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


    孙绍祖出征第十五天。


    早朝。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非常。


    大乾与北蒙进行了俘虏交换...以北蒙母阏氏在内数千北蒙俘虏，换取了大乾战败的主将高骁在内的数十员将领，以及万余降兵...


    但是...


    俘虏交换之后，北蒙二十万骑兵，就集中兵力进攻大同...如今，北疆战火绵延，北蒙用缴获的大乾火器，数次差点攻破长城防线。


    大同镇一带的长城防线了修罗地狱，血肉磨盘。


    短短几日时间，大乾损兵折将，数万兵马战死于大同镇长城防线。


    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北疆防线吃紧，各地援兵源源不断涌入大同镇，尚且差点难以抵御北蒙疯狂的攻势：“陛下，北蒙放出狂言，这一次一定要攻入我大乾皇都，生擒大乾...帝王与文武，不与我大乾和谈...”


    朝堂之上，气氛几乎凝固。


    压抑的人喘息不动。


    不少大臣悄悄看龙椅上的天子，内心不断叹息...如果，不是天子执意用北蒙的俘虏，换来高骁这些败军之将，大乾至少还有与北蒙和谈的基础。


    可惜...


    那些俘虏换来了那些败军之将，换来了北蒙疯狂进攻。


    北蒙，这是想要一雪前耻啊。


    岂能善罢甘休？


    隆武皇帝神色郁郁，眸子里闪烁着怒火。


    他原本信心十足的谋划，最后成了笑话，成了大乾的危机...现在，满朝文武，对他多有不满，很多军国大事均是前往太极宫请太上皇裁断。


    而他...


    失去了原本支持他的文武的忠心。


    而他，几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北蒙，欺人太甚！


    竟然放出攻破神京城，将他这个大乾天子俘虏的话语？


    “报！”


    这时候，殿外跑来一个兵卒，兵卒风尘仆仆，满面风霜：“启禀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北蒙大军攻破杀虎口，大军兵临大同城！”


    “哗...”


    满朝哗然。


    北蒙攻破了大同镇长城防线？


    这么快？！


    大同镇方向，兵马不断汇聚，已经有二十万有余，却没有守住大同镇一带的长城防线？


    这么多兵马干什么吃的？


    那么现在...


    就没有天险可守，可以长驱直入！


    不少人开始惴惴不安，骨子里畏惧北蒙。北蒙兵临城下，二十万骑兵，大乾就算是百万兵马，也未必能够抵御。


    到时候，他们真的要与天子被俘虏？


    要不要迁都金陵？


    凭借长江天险，抵御北蒙铁骑？


    天子派遣孙绍祖南下平叛，是否就是为了迁都做准备？


    “呈上来！”


    隆武皇帝脸色难看，声音森寒。


    文武百官寒蝉若噤，哗然之声仿佛从未发生，整个宣政殿一片死寂。


    大乾抵御北蒙最主要的屏障就是长城，还有九边防线。如今，北蒙攻破大同镇的长城防线...大乾能够抵御北蒙的天险...


    怕是再难起到作用！


    北疆现在还有天险可守，比如雁门关，只是雁门关太小，难以容得下大军。


    隆武皇帝接过八百里加急，打开快速看了一遍，随后...隆武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开始褪去血色，有些苍白起来。


    自从他登基之后，这才多久时间，这是北蒙给大乾带来的第二次**危机。


    上一次，是孙绍祖冒死攻破北蒙王庭，俘虏北蒙母阏氏等王族贵族，这才迫使北蒙退兵...如果一开始好好谈判，兴许还能化解刀兵。


    而他太过于自信...五万骑兵，想要击败北蒙。


    现在...


    非是大乾兵马不行，而是将领不行！


    隆武皇帝后悔了，不该为了帝位，万般算计，还算计败了：“大乾以礼部尚书为首，奔赴北疆，想办法与北蒙谈判，再次达成盟约。”


    为今之计，就是尽可能的谈判。


    不论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愣了愣，现在北蒙根本不想谈判！


    派遣使臣已经无济于事。


    但是，大乾的文武，此时此刻，只能领旨：“臣领旨！”


    “另外，挑选京营精锐十万，禁军精锐十万，二十万大军北上，驻扎雁门关，抵御北蒙南下！”


    隆武皇帝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大乾还有兵马，未必不能再战！


    “陛下...”


    兵部尚书齐云出班：“江南有孙元化作乱，已经成势。止戈侯、平南将军孙绍祖只带了五千骑兵前往金陵，怕是难以**叛乱。”


    “朝廷王师，要是败于叛军之手，整个江南怕是鼠盗趁势而起，如此一来，我大乾南北受敌，怕是...臣奏请陛下，分兵五万，再选将领，前往江南平叛。”


    “陛下，江南不适合骑兵作战，止戈侯带着骑兵南下，只怕难以**叛乱，臣附议齐大人所奏。”


    “臣等附议...”


    朝中文武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孙绍祖怕是要败！


    隆武皇帝再次后悔，孙绍祖太过鲁莽。领旨之后，短短数个时辰，数千骑兵南下，意图在江南以骑兵灭叛军，这不是胡闹？


    那是江南！


    步卒不通水性，尚且不能适应江南战场，骑兵...


    更是不能发挥作用。


    内阁次辅岳慎，却提出不同意见：“陛下，臣认为止戈侯率领五千骑兵，反而是明智之举。江南不适合大规模骑兵作战，数千骑兵规模的战场，骑兵反而可以发挥最大优势。”


    “以骑兵优势，对阵叛军步卒，才能够最快平定叛乱。”


    岳慎眉头拧在一起，抿了抿嘴：“再者，陛下以止戈侯为平南将军，可以调动江南兵马，止戈侯以骑兵行军，能够最快到达战场平叛。如今，止戈侯刚刚出征半月，胜负未定，此时朝中质疑，临时换将，只怕军心不稳。”


    岳慎也是文臣，他很清楚的知道，因为孙绍祖就像是一条鲶鱼，钻入了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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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让武官扬眉吐气，从而打破了文武平衡。


    武官不再是出门，腋下就夹着书本。


    这就是最大的改变，以至于朝中大臣，九成以上想要扳倒孙绍祖...这群有家无国之人，如今在大乾危机重重之际，还要掀起内讧...


    该诛！


    兵马之事，岂能儿戏？


    岳慎这个时候站出来力挺孙绍祖，在他身边的大臣，原本有些半睁半阖的双眼，陡然睁开，深深看了一眼岳慎。


    内阁次辅，竟然为武官站队？


    这老匹夫，是要自绝于文臣之列？


    隆武皇帝扫视群臣，可惜...这个时候，他无法左右朝堂，否则，就可以挑动文臣对立，从而分化诸臣...


    文臣向来团结...这次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啊！


    但是...


    如今大乾危机重重，不适合内讧了。


    否则，力量不往一处使，才更危险。


    “陛下...”


    忠顺王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臣以为，岳大人所言甚是，止戈侯能够率领数千兵马，击破北蒙王庭，能够在北蒙大军回援王庭，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果断南撤，就可以看出止戈侯非是鲁莽之人。臣以为，江南战事还没有传来消息之时，应以北疆战事为主。”


    相比较北蒙南下的威胁，江南孙元化的叛乱，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北蒙威胁太大，大乾需顷以全国之力抵抗...江南之地就算是乱起，大乾在江南依旧是有根基，到时候遣一支大军，即可平叛。


    “什么声音？”


    猛然，隆武皇帝耳朵动了动。


    朝堂之上再次安静下去。


    “大...捷...”


    声音在宣政殿外回荡，越来越是清晰：“大捷！金陵大捷！”


    “大捷？”


    大乾君臣无不是精神一振，有人眉头皱起，而隆武皇帝却面色一变，有些期待起来。


    “大捷，金陵大捷！”


    这时候，殿外，声音终于清晰起来，大乾君臣面面相觑。


    孙绍祖出兵不过半月，就创造了大捷？


    要不是孙绍祖，金陵大营都溃败了，谁能创造大捷？


    大乾君臣有些愣神。


    有些人甚至茫然，要是孙绍祖创造的大捷，出兵半月时间...那，将是多么可怕！


    “陛下！”


    这时候，大殿外一个文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金陵大捷，止戈侯于五月十五抵达金陵城外，五月十七率兵击溃叛军，并且率兵攻入镇江府城，射杀叛军首领孙元化...”


    这个文臣，年纪大了，说到这里已经喘的厉害，他是兵部一个主事，很少有机会能来这里见到天子...今日是他兵部值守。


    就接到了这么一封捷报。


    而现在，一封捷报，给了他来这里的机会：“随后三天时间，止戈侯收复叛军攻占的城池，江南叛乱已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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