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付出，全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叶凌宣从来没有半分逼迫。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哪怕后来结局难堪，他也从未想过要去责怪谁。


    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倾尽所有的穷小子，这笔钱，他根本没必要收。


    “那些钱，就当是给我们三年情分的一个了结，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天佑说着，伸手将那张支票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叶凌宣抬眸，目光澄澈如水，静静地凝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更何况，我欠你的，从来都不只是钱。”


    “如果你不收下这些钱，我这辈子都会活在亏欠里，余生难安。”


    “难道，我连用这种方式赎罪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氤氲着一层水光，藏着毫不掩饰的哀求。


    “那……好吧。”


    林天佑愣了片刻，随即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便是默认收下的信号。


    “天佑……”


    叶凌宣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骤然打断了她的话语。


    “林总，又有一家车企的负责人前来拜访，已经在会客室等候了。”


    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着消息。


    这些天，穹宇科技的访客络绎不绝，一波接一波的拜访，几乎让林天佑应接不暇。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


    林天佑一边起身整理着西装外套，一边对叶凌宣说道。


    “看你这么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走了，改天有机会再聚。”


    出乎林天佑意料的是，叶凌宣主动起身提出了离开。


    “那行，你慢走。”


    ……


    林天佑接待完来访的客户，再次回到办公室时，窗外早已夜幕降临，已然到了下班时间。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闪烁，将柔和的光影洒进办公室，公司里的员工也早已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随后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将整个人深深嵌入柔软的靠背里，闭上眼睛，让疲惫的大脑放空了许久。


    片刻后，林天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张面额一个亿的支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未曾被动过分毫。


    刚才走得匆忙，他竟忘了将支票收起来。


    思绪回笼，他忽然想起自己快到会客室门口时，曾回头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那时，叶凌宣正站在办公桌旁，似乎在和他的助理低声交代着什么，随后便见助理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叶凌宣则拎着包，转身从容离开。


    想来，她是特意交代过助理，将这张支票收好放在抽屉里的。


    林天佑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凌宣离开前的模样。


    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从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回想之前那段时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还常常跟着任舒雅一起胡闹，好几次都让他觉得莫名心烦，甚至有些不耐。


    可最近这阵子，林天佑明显感觉到，叶凌宣的性子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好像，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尊重。


    “总算成长了一点。”


    林天佑拿起那张支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便将支票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


    第二天一早，林天佑比往日更加忙碌，刚到公司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和微信就接连不断地响起，全是各种会面邀请。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见雅荣的人！”


    林天佑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这阵子，他根本没有拓展新合作的打算，一心只想专注于航天专利的后续落地事宜。


    所以前几天，巨擘和鼎驭两家车企的负责人分别打电话过来预约会面时，他都找借口委婉拒绝了。


    至于那些亲自找上门的企业，绝大多数也都是交给下面的部门负责人接待，他很少亲自出面。


    林天佑万万没想到，昨天和雅荣公司的一场普通会谈，居然会这么快就传遍了整个苏杭车企圈。


    “林总愿意见雅荣，却不愿意见我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啊，我们都是国产品牌，林总这是明显区别对待啊！”


    林天佑看着微信里铺天盖地的抱怨信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昨晚光是回复这些消息，就耗到了深夜。


    上午九点整，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秦鼎：“林总，我是秦鼎，这次是代表苏杭市所有汽车企业来和你谈合作的，你可千万不能将我拒之门外啊。”


    “秦总说笑了，我之前是实在太忙，分身乏术，有时候来不及亲自接待诸位，绝非有意怠慢。”


    林天佑快速敲击键盘，给自己找了个还算得体的理由。


    “那好，既然林总不忙，那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穹宇，咱们当面聊。”


    秦鼎向来雷厉风行，打铁趁热，立刻提出了上门拜访的请求。


    “那行，我在公司等你。”


    林天佑看着屏幕，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掉了，只能无奈答应。


    关于秦鼎这个人，林天佑早有耳闻。


    脾气火爆，行事狠辣，自身实力雄厚，背景更是深不可测，就连苏杭商界大佬张茂松，他都敢直接正面硬刚。


    这些年，秦鼎得罪的权贵不在少数，却始终屹立不倒，可见其能量之大。


    林天佑暂时不想招惹这样的狠角色，毕竟他还要在苏杭商界扎根，生意还要长远做下去。


    所以，即便知道这次会面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也决定亲自露个面，和秦鼎谈一谈。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合作没能达成，也算是给了秦鼎足够的面子，不至于彻底得罪对方。


    秦鼎来得很快，几乎是刚挂完电话半小时，就出现在了穹宇科技的前台。


    让林天佑倍感惊讶的是，秦鼎并非单独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全都是苏杭各大车企的负责人。


    巨擘的王明、飞驰的李总、骏马的陈盛……平日里互相视为死敌的一行人，此刻居然结伴而来，场面颇为诡异。


    “哎呀，林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