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巷口霓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李天清晰地看到，几个染着红绿蓝紫各色头发的混子，正将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男生围在巷子中间，推推搡搡间满是挑衅。


    李天和陆知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朝着小巷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什么看？活腻歪了？”


    为首的混子猛地转过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语气恶狠狠地朝着两人喝道。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眼神里的凶光像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他，就是林小东。


    李天慵懒地斜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双臂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摆明了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再不走，连你们俩一起收拾！”


    林小东上下打量了李天和陆知杭一番，见两人穿着讲究，眼底顿时露出几分不屑，语气也愈发不耐烦。


    “需要帮忙吗？”


    陆知杭往前踏出一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林小东的肩膀上，语气平淡地询问着，指尖却暗暗用了点力。


    “切！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手无缚鸡之力，也敢说帮我？”


    林小东甩开陆知杭的手，上下扫了两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傻子。


    “你揍他一顿，最好能打残，后续的麻烦，我帮你摆平。”


    陆知杭抬手指了指被几个混子死死压制住的那个男生，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那个男生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猛然抬起头，用充满惊诧和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陆知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什么看？谁让你成天跟周雨晴黏在一起的？”


    陆知杭冷冷地瞥了那个男生一眼，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毒。


    他口中的周雨晴，是当时班里公认的班花，长相清纯动人，也是陆知杭藏在心底的暗恋对象。


    而被围住的那个男生，是班里的班长，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平日里总爱和周雨晴讨论题目，两人走得格外亲近。


    也正因为如此，陆知杭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气，萌生了教训对方一顿的心思。


    但李天却劝过他，不必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脏了自己的手，找个替身代劳便是。


    两人正愁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社会混子林小东就恰好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像极了送上门的棋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行，这活儿我接了，没问题！”


    林小东原本只是想拦住那个男生抢点零花钱，一听到陆知杭的话，再看两人的穿着打扮，瞬间明白碰上了“大金主”，眼睛里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劲头也一下子上来了。


    最后，那个无辜的班长被林小东和他的手下打得重伤倒地，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两个月，才勉强保住一条命。


    奇怪的是，事后那个班长的家人并没有选择报警，反而在他出院后没多久，就匆匆办理了转学手续，彻底从这座城市消失了。


    从那以后，林小东就成了陆知杭和李天身边随叫随到的“好朋友”，准确来说，是他们可以随意驱使的打手。


    “这人就跟疯狗一样，惹急了谁都敢咬，以后肯定用得上。”


    李天那时候就曾拍着陆知杭的肩膀说过，“以后我们接手家族的产业，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事，培养这么一颗棋子，很有必要。”


    只不过后来李天出国深造，就再也没机会用到林小东这颗“闲置”的棋子。


    没想到陆知杭这家伙，如今竟然真的把当年的话记在了心里，还学以致用，把林小东用得得心应手。


    ……


    几天后，李天和陆知杭驾驶着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城南一家台球厅门口。


    这家台球厅是由一座废弃的仓库改造而成的，外墙斑驳破旧。


    一走进台球厅，浓郁的烟味夹杂着汗水和啤酒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哟，这不是咱们陆氏集团的少东家吗？稀客稀客！”


    看到陆知杭走进来，林小东立刻放下手里的台球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一副熟络无比的模样迎了上来。


    李天抬眼打量着林小东，发现他比当年长高了不少，身形也变得愈发魁梧，脸上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狠戾，左脸颊上还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城南扛把子的这点爱好，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啊？”


    李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随意地和林小东打着招呼。


    “天哥，你可别取笑我了，人家现在早就不是城南的扛把子了，而是整个苏杭市的地下龙头老大！”


    陆知杭笑着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你别看东哥约我们在这种地方见面，其实他名下早就有好几家高档夜总会和娱乐会所了，家底厚着呢！”


    “天哥？”


    林小东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李天几秒，很快就认出了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您什么时候回苏杭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您啊！”


    “回来有段时间了，前两天听知杭提起你，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哎哟，能得到天哥的挂念，我林小东真是荣幸之至啊！”


    林小东连忙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不行，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寒暄了几句，场面虚伪又客套。


    “快，给两位贵客开几瓶最好的酒，好好招待着！”


    林小东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几个穿着黑色背心、身材壮硕的手下立刻快步凑了过来，恭敬地等候着吩咐。


    随后，李天和陆知杭被林小东的手下引到了台球厅深处的一间休息室。


    与外面破旧杂乱、充满工业风的台球厅不同，这间休息室内部装修得还算干净考究，和外面对比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