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沉沉裹住三江口的江面。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码头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码头上挂着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人影扯得忽长忽短。


    玺悦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头发挽成利落的髻，脸上抹了些炭灰，刻意扮成码头搬运工的模样。她攥着陈曦雅从山洞里面带出来的黑市交易信物——一枚刻着秃鹫图案的铜牌，指尖微微泛白。


    陈曦雅早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跑，对于许多地方的黑市都特别熟悉，本来她要来的，但是，玺悦和霍霆钧都觉得她年纪大了，只让她在农场里好好带孩子。


    霍震曜倒是被霍霆钧和玺悦给喊了一起，他虽然早些年一直做科研，但是，他的智谋亦是了不得的，这几年他也带了不少兵，作战的本事不弱。


    几个人一起来到码头。


    霍霆钧站在不远处的货船阴影里，一身黑色劲装，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玺悦的身影，他的手一直捏着拳头，丝毫不肯放松下来。


    “记住，交易地点在三号仓库，我在对岸的废弃塔楼上接应，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后退，不能跟他们硬拼。”霍霆钧叮嘱。


    玺悦点了点头，抬脚走向码头深处。刚走到三号仓库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就拦住了她，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干什么的？”


    “来做买卖的。”玺悦压低声音，把铜牌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铜牌摩挲了两下，又瞥了眼她身上的装扮，冷哼一声：“跟我来。”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昏暗中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桌边坐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手里都把玩着匕首或手枪。正中央的椅子上，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斜倚着，正是玺悦看到的方洪涛的记录里的那个秃鹫的左膀右臂——鬼手。


    方洪涛的记录里，说这个鬼手不是东西，心狠手辣的。


    鬼手抬眼扫了眼玺悦，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新来的？老大说了，今天的货都是硬货，没钱就别来凑热闹。”


    “我要的是‘活人货’，”玺悦故意粗着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只要货色好，钱不是问题。”


    鬼手的目光在钞票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带她去后面看看货。”


    仓库后方的隔间里，关着十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有男有女，眼神里满是恐惧。


    玺悦的心猛地一揪，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假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在看着四周围的情景，她想知道哪里可以方便逃生。


    就在这时，鬼手突然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小娘们，你不是来买货的吧？”


    玺悦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这话什么意思？做生意还不让人看货了？”


    “方洪涛那老东西前几天栽了，听说跟寒窑农场那边有关，听说那边来了个很厉害的军官，身边还有小娘们。”鬼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刺骨的寒意：“秃鹫老大早就料到你们会来，三江口就是给你们挖的坟。”


    话音刚落，隔间的门突然被踹开，十几个手持枪械的黑衣人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玺悦。她知道自己暴露了，手心一落，立刻就要摁下腰间的报警器，这是她空间里的东西，包括枪，她空间里也有好几把。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鬼手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传来钻心的疼，信号器掉在地上，被鬼手一脚踩碎。


    “把她带下去，这娘们长的不错，前凸后翘的，给秃鹫老大送份礼。”鬼手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架住玺悦，拖着她往仓库外走。


    江面上的风更烈了，霍霆钧在塔楼里看到信号器没有亮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拿起望远镜，正好看到玺悦被人架着走出仓库，身后跟着一群持枪的人。


    “该死。”霍霆钧低骂一声，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埋伏在周围的队员下令：“行动！三号仓库被包围，玺悦暴露，立刻支援！”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狙击枪，翻身从塔楼跃下，几个翻滚后躲进了码头的草垛子后面。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仓库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秃鹫就站在一艘改装的货轮甲板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看着被押过来的玺悦，笑得阴恻恻的：“霍霆钧的女人，倒是有几分胆子。可惜啊，选错了路。”


    玺悦忍着手腕的剧痛，抬眼瞪着他：“公安特警已经包围了这里，你们逃不掉的。”


    “逃？”秃鹫嗤笑一声，指了指江面，“我的货轮早就加满了油，只要拿到霍霆钧的命，我就能带着钱和货远走高飞。至于你，就当是送给霍霆钧的陪葬品。玺悦，你还别说，我第一次听说，首都那儿有首长竟然会要一个小女人的命，也是蛮神奇的人啊！”


    他抬手示意手下把玺悦绑在货轮的桅杆上，又对着对讲机喊：“霍霆钧，你的女人在我手里，想救她，就单枪匹马过来。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让她沉江。”


    霍霆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放了她，我跟你谈。”


    “没什么好谈的，”秃鹫把玩着枪，“要么你过来，要么她死。给你三分钟，考虑清楚。”


    霍霆钧咬了咬牙，把狙击枪扔在一旁，抬手扯掉身上玺悦逼着他穿的的背心，一步步从草垛子后走出来。江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桅杆上的玺悦，眼神里满是决绝。


    “霍霆钧，别过来！”玺悦大喊着，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他是故意引你过来的！”


    霍霆钧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就在他离货轮只有十几米远时，秃鹫突然抬手扣动了扳机，子弹朝着霍霆钧的胸口射去。


    玺悦的心脏骤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霆钧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与此同时，埋伏在周围的公安同志们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枪声瞬间响彻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