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并没有因为放假而赖床，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大概是因为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拿起手机看了眼，才七点半。


    给学姐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后，林枫翻身下床。


    简单的洗漱完毕，他走出房间，发现父母早就出门干活去了。


    桌上扣着个菜罩，里面留着热腾腾的白粥和咸菜。


    林枫三两口喝完粥，抹了抹嘴，径直走进了奶奶的房间。


    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奶奶大多时候都待在屋里。


    此时，老太太正半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看着那台有些年头的彩色电视机，里面正放着早间的地方戏曲栏目。


    “奶，醒这么早啊？”


    林枫笑嘻嘻地走进去，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奶奶转过头，看到是大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那是发自内心的慈爱。


    “小林啊，怎么不多睡会儿？好不容易放个假。”


    “睡饱了，精神着呢。”林枫伸手帮奶奶掖了掖被角，“奶，您渴不渴？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刚才你妈走的时候给我倒了，这还热乎着呢。”奶奶摆摆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林枫看了看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又看了看这间有些昏暗简陋的屋子，心里微微发酸。


    他在学校努力赚钱，为的不就是能让家里人过得好点吗？


    “奶，您先看会儿电视。”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出去一趟，去镇上转转。”


    “去镇上干啥？”奶奶疑惑道，“家里啥都不缺。”


    “我去买点喝的，顺便看看有啥好吃的。”林枫随便找了个借口，“您就在家歇着，我一会儿就回。”


    “哎，你这孩子，身上还有钱没？”奶奶在后面喊道。


    “有！多着呢！”


    林枫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


    清晨的镇子老街，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卖油条的、炸面窝的、卖自家种的小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连像样的商铺都没几家，但却透着一股子踏实。


    林枫双手插兜，直奔镇上唯一一家大药房。


    “老板，拿两罐最好的蛋白粉，要那个进口牌子的。”


    “还有那个脑黄金，老年人喝的那个，来两盒。”


    “钙片也来两瓶，要好吸收的。”


    药店老板看着这个衣着普通但出手阔绰的小伙子，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装袋打包。


    “小伙子真孝顺啊，这都是给家里老人买的吧？”


    “是啊，难得回来一趟。”林枫扫码付款。


    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补品，林枫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家。


    刚一进屋，就把东西往奶奶床头柜上一放。


    “奶，我回来了！”


    奶奶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便宜。


    “哎呦！我的小祖宗！”


    老太太心疼得直拍大腿。


    “你买这些干啥？这一看就贵得要死！又是那个什么粉，又是那个什么金的，我这把老骨头哪吃得了这些精贵东西？”


    “你还在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有点钱得留着自己吃饭，买几件新衣裳，给家里买啥啊！”


    听着奶奶的絮叨，林枫心里却暖暖的。


    这就是亲人，永远怕你乱花钱，永远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奶，您就放心吃吧。”


    林枫坐在床边，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道，“这都是我兼职赚的钱，干净着呢。”


    “再说了，您身体硬朗了，我才能在学校安心读书不是？您就把这些当糖水喝，喝完了我再买。”


    “你这孩子……”


    奶奶眼眶有些湿润，那是感动的，“就会哄奶奶开心。”


    “哪是哄啊，是实话。”


    林枫把蛋白粉冲好一杯，递到奶奶手里，“来，趁热喝。”


    安顿好奶奶喝水，林枫掏出手机看了看。


    微信上，那个【婉宝】的头像已经亮起了红点。


    苏婉清回复了。


    【婉宝：早安。】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林枫看着就是觉得甜。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林枫：学姐，起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林枫：我正在陪我奶奶聊天呢，老人家精神头可好了。】


    苏婉清那边也是秒回：


    【婉宝：刚起，还没吃。】


    【婉宝：那你先陪奶奶聊吧，不用管我，老人家重要。】


    看着这就很“苏婉清”式的懂事回复，林枫嘴角的坏笑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用管？


    那怎么行。


    身为实习男友，必须要时刻刷存在感。


    而且……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林枫坏笑了一下，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响了半天，没人接。


    直到自动挂断。


    “嘿，还挺矜持。”


    林枫并不气馁，奶奶在一旁看着孙子对着手机傻笑，疑惑地问道。


    “小林啊，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奶，一会您就知道了。”


    林枫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给您个惊喜。”


    他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那边没有直接挂断或者不接，而是发过来一条消息：


    【婉宝：你奶奶在不在旁边？】


    林枫一看这消息，就知道有戏。


    学姐这是害羞了啊！


    【林枫：在啊学姐，正喝蛋白粉呢。】


    【婉宝：那你还打视频？】


    【林枫：学姐这是怕什么？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呸，漂亮孙媳妇总得见奶奶吧？反正我们都是情侣了。】


    【婉宝：实习的！】


    【林枫：哎呀学姐，你就接嘛！求求啦！】


    林枫开始使出必杀技——卖惨加撒娇。


    【林枫：刚才我跟奶奶提起你，说我找了个天仙一样的女朋友，奶奶不信啊！非说我在吹牛！】


    【林枫：我奶奶说想看看你，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的姑娘能看上我这傻小子。】


    【婉宝：是你想看吧？】


    【林枫：不是！绝对不是！我是为了维护我在奶奶心中的诚信形象！】


    【婉宝：说谎话扣一分。】


    【林枫：别别别！我错了学姐！再也不敢了！主要是我也想你了嘛……】


    看着林枫这死皮赖脸的样子，屏幕那头的苏婉清，嘴角微扬，虽然嘴上说着扣分，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最后，她还是执拗不过林枫的软磨硬泡。


    “叮——”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画面一闪，苏婉清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显然是稍微整理了一下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穿着一件居家的米色毛衣，背景是整洁的女生宿舍。


    只不过，她似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手机拿得有点近，只露出了半张脸和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显得既神秘又诱人。


    “嘿嘿，学姐早啊。”


    林枫把大脸怼到屏幕前，贱贱地打着招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一晚上了，隔了好几个秋了。”


    视频里，苏婉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早。”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声音轻柔悦耳，听得林枫骨头都酥了。


    这时候，旁边的奶奶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着林枫手里的那个“小方块”。


    “这是谁呀？小林？”


    奶奶看着屏幕里那个模模糊糊但显然很漂亮的姑娘，好奇地问道。


    林枫把手机往奶奶那边挪了挪，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奶！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惊喜！”


    “这是我女朋友！”


    视频那头，苏婉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露脸，想着跟林枫随便扯两句就挂了。


    但突然听到林枫这么直白、这么大声地向长辈介绍自己，她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被认可、被重视的感觉，瞬间冲散了羞涩。


    既然躲不过，那就大大方方地面对。


    这也是给林枫面子。


    于是，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整张脸都露在了镜头里。


    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乖巧的、讨长辈喜欢的微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甜美而礼貌：


    “奶奶好，我叫小苏，是林枫的……同学。”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稍微顿了一下，脸颊微红，但还是顺着林枫的意思默认了那个身份。


    奶奶戴着老花镜，这下看清楚了。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惊艳。


    “哎呦！我的天爷！”


    奶奶一拍大腿，激动得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这就是小林的对象啊？这闺女……长得也太俊了吧！”


    “真是个秀气姑娘！跟画上的仙女似的！真好看！真好看！”


    奶奶连说了两个“真好看”，那眼神里满是喜爱，简直比看了两个小时的戏曲还要高兴。


    苏婉清被夸得脸更红了，那种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小女生的娇羞。


    “奶奶您过奖了，我……我没那么好看。”她谦虚道。


    “哪里过奖了！奶奶说好看就是好看！”


    奶奶越看越满意，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拉住苏婉清的手。


    她看了看苏婉清，又转头看了看自家那个还在傻乐的孙子，突然板起了脸。


    “小苏啊，你是哪里人啊？多大了？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啊？”


    奶奶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苏婉清也不嫌烦，一一耐心地回答：“我是申城人，今年大三了，比林枫大两岁。学校伙食挺好的。”


    “大两岁好！大两岁知道疼人！”


    奶奶更满意了，随后话锋一转，表情严肃地对着林枫说道：


    “小林啊，年轻人要好好相处，这闺女看着就让人心疼。”


    然后又转头对苏婉清道。


    “如果小林哪里惹你不开心，或者敢欺负你，你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虽然腿脚不好，但拿拐棍揍他的力气还是有的！奶奶帮你揍他！”


    林枫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一脸无辜地喊道：


    “奶！我才是您的亲孙子啊！您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还没过门呢，您这就叛变了？”


    “去去去！亲孙子怎么了？亲孙子做错事更要打！”奶奶一点都不给面子。


    视频里，苏婉清看着这祖孙俩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一笑，眉眼弯弯，明艳动人，显得极其美丽。


    她看着镜头里的奶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长辈无条件维护的感觉，真好。


    “奶奶你放心。”


    苏婉清笑着说道，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林枫一眼，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他不敢欺负我的。他在学校很听话的。”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乐呵呵地点头，“要是他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行了行了，奶，您别把人吓着了。”


    林枫生怕奶奶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比如什么时候抱重孙子之类的），赶紧打岔。


    但奶奶显然意犹未尽。


    “小苏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小林是怎么跟你表白的呀？他是不是死皮赖脸缠着你的？”


    苏婉清也不隐瞒，耐心地跟奶奶聊了起来。


    从开学时的偶遇，到学生会的工作，再到后来的相处。当然，只挑些温馨有趣的讲。


    连带着把自己的家庭背景也简单说了一下。


    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


    林枫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充当一个举着手机的人形支架。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看着这一老一少聊得这么投机。


    家长的认可，那是恋爱路上最大的buff加成！


    又过了一会儿，林枫看奶奶聊得有点累了。


    “好了奶，学姐那边还要去学习呢，咱下次再聊？”


    林枫适时地打断了这扬跨越千里的“婆媳”谈话。


    “哎呦，对对对，不能耽误小苏学习。”


    奶奶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分寸，“小苏啊，那你们忙，有空了……让小林带你回来玩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奶奶，一定。”


    苏婉清乖巧地点头答应，“奶奶您也要保重身体，再见。”


    “再见再见！”


    挂断了视频。


    奶奶依然一脸的意犹未尽，拉着林枫的手感叹道：


    “小林啊，这姑娘真不错！说话好听，长得也俊，还没架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千万别把人给气跑了！”


    “知道了奶，我把她当祖宗供着还不行吗？”林枫笑着给奶奶掖好被角。


    “行了，您歇会儿，我去给您弄点水果。”


    为了避免奶奶继续念叨（主要是怕奶奶问出更多细节），林枫找了个借口溜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给苏婉清发了个消息：


    【林枫：学姐，表现满分！我奶奶现在已经是你的铁杆粉丝了，刚才还威胁我说，要是敢对你不好就打断我的腿。】


    【林枫：看来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又要下降一位了。】


    过了几秒，苏婉清回复了：


    【婉宝：活该。】


    【婉宝：奶奶挺可爱的，也很热情。】


    【林枫：那是，主要是孙媳妇讨人喜欢。】


    【婉宝：……别乱叫，还在实习期呢。】


    【林枫：实习期也是媳妇！反正奶奶认准了！】


    【婉宝：懒得理你。我去图书馆了。】


    虽然文字看着冷淡，但林枫知道，此刻的学姐，心里一定也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