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皇帝没有在御书房处理奏折。


    没有在乾清宫休息，没有召妃子侍寝。


    此时隆武皇帝站在大明宫丹凤门，城门楼最高处，俯视着神京城。


    整个人就像是...


    一个孤独的幽灵，与整个世界之间格格不入。


    “止戈郡王还没有回来吗？”


    隆武皇帝本以为，随着孙绍祖手中权势越发不可收拾，越发强盛的时候，自己对于孙绍祖的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是忌惮的，是抗拒的...


    这一次...


    隆武皇帝紧张起来。


    期待起来。


    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


    “陛下...”


    夏守忠眼珠子通红，整个人神情萎靡到了极致，身子就像是春风里的柳絮，都变得轻飘飘起来，摇摇摆摆，摇摇晃晃。


    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然后呼呼大睡。


    好困！


    天子站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


    而他，也在这里服侍了一天一夜。


    天子不知疲惫一样，他却...快要坚持不住。


    从昨晚止戈郡王入宫之后，不足一刻钟匆匆离开，天子就来到这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没有睡觉。


    皇帝陛下做什么都行。


    而他作为奴才，不得不陪着，有些问题也得憋着，不能离开须臾时间。


    好难受啊！


    勤政的皇帝陛下，这一次没有批阅奏折。


    皇帝陛下批阅奏折的时候，也是夏守忠最无聊的时候...他必须要陪在身边，尽可能的在皇帝陛下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那个时候，夏守忠就想，有什么事情，能让天子不那么持续不断地，与奏折作战...


    现在，夏守忠好希望皇帝陛下，这个时候去批阅奏折。


    好想歇一歇。


    皇帝陛下忙的时候，他老夏也是有干儿子，干孙子伺候的。


    夏守忠不知道天子这是要做什么，整个儿像是新婚之后的小媳妇，倚在门框等待出门的丈夫，都快成了望夫石。


    不，这是皇帝陛下，像是等待出征的良将，国之将亡之时，等待捷报传来的望臣石。


    夏守忠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这是一天一夜没休息，站在这里时间久了，脑子的想法都开始涣散，净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怎么可以想象这些？


    死嘴，没有在精神恍惚的时候，说错什么话吧。


    皇帝陛下最忌惮的就是止戈郡王，最想要扳倒的就是止戈郡王。


    在御书房那一个大大的忍字，就是为了止戈郡王书写，挂在那里，时刻警醒着自己...皇帝陛下现阶段还是需要止戈郡王。


    就像是一柄伤人的双刃剑，明知道可以**，也可以伤及自身，却又不得不用...因为自己就在战场之上。


    夏守忠咬了咬舌尖，**止戈郡王昨晚为什么入宫。


    与天子说了什么。


    匆匆离开之后，又去做了什么...夏守忠努力要自己清醒，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想要自己成为一个，不受重视的太监。


    一个不在天子身边服侍的太监。


    好累啊。


    现在，他就是天子贴身大总管，身边的近侍，服侍皇帝陛下的贴心大太监：“已经天黑了，明日还要早朝...”


    皇帝陛下没有处理国政。


    明日上朝会发生什么？


    皇帝陛下会第一次出现，大臣议题不清不楚？


    啧...


    夏守忠感觉诧异。


    隆武皇帝张了张嘴，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


    但是这个时候，隆武皇帝非常清楚，有些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他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能...


    会影响孙绍祖的行动。


    他仿佛回到了刚刚登基的时候，对于孙绍祖传来的每一个消息，都很是期待，都很是紧张，都很是...激动。


    隆武皇帝讨厌这种感觉。


    让他有一种，自己很是无能，一切依靠外人的无力感。


    仿佛，他的一切，需要别人赐予。


    而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掌控一切。


    这种感觉...


    很不好。


    很不踏实。


    呼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隆武皇帝，没有感觉到疲惫，没有感觉到困，他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止戈郡王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夏守忠：？？？


    皇帝陛下，这...刚才是问了一遍吧，他...怎么没有正面回答？


    刚才他回答了什么？


    夏守忠额头上出现了冷汗，整个人也精神了一些。作为贴身大太监，皇帝陛下的近侍，怎么可以答非所问呢？


    这是严重的失职！


    只是...


    这是您对待止戈郡王该有的态度吗？


    以前提到止戈郡王，您都是...意味深长，都是神经质的本能的排斥，脸色会很不好，这一次...


    怎么又给他这个大太监一种，新婚夫妇刚刚小别，期待丈夫归来的新妇，询问丈夫何时归来的...那种错觉？


    不是...


    作为天子近侍，身边服侍的大太监，夏守忠还是第一次，对于天子的心思没有琢磨透，对于天子想的事情，无法揣度。


    止戈郡王这是做什么去了？


    为陛下，秘密去抢谁家姑娘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用什么态度回答天子的问题？


    “回禀陛下。”


    夏守忠努力要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有些浑浑噩噩的思维，还是本能的选择了自保：“尚无。”


    陛下欸...


    止戈郡王有无消息传来，您不应该都知道吗？


    这里就咱们两个。


    禁军在宫门楼下，数十丈外等着。


    没有宫女服侍。


    就只有咱老夏一个，有什么消息传来，也瞒不住您啊。


    陛下，该不会也是思维有些困顿了？


    嗯...


    因为困，所以反应迟钝。


    “还没有吗？”


    隆武皇帝有些失望。


    “报！”


    这时候，一个禁军在城门楼下禀报：“陛下，止戈郡王送来密信。”


    夏守忠精神一震。


    这一封密信来的好及时，好像是拯救了陛下，也拯救了他老夏。


    随后，他诧异的看向天子。


    天子这个时候，似乎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有些期待，有些...不安...他这个时候是失态的，声音嘶哑而尖锐：“送上来！”


    嘶嘶嘶...


    不行了！


    他老夏要化作蛇精病。


    他要成蛇了。


    这，是陛下对止戈郡王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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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度？


    一封信而已，至于吗？


    所以...


    止戈郡王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皇帝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好想知道。


    心里好痒痒。


    “噔噔噔...”


    禁军是以最快的速度登楼。


    隆武皇帝的心跳，似乎也与禁军登楼的脚步声一样。不，这个禁军每一个登楼，踩在楼梯上传来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脏上...隆武皇帝直接走过去，站在了楼梯口。


    “陛...”


    “拿来！”


    不等禁军再次禀报，隆武皇帝直接将密信接过，以最快速度拆开看了起来。


    禁军：？？？


    夏守忠挥挥手，禁军离开。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


    隆武皇帝本能的靠近灯笼。


    一字一句，看得很是认真。


    夏守忠像是见了鬼一样，他本来不能直视天子，但是却直勾勾的看着天子，他看到天子紧张的情绪似乎得到了缓解。


    整个人浑身透露着喜悦。


    但是...


    随后，整个人颤抖起来，脸色苍白而难堪。


    夏守忠心里咯噔一声。


    所以，是天子派遣止戈郡王去抢谁家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那个姑娘是谁？


    “陛下，天下何处无...”


    夏守忠刚开了口，隆武皇帝就猛然抬头。


    “该死！”


    隆武皇帝将手中密信死死握在手上，眸子里光彩锐利而复杂：“真该死啊！”


    夏守忠赶紧低头。


    皇帝陛下欸...强扭的瓜不甜！


    呸，他这是想的什么？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皇帝陛下这也不像是，派遣止戈郡王去抢别人家姑娘失败的反应啊...呸，怎么又是这么想，皇帝陛下派遣止戈郡王去抢别人家姑娘，这不是典型的派遣止戈郡王去刑场砍**一样？


    大材小用呐。


    夏守忠不敢多说，这个时候，他就像是被熬坏了的鹰，恐怕皇帝陛下随便一问，他心中就再无秘密，什么都会说。


    隆武皇帝深深喘息几口，随后低喝一声：“传赵彦！”


    很快，锦衣卫副指挥使赵彦到来，隆武皇帝直接下令：“去，调查一下，太妃所用的丹药，是否有从万寿堂购买的，还有太上皇、太后所用的丹药，也要查一查，是否有万寿堂丹药--长生丹！”


    长生丹啊...


    不，那是人丹！


    隆武皇帝脸色白的厉害。


    前朝亡于人丹之祸...最终，大乾也差点步入后尘！


    他不喜欢孙绍祖，忌惮孙绍祖，讨厌孙绍祖，内心畏惧孙绍祖...但是这一次，不得不承认，又是孙绍祖，挽救了大乾！


    如果不是人丹之事，不能宣之于口，不能公布天下...孙绍祖这一次灭了圣驾组织圣地，擒拿圣驾此人，将刺驾上层全部缉拿...


    让人丹之祸，被扼杀在摇篮...孙绍祖此功，怕是不亚于之前所立赫赫战功！


    前朝余孽。


    人丹之祸！


    PS：感谢每一位支持这本书的义父！


    感谢您每一份支持！


    爆更撒花的义父--口冷不丁的秦叔叔，咱看到了，有时间为您加更！现在还没时间，抱歉！


    义父们...求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