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北风吹……

作品:《综影视清穿皇权在上

    它吹散了沈眉庄的傲气,吹干了甄嬛的眼泪。


    吹动了雍正的奏折……


    最终将所有个体的悲欢离合,都吹成历史账册上那一行行或清晰、或模糊的墨迹。


    时间倏忽而过……


    紫禁城的“北风” ,到底是吹向了四面八方“包衣世家”们的府邸。


    天才蒙蒙亮,城门一开,整齐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马蹄的踢踏声、甲胄哗啦啦的碰撞声,偶尔响起带队将领的呵斥声……


    早起的人家躲在窗子后、门缝处……偷偷看向杀气四溢的军队们。


    胆小的已经躲回了被窝里。


    胆子大的,也不过是在门窗的缝隙后偷看时,一声不敢吭。


    恒亲王骑在马上看了看西洋怀表,时间一到,在他的一挥手下,乌雅氏本家那占地面积极大、红墙绿瓦的偌大府邸,就被如狼似虎的官兵们,给破开了大门。


    哭喊声、打砸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愤怒惊恐的喝骂声……打破了这本该最寻常的清晨。


    恒亲王静静的坐在马背上,陆陆续续的,一箱箱金银珠宝、房契账册就被抄家的兵丁给一一抬了出来。


    恒亲王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下了马,一一查看起来。


    抄出来的东西之多、之贵重,实在是让他这个康熙的五皇子大开眼界!


    三个多时辰后,看着摆满了一院子、一条街的大箱子,恒亲王麻木了。


    “王爷,末将复命。”


    一个身着铠甲的大汉一抱拳,声音很是粗狂。


    恒亲王颔首,道:“确保没有遗漏?”


    镶白旗世管佐领“瓜尔佳-塔克世”瓮声瓮气道:“王爷放心,乌雅家的耗子洞都没放过。”


    “人犯都核实了?”


    塔克世点头:“名单上的人犯,除了在内务府上值不在府里的,都核实在册了。”


    恒亲王对着刑部的人道:“人犯交接完成了?”


    那刑部官员不停的擦着汗,纯属累的。


    恒亲王得到确切答案,三方负责人共同签字画押后,这趟差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恒亲王这才一挥手:“让人将所有东西都抬上,去户部。”


    看热闹的人挤在道路两边,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等……无不发出惊叹声。


    走了一路,恒亲王听了一路“哇”。


    心情沉重却又愉悦非常的恒亲王,突然想起一句诗……


    “听取‘哇’声一片”。


    等恒亲王赶到户部,就发现带队去抄家拿人的王爷们,算上他,也才回来不到四个。


    恒亲王下马,和几个王爷见礼寒暄过后,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起这一趟差事,让他们涨了多少“见识”。


    “五哥,我是真的不敢想,这些包衣奴才们的胆子比天都大。”


    允佑一脸的唏嘘,他今天负责的是在京“曹家”。


    允佑拉着胤琪来到“光芒四射”的一堆箱子前,指着那一个个打着标记的“上造”御用品,不停的砸吧嘴。


    “从前我就知道曹家富得流油,但是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御用的东西,他们家就光明正大的当摆件、挂在身上当配饰……”


    允琪的眼睛也直了,看着形似“凤冠”的一顶钿子,只觉得眼晕。


    这顶华丽的钿子,上面缀满了点翠、金银、圆润的珍珠、剔透的宝石、水头透透的玉石……


    那钿子顶绣着形似凤鸟的花纹,钿子后更是缀着七根华丽丽的点翠尾羽。


    每一根尾羽底部,都垂着一串珍珠制成的流苏。


    允琪弯腰细看,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钿子上的珍珠,特么……是一等东珠吧?


    允佑看着五哥震惊失神的样子,不厚道的咧嘴笑了。


    他在曹家抄出来这顶钿子时,别说他了,负责抄家的兵丁都给吓得不敢动了。


    还是他亲自给装进了箱子里。


    允琪失神,不是因为他没见过比这更华丽、精美的钿子,而是失神震惊于曹家的胆大妄为。


    钿子的佩戴,那也是分等级、有严格规制的。


    即便在后宫,不到了一定高度、地位,都是不能戴钿子头的。


    民间的旗人贵妇虽然也能佩戴钿子,但是其材质也只能用银、铜、普通玉石等,最下等的材料制成钿子佩戴。


    曹家这顶钿子,一看就是被使用、佩戴过的。


    问过老七,老五才知道,曹家给不出这个钿子的来历!!!


    可就算这是御赐的,那特么也不能戴啊!


    允琪直起腰,看着那顶钿子直叹气。


    别的先不说,光看这一个钿子,就够曹家治罪了!


    而这顶“钿子头”也被老五给送进了宫里,让皇帝也“开开眼”吧。


    雍正看着摆在御案上的这顶钿子生生气笑了。


    这样的“礼制僭越” ,足以让雍正看清楚了,这些包衣奴才们的内心,是真的模糊了“奴才”与“主子”的界限。


    他静静的看着这顶钿子,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苏培盛都不敢抬头,怕自己的眼睛被那顶钿子闪瞎。


    雍正“嗯”了一声后,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走下御案,整理了一下袖子,他背着手走到窗前站住,目光深沉的看向窗外。


    “皇帝,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太后的鞋子在金砖上敲击出急切的“哒哒”声,她的声音里充满怒火,在孙竹息的搀扶下,太后满脸怒火的走了过来。


    “皇帝,你知不知道你……”


    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被御案上的钿子给吸引了过去,阳光下的钿子,是那样耀眼,不可忽视。


    她不由自主的走上前细细打量,脸色慢慢白了。


    她看向身边的孙竹息,孙竹息也满脸惶然的赶紧摇头。


    太后咽了口口水,在心里祈祷这不是从她的娘家给抄回来的。


    雍正已经转过身,一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慢悠悠的捻珠。


    他慢慢走过来,将手中的十八子在那顶钿子上比划了一下。


    太后闭了闭眼,皇帝不离手的十八子,居然和一顶钿子头上镶嵌的玉石,水头差不多……


    雍正看着十八子和钿子的对比,脸上甚至带着愉悦的笑意,他拨弄了一下那缀着一等东珠的尾羽,尾羽颤巍巍的,好看极了。


    一等东珠自带的淡金色光泽和尾羽的点翠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交相辉映……


    美不胜收。


    太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怒火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浓浓的哀求和疲惫。


    她知道,在这顶钿子的璀璨夺目下,乌雅氏被抄家一事,无力回天了。


    “皇帝,算哀家求你!看在那是你母族的面上,你是不是、是不是能对额娘的娘家,从轻发落?”


    最后四个字,太后说的哀婉极了。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一个身材如孩童般的佝偻身影。


    雍正忙几步上前,在太后沉默的注视下,亲自扶住老掌司,将对方引到了窗前的软榻上坐下。


    苏培盛猛猛的挥动浮尘发出信号,满殿的奴才宫人们极速撤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偷看偷瞄的。


    苏培盛心脏“怦怦乱跳”,他跟被狗撵了似的,也跟着飞快的退出了殿内。


    他快速的关闭了殿门,将离着殿门、窗子近一点的奴才也好、侍卫也罢,都给赶得远远的。


    孙竹息已经放开了太后的手,她看见了苏培盛那孙子的动作,她也想跑,可是来不及了。


    “皇帝,你……”


    老掌司看着苏培盛的背影,咂吧咂吧干瘪的嘴,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可惜太滑溜……


    “乌雅氏,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太后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目光震惊又惊恐的看着老掌司……


    她不想听!


    “嘿嘿,难怪你能在玄烨的后宫笑到最后。”


    太后再退一步,转身就要走,却被老掌司的接下来的话,给定在了原地。


    “我姓爱新觉罗。”


    全后宫无论是谁,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都要给几分脸面的“竹息姑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深深的埋了下去。


    她知道,她完了!


    这个想法一起,她全身都软了。


    雍正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个渐失分寸的老奴,轻唤一声:“夏邑,拖下去处理了吧。”


    夏邑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拖死狗一样,将面色死灰的孙竹息给拖去了屏风后面。


    “咔嚓”一声……


    这声音清脆极了。


    太后死死闭上眼睛,陪了她几十年的贴身奴婢,没了……


    雍正走到太后身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将太后扶到了离老掌司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他自己则坐回了自己常坐的软榻位置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衬得太后急促的呼吸声是那么响亮。


    “乌雅氏,能当上太后,你是不是很得意又很失落?”


    老掌司接过雍正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一口后,再次开口。


    “正大光明牌匾后放的圣旨,上面没写你十四儿的名字,是不是很愤怒很失望?”


    太后沉默不语,心绪起伏过大,耳中一片嗡鸣声。


    “乌雅氏,你纵容皇后残害老四的子嗣,是不是打量着兄终弟及?”


    老掌司盯着乌雅氏骤缩的瞳孔,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雍正捻珠的动作一丝不苟,仿若未闻老掌司说了什么一般,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哀家、不,我、不是的……”


    老掌司抬了抬手,打断了太后的话。


    他蜷缩在榻上靠着软枕,看着乌雅氏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嘲弄与轻蔑。


    “亦或者,你打算让你那蠢侄女,扶持弘时那个蠢孩子,最后让你的十四儿当一把摄政王?”


    嗬嗬嗬嗬……


    老掌司发出夜枭似的难听笑声,看着堂堂太后就在自己面前给自己跪下,一脸的无动于衷!


    “我要是比老四死的早,你比老四走的晚,那你的谋划,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老掌司一拍手,满脸可惜的道:“可惜呀……你知道我死之前会做什么吗?”


    太后惊恐的看向老掌司,最后将目光看向自己的皇帝儿子。


    雍正微微侧过头,手上捻珠的动作纹丝不乱。


    太后绝望了!


    明明是初夏,跪在金砖上的太后,却觉得四肢百骸——


    冷风透骨!


    这紫禁城的“北风”啊,无论你身份高低,都需得受过才行。


    这紫禁城的“北风”啊……至、死、方、休!


    【PS:作者昨天出去了一趟大采购。这北风啊,透心儿凉……冬天了,宝子们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这北风啊,好特么冷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