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觉醒和绑定
作品:《被读心后,恶毒养子成了龙国团宠》 沐玖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薄的身体不断颤抖,肺里呛入的池水带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浑身湿透,华贵的锦袍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他狼狈不堪。
龙国皇帝夜北辰站在他面前,那张平日里对他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俊朗面容,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深切的悲伤。
他的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颤:“沐玖!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歹毒,竟将许丞相的孙女推入水中!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如何向许卿交代,让你母后如何自处?”
沐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额发滑落,混合着温热的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脑海,不再是零碎片段,而是清晰、连贯、如同身临其境般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初入皇宫时,帝后如何小心翼翼地将手足无措的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看见夜北辰手把手教他习字,即便他写得歪歪扭扭,得到的也永远是鼓励;看见皇后成铃在无数个夜晚,为他掖好被角,哼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然而,画面急转直下。
他看见自己是如何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如何因为一句无心的规劝就对真心待他的兄长恶语相向,如何因为一点不顺心就砸毁宫殿里的珍贵器物,如何在内侍的谄媚挑唆下,变得越发骄纵、自私、目中无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这个所谓的“福星”,被利用完的棋子如同破布般丢弃在乱军之中,胸口插着冰冷的利刃,鲜血汩汩流出,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不……不是的……”沐玖痛苦地蜷缩起来,这些记忆带来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比溺水更让他窒息。
他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推人落水、接过毒药的手,一股极致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庭院。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这一下,把正要继续训斥的夜北辰吓了一跳。
皇帝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取代。
他快步上前,扶住沐玖微微摇晃的肩膀,语气下意识地放软了些:“玖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生怕这孩子是不是落水后魇着了,或是刺激太大,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我……”沐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混乱,他无法解释刚才那瞬间涌入的“未来”,只能喃喃道:“父皇……我……”
夜北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孟回挥了挥手:“先送九殿下回寝殿休息,传太医好好瞧瞧。”
“是。”孟回恭敬应声,上前小心地搀扶起沐玖。
沐玖被送回自己的寝殿“揽月轩”,宫人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躺在柔软的金丝楠木床上,望着帐顶繁复的蟠龙纹样,脑海中依旧一片混乱,那些悲惨的画面不断回放。
【宿主意识清醒度达标,悔恨值峰值突破临界点,系统开始强制绑定……1%…50%…100%……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谁?!”沐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殿内烛火摇曳,除了他空无一人。
【宿主你好,我是与你绑定的悔过系统,编号369,从现在起,将由我辅助你进行赎罪任务。】
沐玖愣住了,他确定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系统?赎罪?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369的机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并非东西,鉴于你在生命最后时刻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悔恨意念,以及对既定命运轨迹的微小反抗痕迹,主神空间给予了你这唯一一次重来的机会。
所谓‘自己主配身体’,是指你之前的许多行为,可以理解为‘负面情绪程序’的影响,而现在,这个程序已解除,你将获得身体的完全主导权,并需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去修正因你而偏离的命运轨迹,拯救龙国。】
【龙国的未来?】沐玖下意识地问。
话音刚落,又一股更加清晰、更具冲击力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画面,而是明确的“结果”——龙国三年后因边境将领被离间叛变而门户大开,五年后因国库空虚、赋税沉重导致民变四起,七年后皇族内部因猜忌和他沐玖的挑拨而自相残杀……最终,在十年后的一个雪夜,异族的铁蹄踏破了龙国最后的屏障,皇城陷落,夜北辰和成铃在朝阳殿自刎殉国……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或多或少,都与他沐玖曾经的愚蠢、自私和轻信谗言有关!
“呃……”沐玖痛苦地捂住头,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他不止害死了爱他的人,他几乎是亲手葬送了这个收养他、给予他无上荣宠的国度!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规定的道路吗?】他声音沙哑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系统沉默了一下,机械音似乎也低沉了些许:【抱歉,根据后续评估,当初为了制造‘福星变灾星’的戏剧性效果,我们给你加载的‘黑暗值’和‘降智光环’确实超标了,导致后期出现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超出了原定剧本,这是我们的失误。】
沐玖躺在床上,望着雕花的床顶,眼中的混乱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然取代。
他闭上眼,轻声道:【那就……赎罪吧。我们一起。】
系统369的声音似乎轻快了一点:【好的,宿主!不过……】
沐玖睁开眼:【不过什么?】
系统369的语气带上了点嫌弃:【宿主,我刚才扫描了一下你的个人面板,武力值低下,谋略值几乎为零,政务军务一窍不通,人际关系一团糟……你真的是什么都不会诶!】
沐玖:【……这赖谁?】
系统369立刻反驳:【这可不能赖我们嗷!就算后期你行为不可控之后,帝后和太傅让你学习,你也找各种借口偷懒逃课啊!是你自己放弃了成长的机会!】
沐玖:【……好吧,怪我。】
系统369:【嘿嘿,宿主你能认识到这点就是进步!今晚你先好好休息,稳定情绪,后续的计划和学习任务,交给我来规划就好。】
沐玖重新闭上眼睛,身心俱疲的他,很快在系统刻意引导的安抚性波段下沉沉睡去,低声应了句:‘好。’
第二天清晨,沐玖是在一种极度的不安中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着熟悉又陌生的华丽寝殿,有一瞬间的恍惚。
目光触及到外间紫檀木圆桌上摆放整齐的早膳时,他愣了一下。
这是他之前立下的规矩,不许宫人打扰他睡觉,早膳直接放在外间即可。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丝绸寝衣。
【是做梦吗?】他下意识地在心里想。
【不是哦,宿主。】系统369的声音准时响起,【寝衣是我在你睡着后,给你换的哦。】
沐玖:【……好。】 这种无处不在的“帮助”让他感觉有些怪异,但似乎……并不坏。
他起身,自己动手梳洗,换上常服。
铜镜中的少年,眉眼精致,却带着一丝长期骄纵留下的戾气和此刻难以掩饰的迷茫。
他试着对镜子弯了弯嘴角,效果僵硬。
不一会儿,他的贴身婢女翠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细若蚊蚋:“殿下,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请您去御花园一趟。”
按照以往,沐玖必然要因为被早早叫起而大发雷霆,摔东西骂人都是常事。
翠果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她只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平静,甚至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知道了。”
翠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直到沐玖从她身边走过,她才慌忙跟上,心里惊疑不定:九殿下今天……竟然没发火?
御花园的凉亭内,帝后相对而坐。
皇后成铃秀美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轻愁,轻轻叹了口气。
夜北辰伸出手,覆盖在她放在石桌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担心,铃儿,玖儿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成铃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这时,宫人通传九殿下到了。
沐玖走进凉亭,规规矩矩地行礼:“拜见父皇,母后。”
夜北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沉声道:“起来吧。”
“谢父皇。”沐玖站起身,垂首而立。
成铃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软了软,柔声道:“玖儿,过来母后这边。”
沐玖依言走了过去,安静地站在成铃身侧。
这乖巧顺从的模样,让夜北辰和成铃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但他们只以为他是被昨天的落水和之后的训斥吓到了,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
夜北辰清了清嗓子,决定敲打一番,让他认识到错误:“那朕问你,你可知错?”
沐玖微微蹙眉,抬起头,眼神带着真实的困惑:“回父皇,孩儿……不知自己具体错在何处。”
“你!”夜北辰气结,刚要加重语气,却突然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次真不是我故意找茬找事!还不是那个许梦嫣,她拦住我的去路,上来就嘲讽我不过是个沾了八字光的野孩子,说我不配当皇子,还说……还说我就算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以后迟早是男人身下的玩物,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别在皇宫里占着位置碍眼!】
夜北辰到了嘴边的斥责猛地顿住,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成铃,发现皇后也正震惊地看着他,纤手捂住了嘴。
夫妻多年,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也听到了!而且这声音,分明是沐玖的!可沐玖的嘴根本没动!
皇帝用力握了握皇后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再次看向沐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探究:“那你倒是跟朕解释解释,昨日在池边,究竟发生了何事?朕听听你的说法。”
沐玖没想到皇帝会愿意听他解释,他抿了抿唇,如实说道:“是许小姐先拦住儿臣,说儿臣不配做皇子,说……反正都是男人身下的东西,还不如赶紧嫁人,别在皇宫占地方。”
他省略了那些更污秽的词语,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
夜北辰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胆!她当真如此说?!” 这话语不仅恶毒,更是对皇家威严的挑衅!
沐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这次居然信我?】
系统369适时插话,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当然了!但是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你变得作天作地,整的最后龙国都没了!】
夜北辰:“!!!” 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龙国没了?!
沐玖在心里回道:【我……我这不是觉醒了吗?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
听到这句心声,夜北辰和成铃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
成铃怕皇帝再问下去会暴露能听到心声的事,连忙开口打圆扬:“好了陛下,事情既然问清楚了,许家小姐那边,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玖儿脸色还不好,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夜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也好好休息。”
“是,儿臣告退。”沐玖行了一礼,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凉亭。
看着他走远,成铃立刻抓住夜北辰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刚才那是……”
夜北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神色凝重:“朕也听到了,看来,玖儿落水后,确实发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顿了顿,“而且,他似乎能预知到一些……不好的未来,龙国……”
就在这时,孟回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信函:“陛下,国师府刚刚派人紧急送来的信,说务必要陛下亲启。”
夜北辰心中一动,立刻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字迹飘逸洒脱,正是国师的手笔:
“陛下钧鉴:臣守护龙国日久,尘缘暂了,欲云游寻道,归期未定,小殿下身上之变,非妖非邪,乃龙国浴火重生之契机,陛下与娘娘所闻之心声,乃天赐之耳,意在拨乱反正。
此变并非独限于二位,细心观察身周,或有共鸣之人,命运之转折,系于小殿下一念之间,望善加引导,顺其自然,老臣嘛,就玩去咯~!”
在“玩去咯”后面,还画了个俏皮的笑脸。
夜北辰看着信,在“寻道”和“玩去咯”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最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笑骂了一句:“国师这个老顽童!”
成铃接过信看完,担忧稍减,露出一丝浅笑:“既然国师说这是契机,让我们顺其自然,那咱们便先观察着,至于他说的‘并非独限于我们’……”
夜北辰点点头,对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孟回道:“孟回!”
孟回立刻躬身:“奴才在。”
夜北辰无奈:“说了多少遍,用‘臣’!”
孟回从善如流:“是,臣在。”
夜北辰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孟回,你刚才在亭外,可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
孟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但还是老实回答:“回陛下,臣方才似乎……隐约听到九殿下在辩解,说许小姐出言不逊,还提到了……‘男人身下’之类的不堪之言,但声音很模糊,臣还以为是错觉,或是风吹来的只言片语。”
夜北辰与成铃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能听到沐玖心声的,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但似乎也有距离或亲疏的限制,孟回听到的就比较模糊。
“明日午后,你安排一下,让几位皇子和常在宫中走动的几位宗室子弟,还有妃嫔,都到校扬集合,就说朕要考较他们的骑射。”
夜北辰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在一旁,仔细观察,看看谁的反应异常,谁能听到,谁听不到,都给朕记下来。”
“是,臣遵旨。”孟回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毫不犹豫地领命。
凉亭内,帝后二人手握在一起,看着沐玖离开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因为那奇异“心声”而悄然升起的、微弱的希望。
而回到揽月轩的沐玖,对此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