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


    骑士如风...


    马蹄卷积着积雪，马蹄声如雷轰鸣。


    孙绍祖骑着马随驾隆武皇帝身边，一路都在翻着白眼：“陛下，这么大规模的队伍，隔着好几里，都能将猛虎惊退，能猎杀到猎物吗？”


    不要说猛虎，就算是一条龙来了，都得蜷缩在云端不敢现身。


    隆武皇帝也是翻着白眼，没有理他。


    “giegie...”


    在皇帝身边不远的察兀儿笑出声。


    孙绍祖顿时大怒：“狗东西，你笑什么？”


    察兀儿一缩脖子，低着头不敢笑了。


    “王爷...”


    夏守忠在一旁小心提醒：“陛下狩猎，与寻常猎虎狩猎不同。”


    “哦？”


    孙绍祖撇了撇嘴：“能有什么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


    “哗哗...”


    远处，草木晃动，传来踩着积雪的声音。


    一群鹿似乎受到了惊吓，也似乎受到了驱赶，足足十几只，向这里跑来。还有一些野鸡扑棱着翅膀，在空中飞一段，落地跑一段...


    也有一群野兔，到处乱窜。


    还有几只野羊...


    猎物不少。


    孙绍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感情他就是一个大聪明，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帝王狩猎，这****啊。


    禁军在远处，手持棍子，将四面八方包围，敲打着树木，扫着枯黄的枯草，驱赶着能看到的一切猎物...四周都是禁军，这群猎物，只能选择一个方向，那就是向皇帝面前靠近。


    孙绍祖本能的拿起自己的龙筋弓，就看到四周的将领，一个个的满是期待的，甚至满脸崇拜的看向天子。


    只有天子弯弓搭箭...


    “咻...”


    一箭射中十几丈外一只鹿。


    “万岁！”


    那些将领振臂高呼。


    孙绍祖头皮发麻，原来人家的满脸崇拜，都是提前做好的表情，已经提前酝酿马屁...怪不得狩猎的时候，只有天子猎杀的猎物最多。


    这么多人陪着天子玩呢。


    天子似乎受到了鼓舞，不以为耻，反而意气风发，继续弯弓射箭...十几只鹿被射杀了三只之后，已经乱窜起来，有的甚至在包围圈中，向包围的士卒撞去。


    天子这才高喝：“猎杀猎物者，有赏！”


    “咻...”


    箭矢声刺破虚空。


    三只鹿被射翻在地。


    “万岁...”


    依旧有将领振臂高呼，还有士卒振臂高呼。


    直到...


    “报！”


    有人捧着箭矢而来：“止戈郡王射杀鹿三只。”


    振臂高呼声戛然而止，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


    一道道目光看向孙绍祖，孙绍祖耸了耸肩，你们眼盲心瞎，胡乱的高喊，呼喊万岁实属本王无奈。


    本王没有越过天子的坐下马匹半个身位，迎接高呼，都是本王的忠心作祟。


    对于四周一道道目光，孙绍祖根本没有理会，装作不懂四周高呼声，再次弯弓搭箭，随后又是一弓三箭。


    “噗...”


    远处，三只鹿被射杀。


    四周忽然一片死寂。


    被射杀的三只鹿，可不是箭靶，而是惊慌失措乱窜的目标，而且互相之间，距离还有些远，又是乱跑乱窜的...这样也能一弓三箭？


    这一弓三箭，反应最为剧烈的就是察兀儿。


    就是这样滴...就是这样滴！


    当初，孙绍祖就是这样一弓三箭，一箭射杀他身边的将领，一箭射倒他座下战马，一箭射断他的纛旗...


    历历在目，让人心惊...止戈郡王的箭术，这是神技吗？


    “你们干嘛？”


    孙绍祖‘不解’的看向四周：“还有几只鹿呢，那么多猎物，你们不抢，看着本王做什么？”


    没瞧见那么多野鸡野兔？


    还有野羊。


    射杀猎物越多，赏赐越多，这群人傻吗？


    还有天子陛下，您那目光啥意思，不要崇拜哥...呸，呼喊万岁声已经停下了，再说，刚才是哪些人眼盲心瞎，没看到是本王射杀的那几只鹿，才会高呼万岁，与本王无关啊。


    于是，孙绍祖委屈巴巴的：“陛下，是不是臣不该出手？”


    隆武皇帝眯了眯眼。


    昨天，他试探了察兀儿的箭术，已经惊为天人。


    今日孙绍祖的箭术，让隆武皇帝受到了惊吓。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某一段历史...汉末时期，天子狩猎，曹贼越马而接受万岁呼声...


    孙绍祖与曹贼相似的地方太多，特别是好色这一块儿。让人严重怀疑，是不是曹孟德投胎，成了孙绍祖？


    就这么一耽误，剩下的几只鹿，已经四处乱撞，终究有胆小的士卒，下意识的躲避，放走了这些鹿。


    “继续！”


    隆武皇帝收起复杂的思绪，策马向前。


    孙绍祖憨憨的挠头：“老夏，刚才是怎么回事，都看着本王做什么？”


    夏守忠脸上的深思神色，瞬间变成了谄笑：“王爷，奴婢也懵着呢。”


    我的王爷欸，您这是...犯下了大忌讳啊。


    特别是...您射杀几只鹿，不知情者高呼万岁的时候，您多加小心吧，咱们陛下心眼不大，总会计较的。


    “啊...”


    天子带着兵马，继续搜山狩猎的时候，越过一个山头，就听到一阵阵惨叫：“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回事？”


    隆武皇帝勒马，转头看向孙绍祖。


    孙绍祖一摊手：“臣一直伴驾左右，也不清楚。”


    咱老孙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知晓天下之事。


    怎么回事，派人去看看啊。


    问咱老孙做什么？


    这个皇帝...


    啥意思？


    “报！”


    一个禁军快步而来：“启禀陛下，忠灵王世子，遭遇两只猛虎...已经重伤，猛虎就在附近包围圈中...”


    “孙绍祖！”


    隆武皇帝神色一肃：“你可知罪？！”


    孙绍祖凝眉，翻身下马，拱手弯身：“请陛下治罪。”


    上林苑这么大，三四万兵马，还要把守四方，还要搜山，只有半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孙绍祖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发现的大型猛兽击杀，毕竟上林苑面积足足数百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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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万人真的做不到撒网式的搜索。


    有遗漏不是正常？


    孙绍祖聆听了隆武皇帝心声，差点上前将隆武皇帝掐死：


    【难得啊，抓到了孙绍祖的过错，是要降爵呢，还是趁此机会斩杀此僚？】


    【总感觉他不是一个老实的...辩解吧，越是辩解，朕越有理由，言多必失，看你如何解释？】


    【唔，虽然这种过错可有可无，以前狩猎准备三个月，都不能完全排除意外。十几年前，春猎的时候，忠顺王就被一只熊伤到过，忠平王被一只猛虎伤到...似乎没有治罪，这...没有惩罚先例啊。】


    【当时太上皇说，万事必备尚欠东风，百密则有一疏...】


    孙绍祖按下心中的杀意。


    原来狗皇帝...一直都想着弄死他，感受到了威胁？


    啧...


    你这是逼着咱老孙夜宿皇宫，弄你妻女啊。


    狗皇帝，还想要咱老孙的忠心...既然是演戏，那就好好玩玩，等着咱老孙以后掌握实权多了，看看咱老孙要不要黄袍加身？


    皇帝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自古就没有真正的君臣，能够互不猜疑的。


    也没有一个帝王，能够真正做到胸襟博大，不怀疑臣子，完全信任一个臣子。


    “陛下...”


    狗皇帝都给了他答案了，孙绍祖要是还不会回答，那就真的蠢了：“十几年前春猎，忠顺王被熊所伤，忠平王被猛虎所伤。”


    四周等着天子治罪孙绍祖的将领，文武大臣一愣。


    十几年前的事情，孙绍祖怎么知道的？


    那时候，他还跟着他的父母，住在大同吧。


    要不是孙绍祖提及，他们都忘记了十几年前的春猎...现在他们被激活了记忆。


    隆武皇帝也是一愣。


    也是，孙绍祖负责冬猎安全，没有理由不了解一下如何保证上林苑安全，自然会寻找当年春猎卷宗学习一下。


    知晓当年春猎也是情理之中。


    狗皇帝，你不是处处与太上皇作比较？


    那么，就让你去与太上皇好好比比，什么才是帝王胸怀：“当年太上皇说：万事必备，尚欠东风，百密则有一疏...”


    隆武皇帝张了张嘴。


    “吼！”


    忽然变故横生，在虎威营兵卒的驱赶下，两只猛虎忽然从一侧窜出。


    好巧不巧的，猛虎一跃，出现在了隆武皇帝左前方...不出意外，猛虎落地的地方，就在天子头顶。


    “陛下小心！”


    四周有的将领本能的后退，那群文臣，更是座下战马嘶鸣，四肢酸软，有些已经吓尿...守护隆武皇帝的禁军，九成的本能退后。


    也有一些禁军，大喊着：“保护陛下！”


    隆武皇帝睁大双眼，这两只猛虎，很明显是被驱赶的暴怒，一起逃离...而且是从左前方半山腰一跃而下...


    下山猛虎！


    隆武皇帝甚至看到了猛虎张嘴怒吼的喉咙，那尖锐如**的犬牙。


    一瞬间，隆武皇帝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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