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旧日兄弟重聚。

作品:《综影视清穿皇权在上

    一夜未睡的直亲王站在久别重逢的朝堂上,一时还有些恍惚。


    老四的朝堂,和皇阿玛那时候的朝堂,差别太大了。


    他看着御座之上端坐的老四一脸冷凝端肃的样子,神色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的看向御座旁那个熟悉的位置,空无一人……心里滋味难言。


    听说老二在庄家庄悠闲的很,不过身体似乎不好了。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在自己的府邸里了此残生,但是谁能想到,半月前一顶小轿,将他再次带出府邸,今日再次踏上朝堂。


    早朝结束,直亲王在苏培盛殷勤的笑脸下,和老七、张廷玉、鄂尔泰、田文静,一起到了皇帝的东暖阁。


    再次坐到这似曾相识的宫殿的直亲王,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发呆。


    皇帝换下朝服,自内室走了出来。


    “给皇上请安。”


    众人给坐下的皇帝齐声行礼后,在一声低沉的“平身”声后,众人直起身。


    “大哥辛劳一夜,身子可还受得住?”


    胤禔连夜抓捕了老八,送入宗人府和老五交接好之后又马不停蹄的上朝,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不适应。


    但是既然他能“重见天日”,就不会甘心再次窝回府里。


    胤禔爽朗一笑,一拱手:“谢皇上关怀,臣这些年在府邸里懒散惯了,突然这样忙碌起来,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雍正也带着亲近的笑意看着直亲王:“大哥坐吧,咱们兄弟之间说话,随意一些。”


    胤禔再次拱手行礼,没再推辞,直接坐了下去。


    雍正和直亲王说过话,再次看向了允佑。


    “七弟,南苑那里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允佑一躬身,直起身后道:“回皇上,南苑进展一切顺利,第一批死囚已经种下牛痘,并且顺利已经出痘养好。如今正在静室内穿着天花病人的衣服隔离,目前没有一人再次染上天花,均无大碍。”


    所有人看着允佑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君臣一起兴奋的说了一会牛痘事宜后,才停下了相关话题。


    雍正看向话不多的田文静,直接问道:“爱卿在河南一切事宜如何?”


    田文静神色冷硬,即便是面对皇上,脸上的线条也不见有多柔和。


    但是他看着皇上的目光,是狂热和崇拜的,他直接撩起袍子跪下行了大礼。


    在皇上连声叫起下,他直起身,看着皇上语气带着些微的颤抖。


    “微臣多谢皇上挂怀,微臣有皇上的全力支持,在河南一地的试点,进展还算顺利。”


    说完,他自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举到额头处,道:“其中详情,都在折子中,请皇上阅览。”


    苏培盛端着托盘快步走到田文静身边一躬身,田文静将折子放入托盘,又在小夏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雍正再三勉励田文静后,看着鄂尔泰道:“文静的试点行之有效,对此你也是知之甚详,朕有意调你去云贵任职总督一职,爱卿意下如何?”


    鄂尔泰起身跪地行礼,肃声道:“奴才领命,必尽心竭力、忠于职守,不负圣上信重。”


    雍正欣慰的看着鄂尔泰,点头道:“好,咱们君臣齐心,必能改革到底。苏培盛,传旨:……兹特简授鄂尔泰为云贵总督,兵部尚书衔,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云南、贵州两省军务、粮饷、吏治、民政,节制通省文武官员。”


    雍正巴拉巴拉夸了一大堆鄂尔泰好话后,终于下达了正式任命。


    鄂尔泰领旨谢恩,三跪九叩大礼后,被苏培盛一脸笑意的给扶了起来。


    雍正看着感激涕零的鄂尔泰,沉声道:“朕予爱卿‘便宜行事’之权,你到任后,改土归流这一政策改革,务必落实,重塑西南边疆。”


    鄂尔泰郑重一礼,满脸坚毅。


    直亲王一直静静看着,他对于老四一直推行的改革政策,敬佩不已。


    火耗归公、养廉银、摊丁入亩以及现在的改土归流,任意一项改革,都是需要帝王有大魄力、大无畏的强硬心性,才能做到的重大政策改革。


    看着雍正消瘦憔悴的脸,他第一次在心里对老四的上位,有了极大的认可。


    皇阿玛……到底是有眼光的,没选错继任之君。


    老四也不负皇阿玛的临终嘱托。


    想到昨晚和老八那一扬久别重逢的对话,心中冷笑不已。


    思绪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跑偏……


    想到昨晚和老八在其府邸碰面后,老八那难掩惊愕与不甘的脸,直亲王就感觉痛快至极。


    直亲王手持长刀,甩掉刀身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老八府邸一片灯火通明,从撞开府门那一刻开始,敢于反抗的人,就都被毫不留情的斩杀。


    他拒绝了侍卫的跟随,自己一个人进了老八的书房。


    郭络罗氏惨白着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走进来的居然是直亲王,惊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八,好久不见啊……”


    直亲王看都没看郭络罗氏这个不被皇阿玛所喜欢的儿媳,他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桌案后的老八,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看见你大哥我有生之年还能走出府邸,是不是很意外?”


    老八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站起身,对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哥抱拳行礼。


    “胤禩见过大哥,给大哥请安。”


    胤禔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听到老八的自称笑了一声。


    “听出来了,你对老四的上位,是不服的。”


    胤禩脸上那强撑起来的温文尔雅的笑,终于消失不见。


    他直直看着胤禔,冷声道:“大哥,事到如今,弟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弟弟自问,一身才能并不比四哥差,接人待物更是比四哥如沐春风、更得人心。


    弟弟不明白,弟弟除了出身,哪点比四哥差?皇阿玛凭什么、凭什么全盘否定了弟弟的一切?”


    他眼中含泪,看着大哥嘶吼道:“我凭什么就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皇阿玛他、他……”


    胤禔嗤笑一声,看着执迷不悟的老八,冷声道:“就凭皇阿玛是皇帝,就凭皇阿玛乐意,那个位置他想给谁就给谁。”


    胤禔看着目光阴鸷的老八,不客气道:“皇阿玛也曾钟爱器重于你,为何最后对你深恶痛绝,难道你这些年就没有一点点的反省己身吗?”


    胤禔轻蔑的扫视一眼老八:“你以为你输在了哪里?”


    胤禩死死攥着拳头,红着眼眶大吼:“我只输在了出身不如人上!”


    胤禔怜悯的看着胤禩,胤禩咬牙切齿道:“明明是皇阿玛看重我额娘的荣色,是他宠幸了我的额娘,我额娘不过是个宫女,她有什么胆量和权利拒绝?


    到最后他居然嫌恶我额娘的出身、继而鄙薄于我,我额娘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


    胤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胤禩,在胤禩愤恨的目光中,冷下了脸。


    “你真是不知悔改!”


    “皇阿玛最嫌恶你的,是你的不安分,是你密谋夺嫡、挑衅皇权,是你的妄叙大志。”


    胤禔看着胤禩,毫不口下留情。


    “你17岁就被封为多罗贝勒,可见皇阿玛对你的器重。皇阿玛如果真的鄙薄你的出身,如何会在前期如此大力培养你?”


    胤禔是为这个八弟可惜过的,如果他能安安分分的,以他的才能,不论谁上位,都会重用他。


    可惜,老八私心太重,被野心蒙蔽,无法正视自身缺陷,只会将一切都推到“皇阿玛不公”以及自己的“出身”。


    胤禔冷笑不已:“出身?你别忘了,你姓爱新觉罗,只这个姓氏,在此朝此代,便是最贵。可偏偏你……偏偏只有你!”


    胤禔嫌恶的看了一眼一旁安静呆坐的八福晋:“只有你自己最在意你的母族出身,才不顾皇阿玛给你赐婚的真正用意,一心扒在安亲王的外孙女身上……”


    胤禩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郭络罗氏愣愣的看着直亲王,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目光呆滞的看向自己的夫君,期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没有。


    “你忘了你是一个皇子阿哥,忘了皇阿玛让你娶安亲王的外孙女,是为了将正蓝旗的势力彻底收拢回皇上手中的用意。”


    胤禩眼中破碎一片,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一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皇阿玛爱中你的才能,结果你呢?明知道皇阿玛的用意,却阳奉阴违,借着郭络罗氏为跳板,大肆邀买正蓝旗人心,甚至被裹挟着差点坏了皇阿玛所有的布局和大计。”


    胤禔紧紧攥着拳,曾经他也并不明白某些道理,可是被圈禁在府中的那些日日夜夜,他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也晚了。


    “你忘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八旗是皇上势在必得的八旗。他们想恢复‘八王议政’的旧日辉煌,而你就是他们推出来和皇阿玛打擂台的傀儡。


    可笑你自以为尽得人心,却不知躲在你背后的人,已经盘算好了事成之后,对你如何卸磨杀驴。”


    胤禩死死的看着这个被皇阿玛倚重的“皇长子”,他不想相信他嘴里说的话。


    “而你我以及其他兄弟们说到底……不过是皇阿玛手中的刀,不过是皇上更得用更忠心的‘奴才’罢了……”


    胤禔最后一句话说的轻之又轻,近乎叹息。


    胤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被胤禔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郭络罗氏眼中有什么破灭了。


    原来,自己以为的夫妻恩爱、夫唱妇随,引以为傲的伉俪情深,都不过是一扬算计!


    她死死的闭上眼,脸上闪过痛苦的绝望。


    胤禩,你何曾对他人有过真心。


    胤禔眼中有悲哀一闪而逝:“身为奴才,不遵主子,妄想取而代之。身为天子手中刀,却被裹挟着将刀口对向执刀人,你不死,谁死!”


    胤禔嘴里说的是老八,但是何尝不是自己,何尝不是曾经的太子等兄弟……


    他被圈禁在府中这些年来,终于想明白了。


    在绝对皇权面前,所有兄弟长大以后,他们和皇阿玛之间,是臣仆、是工具、是棋子,更是潜在威胁。


    唯独不再是单纯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