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轰落，明亮的光芒，将露露西亚王国的外海，照耀得一片透亮。


    下一刻。


    在无数人骇然的目光。


    那艘作为主战场，早已被卡洛和泽法两人的交战，打得稀烂的军舰，在这通天彻地的雷柱轰击下，彻底崩碎，分解，最后在雷光中化作虚无！


    不光是军舰。


    下方的大海，都被这参天巨柱般的雷霆，轰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渊大洞。


    一瞬间，千百万吨的海水被蒸发。


    恐怖的力量朝四面八方冲击，在海面上掀起数百米高的冲天巨浪，朝外冲击，不分敌我的，将周围海面上所有的船只统统推开！


    怒浪滔天之中。


    那被雷柱贯通的深海中，战斗却还在持续！


    全身皮肤被雷柱电得焦黑的泽法，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根本不管周围倒灌过来的无尽海水，赤红着双眼，朝卡洛狂轰滥炸，不断挥拳。


    而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卡洛，却仿佛根本不受周围海水影响一般，狂笑着回击。


    他那高大的身躯上，赫然有如山海般厚重雄浑的武装色霸气，源源不断的涌出，在他体表压缩，构建出一套完全笼罩全身的漆黑铠甲！


    此刻的他，全身被漆黑铠甲罩体，整个人如同被凭空放大了一大圈。


    体表的武装色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固态，与泽法的拳脚，碰撞出铿锵的钢铁之音！


    这是武装色霸气浑厚到了极致，足以缠山覆海，才能使出的武铠威装！


    此刻的卡洛，简直就像是开了须佐。


    以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身份，在这数千米深的深海之中，跟泽法这个精通体术和霸气的非能力者，打得天崩地裂。


    海面上。


    被巨浪颠簸，送到百米高的浪头顶端，朝下方海面张望的一众海贼和海军们，看到下方海水持续不断地暴乱，看着那不断隆起的海面，和不断从深海中传来的沉闷轰鸣，都不由得心头骇然。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所有人都为交战中的那两人的力量所震撼失声。


    “这就是泽法中将的力量！太强大了！他一定会赢的！”


    “就算是天王索罗斯卡洛，也会被泽法中将逮捕的！”


    “开炮！继续朝海贼开炮！消灭他们！”


    仅剩的三艘军舰上，海军们对泽法充满信心，坚信着泽法一定能带领他们赢得胜利。


    正如过去无数次那样！


    而海贼船上。


    除了伊万科夫等人有所担心。


    回到船上的约翰，和一众天空海贼团的海贼们，却丝毫都没有为卡洛担忧的意思。


    约翰甚至又在喝酒。


    伊万科夫看不下去了，“约翰大叔！你就不为卡洛船长担心吗？那可是黑腕泽法！万一他被黑腕泽法击败逮捕了，我们不就完了吗？”


    “击败？你想多了，小鬼。”约翰笑了，一个爆炒栗子敲在了伊万科夫的头上。


    他仰头灌了几口酒。


    “这片大海上或许还存在能单独击败那小子的人，但绝不会是泽法。”


    “为什么？黑腕泽法，不也是非常强大的海兵吗？”伊万科夫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


    黑腕泽法的名头，虽然以前并不是很响亮。


    但最近这几年来，可是一直都是跟铁拳卡普，仙石战国几个海军栋梁，一起出现的。


    据说，他已经被提名海军大将了。


    “因为他的拳头，太软弱了。”


    约翰又喝了口酒。


    他目光幽幽的看向外面起伏的大海。


    平心而论。


    他其实是非常敬佩泽法这个海军的。


    泽法所坚持的，是那种不杀的正义。


    他坚持一定要用法律来审判罪犯，认为武力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


    在抓捕罪犯的行动中，无论面对是犯下何等罪行的罪犯，都坚持不杀，而是击败后逮捕，送去司法岛审判，然后关进推进城。


    这种抓而不杀，而是让法律来审判的理念，在这个崇尚暴力至上的大海上，既另类，也引人深思。


    他的这种独树一帜的理念，在海军之中，也有了很大一批拥趸。


    然而。


    也正因如此。


    许多面对他围捕的海贼，罪犯，往往都不害怕会被打死，反而会在抓捕中暴力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泽法不会杀他们，只会抓他们。


    行事反而越发猖狂。


    约翰觉得。


    泽法那种天真的正义理念，或许在一个相较和平的世界中，可以较好的实行下去。


    但如今这片大海，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混乱！暴力！残酷！血腥！


    在这样的世界里，你不杀人？


    你就等着被人嚼碎了吃到肚子里去吧！


    不杀，就意味着留有余力！


    就意味着出拳没有全力以赴！


    就意味着软弱！


    这样的拳头，若是用来对付比自己弱小的敌人，那倒没什么。


    但若是要对上跟自己对等，甚至更强的对手。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千米深海之中！


    泽法果然如约翰预料的那样，已经——败了！


    随着卡洛彻底展露十成甚至九成的力量。


    强悍到比肩卡普，罗杰的霸王色缠绕，轰破泽法的一切霸气防御，一拳轰在他的腹部。


    泽法口中的鲜血，连带着胃酸，胆汁，都被这一拳打出。


    他整个人，被卡洛一拳压着，砸裂了海床，轰进了海底深处。


    泽法还想起身再战。


    但霸气的过度消耗，和身上所受到的伤势。


    外加这数千米深海的水压死死压着，却让他已经失去了再战的力气。


    而卡洛的身上，却依旧气血充沛，体力旺盛。


    霸气更是浑厚到仿佛无穷无尽，根本用不完。


    他甚至在这数千米的深海，用武装色霸气在体外撑开了一个数十立方的海底空间！


    将海水和淤泥全部排了出去。


    看着躺在碎裂的海床深处，浑身染血的泽法，卡洛的眼中有着一丝悲悯，和一抹失望。


    “泽法老师，你还是下不了死手啊，你的拳头里，根本没有杀意。”


    泽法没有回答。


    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


    “你知道吗？每当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想起我那个固执的父亲。”


    卡洛发出嘲讽般的轻笑。


    “我知道，他也不是真的向世界政府效忠，而是跟你一样，也在践行着自己的正义。或许那些加盟国的国王，未必是一些明君，但对他来说，却是他必须保护的对象，是他身为海军大将的责任。”


    卡洛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漆黑的深海。


    “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要成为他那样，成为你这样的人，成为一名胸怀正义的海军！”


    “但现在……”


    卡洛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泽法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朝他看来，生锈般的嗓音在卡洛耳边响起。


    “卡洛，告诉我，神之谷发生了什么？”


    然而卡洛却再次摇头。


    “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泽法缓缓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一点点从破碎的海床中，将自己残破的身体拔出，朝上方的海面游去。


    他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卡洛面前，没有做任何防备。


    看着默默离去的泽法，卡洛脸上的表情变幻，仿佛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仁慈解救不了这个世界！不杀也解救不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你想要的正义！”


    “想要当英雄，就要杀人！”


    “把所有的海贼，所有的罪犯，全部杀光！你理想中的那个世界就能实现！”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泽法像是没听见，一头扎入漆黑的海中。


    “你会死的！！你会把自己害死的！”


    卡洛的咆哮声，从漆黑的深海中轰传上来。


    “不光你会死！”


    “你身边的人也会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学生，都会因为你的理念而死！”


    “放弃当海军吧！！”


    “泽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