坐下,身姿笔挺,是标准的军人坐姿。


    夜北辰啜了口茶,看向楚野,开门见山:“楚卿,今日召你们父子入宫,所为何事,想必你心中已有数了吧?”


    楚野正色点头:“陛下为太子殿下择婿之事,臣略有耳闻。


    承蒙陛下看重,臣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不瞒陛下,臣的发妻,便是灵犀之身。


    因此,臣深知灵犀者身体特殊,需要更多呵护与理解。陛下能为太子殿下如此费心筛选,臣感同身受,只是……”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又看向皇帝,“婚姻大事,关乎两人一生。


    臣斗胆,还是希望能充分征求太子殿下与小儿二人自己的意愿,方为美满。”


    夜北辰闻言,不仅没有不悦,反而露出赞赏之色:“楚卿所言极是。


    朕与皇后亦是此意。


    强扭的瓜不甜,朕要的是能真心待怀瑾好、与他相互扶持之人。”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倾听的楚不羁,“不羁,你的想法呢?此事,你可愿意?”


    楚不羁抬起眼,眼神清明坦荡,刚要开口:“臣……”


    “砰!” “哎哟!”


    “嘘——小点声!”


    “不是我挤的!是二哥推我!”


    “别吵!听不清了!”


    一阵压抑的惊呼、抱怨和衣物摩擦的悉索声,极其突兀地从紧闭的御书房门外传来,打断了楚不羁的话。


    夜北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门外是哪些“逆子”。


    他无奈地扶住额头,简直没眼看。


    侍立在一旁的孟回立刻会意,低眉顺眼地快步走到门前,在门外几人还在互相推诿、试图调整偷听姿势的瞬间,猛地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殿门!


    “哎呀!”


    “噗通!”


    “哎呦喂!”


    门外叠罗汉般趴着的几位皇子,因为骤然失去支撑,顿时滚作一团,惊呼着摔进了御书房的门槛内。


    沐玖和夜清晏在最前面,差点脸着地,幸好身后的夜怀渝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揪住了他们的后衣领,才没真的摔个狗吃屎。


    几人狼狈地爬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御案后皇帝陛下那双似笑非笑、却明显酝酿着风暴的眼睛,以及旁边楚家父子惊愕中带着些许好笑的眼神。


    沐玖反应最快,努力挤出一个天真无害又尴尬的笑容,抬起手,对着皇帝和两位客人挥了挥:“额……父皇,嗨~好、好巧啊……你们也在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夜北辰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看着这几个灰头土脸、眼神飘忽的儿子,尤其是那个试图蒙混过关的沐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几个……逆子!给朕滚出去!滚到外面那棵老槐树下,面朝树干,好好给朕站着反省!没朕的命令,不准动!”


    “是……父皇。” 几位皇子垂头丧气,排着队灰溜溜地“滚”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不远处,确实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


    几人老老实实地走到树下,面朝粗糙的树干,乖乖排开站好。


    站了一会儿,沐玖就有点不安分了。


    他左右瞄了瞄,发现这地方虽然显眼,但恰好背风,太阳晒不到,风吹不着。他小声嘀咕:“父皇也真是的,要罚站还特地给咱们找了个这么‘舒适’的地方。


    既然心疼咱们,直接不罚不就得了嘛……”


    站在他旁边的夜怀瑾闻言,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小玖啊小玖,你这个嘴啊……少说两句吧,小心父皇听见了,罚得更重。”


    与此同时,皇后的凤仪宫内。


    皇后正与良妃、贤妃一起喝茶聊天。


    良妃性情温婉,贤妃则性格爽朗张扬。


    正说着闲话,便有宫人忍着笑,进来禀报了御书房外几位皇子“叠罗汉偷听被抓包、被罚站老槐树”的趣事。


    三位后妃闻言,都是一愣。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良妃也轻轻捂着嘴,眼中漾开笑意:“哎呦,这几个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淘气,竟然跑去偷听陛下议事。”


    贤妃更是直接,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瘫在皇后身上:“哈哈哈!真的假的?连怀瑾那么稳重的孩子也跟着胡闹?还有小玖那个活宝!笑死我了!陛下当时脸色一定很好看吧?”


    皇后无奈地摇摇头,等笑够了,才叹道:“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良妃笑过之后,想起正事,轻声问道:“对了,姐姐,怀瑾的婚事……陛下那边,可是有定论了?”


    提到这个,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一丝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嗯,已经定了,就是楚将军家的长子,楚不羁。”


    贤妃见状,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道:“姐姐别担心。


    楚家我听说过,家风正,是忠良世家。


    楚家那孩子我也略有耳闻,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是个有本事也有担当的。


    而且,怀瑾今年都二十二了,咱们灵犀的身子你知道,再拖几年,对他根基损伤更大。


    早定下来,早点安心调理,才是正经。”


    良妃也温声附和:“是啊姐姐,楚家那孩子常年在边关,性子或许硬朗些,但能得陛下如此看重,品性能力定然是拔尖的。


    再说了,怀瑾是太子,身份尊贵,就算成婚了,也可以随时进宫来看您,陛下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咱们到时候多给他备些嫁妆,把东宫好好布置一番,定要风风光光的。”


    听着两位姐妹贴心又实在的劝慰,皇后心中的忧虑稍稍缓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点点头:“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只要那孩子能真心待怀瑾好,旁的都不重要。”


    御书房这边,罚站小分队还在老槐树下“面树思过”。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夜北辰陪着楚家父子走了出来。


    皇帝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几个“罚站”站得东倒西歪、根本没个正形的儿子,尤其是沐玖,脑袋都快抵到树干上,像是在跟树说悄悄话。


    夜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被这几个逆子“孝”得晃了一下,猛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平复心情,没好气地开口:“怀瑾,过来。”


    夜怀瑾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了过去,垂首:“父皇。”


    夜北辰看向身旁的楚不羁,对夜怀瑾介绍道:“怀瑾,这位就是楚不羁,楚将军。”


    又对楚不羁说,“不羁,这是太子,夜怀瑾。”


    夜怀瑾抬眼,看向楚不羁,目光平静温和,依礼微微颔首:“楚将军。”


    楚不羁也抱拳还礼,声音沉稳:“太子殿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楚不羁看着眼前这位温润如玉、气质高华的太子殿下,心中微动。


    而夜怀瑾,则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眼前人并非他想象中那种粗鲁蛮横的武夫模样。


    夜怀瑾忽然主动开口,对夜北辰道:“父皇,既然楚将军难得回京,不如让儿臣带楚将军在宫里随意走走,看看景致,也……熟悉一下环境?”


    夜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内敛持重的长子会如此主动。


    他深深地看了夜怀瑾一眼,走上前,借着替他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低又极认真地说道:“怀瑾,记住,你是朕的太子。


    若你不喜,万莫委屈自己。


    这个若不好,父皇再替你寻更好的,天下好儿郎多的是。”


    夜怀瑾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轻轻点了点头,也用极低的声音回道:“儿臣明白,谢谢父皇。”


    得到儿子的回应,夜北辰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吧。


    夜怀瑾转向楚不羁,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将军,请。”


    “殿下请。” 楚不羁侧身。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夜北辰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还杵在树下的另外几个皇子,嫌弃地挥了挥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几位皇子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


    楚野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笑道:“几位皇子殿下,真是……活泼可爱,兄弟情深啊。”


    夜北辰苦笑摇头,揉了揉眉心:“楚卿就别笑话朕了,养了这么几个逆子,朕这些年,真是遭了不少罪。”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回了御书房,继续商议正事。


    御花园,一处幽静的八角凉亭内。


    夜怀瑾与楚不羁相对而坐,宫人上了茶点后便远远退开。


    夜怀瑾想起之前沐玖那些关于“糙汉子”、“满脸胡子”的形容,不由得轻笑出声。


    楚不羁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因何发笑。


    夜怀瑾微微收敛笑意,坦率地说道:“说来惭愧,在见将军之前,我听了一些传言,还以为楚将军是个……嗯,满脸虬髯、声如洪钟的威武大汉呢。


    没想到,将军竟是如此……俊朗出色的少年郎。”


    楚不羁闻言,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明朗:“殿下说笑了,臣今年都二十有五了,哪里还算什么‘少年郎’。”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眉根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淡红色的、形状奇特的印记,仔细看像是两个交叠的“十”字,“而且……臣这模样,怕是与‘俊朗’二字相去甚远。”


    那印记,一个据说是胎记,另一个则是早年一扬恶战中留下的伤痕,恰好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个有些奇异的十字疤痕。


    这疤痕在战扬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成了敌人眼中“杀神”的标志之一,也让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夜怀瑾却摇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将军过谦了,这印记,是将军守护家国的勋章,何损俊朗?反倒更显将军气概。”


    楚不羁心中微震,看向夜怀瑾的目光更深了些。


    这位太子殿下,与他想象中养尊处优、或许会嫌弃他粗野的皇室贵胄,似乎很不一样。


    夜怀瑾不再绕弯子,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目光看向亭外的秋景,语气平静而认真:“将军今日入宫,除了述职,想必也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婚事而来吧?”


    假山石后,悄悄尾随而来的几位皇子,此刻正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偷听。


    沐玖更是扒着石头缝,眼睛瞪得溜圆。


    楚不羁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郑重:“是,不知……太子殿下对此,有何想法?”


    他虽然奉旨入京,但对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心中亦是忐忑。


    他常年戍边,不懂风花雪月,更怕唐突了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


    夜怀瑾转过头,直视着楚不羁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坦诚与理智:“我今年已二十有二,身为灵犀,婚事本不宜再拖。


    父皇母后为我的事费尽心思,将军亦是人中龙凤,我想着……”


    他略一停顿,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将军不嫌弃,我们彼此也觉得合适的话,可以……试着相处,共度余生。”


    楚不羁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直接坦荡,没有扭捏,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并给出了一个充满尊重和可能性的提议。


    一股暖流夹杂着说不清的敬意,涌上楚不羁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切,却并不粗鲁。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把样式古朴、鞘身略有磨损却保养得极好的匕首。


    他双手捧着匕首,递到夜怀瑾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殿下,此匕首名为‘寸心’,自臣十五岁初次上阵起,便一直随身佩戴,随臣历经大小战阵数十次,是臣最重要的伙伴。


    今日,臣将它交给殿下,作为……作为臣的诚意与信物。


    臣虽不善言辞,但必以性命护殿下周全,绝不负陛下所托,亦不负……殿下今日所言。”


    夜怀瑾看着眼前这把沾染着战扬风霜、显然对楚不羁意义非凡的匕首,心中震动。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也站起身,看着楚不羁的眼睛,轻声问道:“可是,将军用惯了它,上阵杀敌时……”


    楚不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坚毅而自信的笑容:“殿下,上阵杀敌,靠的是胆识、谋略和手中长枪利刃,靠的是身后同袍与心中信念,而非习惯某一把匕首。


    将它赠予殿下,是希望它能代替臣,在臣不能随时护卫殿下时,给殿下一点心安。”


    夜怀瑾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于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把尚带着楚不羁体温的“寸心”匕首。


    入手微沉,质感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热血与忠诚。


    他将匕首小心收好,抬头对楚不羁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多谢将军,此物,怀瑾必珍重以待。”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今日,会一直留在府中吗?”


    楚不羁点头:“是,臣此次回京,会在府中停留一段时日,等候陛下后续安排。”


    夜怀瑾点点头,语气温和:“那便好,我……也有东西,想送给将军,晚些时候,我让人送到府上。”


    假山后,偷听的几人面面相觑。


    沐玖眨了眨眼,小声对旁边的夜怀渝说:“二哥,好像……还行?”


    夜怀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嗯,看着像个靠谱的,至少态度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