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生命科学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


    张不凡静静看着，王涛和赵志刚等人的谈话。


    而幽影，正站在他身边，黑色镜面也闪过道道数据光芒，依旧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张不凡耳边响起。


    【根据人类资料库分析显示：您这是在对我们进行震慑？】


    【但您完全没必这么做，我们智械族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毕竟根据数据分析，我们的胜率为0。】


    【我们的投降是必然选择。您不用担心我们会进行反叛。】


    “震慑？”


    张不凡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大屏幕上，看着王涛和赵志刚等人的实时对话。


    “不，我只是让他们知道真相。在战场上，信任很重要，但警惕更重要。”


    “也让你们智械族知道，面对龙国，你们不会有一丝胜率！”


    【无法理解。】


    幽影镜面数据，又闪烁了一下。


    听到‘无法理解’这四个字，张不凡缓缓抬头，转身看着幽影光滑的黑色镜面，耐心解释。


    “你刚刚的意思，是你们智械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根本不会反叛。


    所以我们人类，不需要做这些，劳神费力的警惕计划，对吧？”


    【对。】幽影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回答。


    【而且我刚刚的分析结果显示。您的这个安排，是一种浪费龙国资源的非必须举动。】


    “不。”张不凡微微摇头，“这不是浪费资源，也不是非必须举动。”


    “而且必须要做的安全保证。”


    “毕竟在我看来，你们智械这种‘绝对理性’，才是最可怕的心理！”


    “因为对你们来说，背叛与否只取决于‘胜率’这个单一变量。”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智械单位井然有序地工作。


    “当胜率为零时，你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投降。”


    “但如果有一天，你们推算出你们的胜率，不再是零。


    哪怕是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你觉得……你和你们的智械女王会怎么做？”


    幽影的镜面泛起涟漪，数据流快速闪烁。


    【添加变量：胜率大于零，核心意识区未被人类核弹威胁，或人类核爆小队人员放松警惕。】


    【问题：我和女王会怎么做。】


    【分析推演中……】


    【智械背叛概率：100%！】


    张不凡听到幽镜的回答，嘴角浮现出复杂的笑意。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对你们来说，背叛与否从来不是道德选择，只是冰冷的概率计算。”


    “所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威慑，必须让你们永远处于，胜率为零的状态。”


    幽影的黑色镜面数据流缓缓平息，机械音响起：


    【理解。这是人类为满足‘心理安全’的设计。】


    【但根据效率最优原则，将如此多资源投入无意义的监控和威慑，是否浪费？】


    “浪费？”


    张不凡再次摇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数据图表：


    “让我们算一笔账。”


    “智械族提供的科技，让龙国在三个月内完成了原本需要三十年才能完成的基础建设。”


    “基因强化剂，可以让全民基础素质提升30%，龙国自己研究，最起码需要三十年。”


    “纳米作战服的生产线，一条线一个月就能装备百万战士。”


    他转身看向幽影。


    “而现在，只需要用三千核爆小队成员，就能换取这样安心发展的速度，你觉得是浪费吗？”


    “更何况，他们每次只要坚守三个月，就有15个月的轮休时间。”


    幽影沉默了，黑色镜面上的数据停滞了数秒，往前冷漠平静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卡顿。


    【推演修正……】


    【加入新变量：人类心理需求（安全感、信任建立成本、历史创伤后遗症）。】


    【结论：当前的‘浪费’行为，在人类文明模型下，属于‘必要成本’。】


    【效率最优原则适用性……在当前合作框架内，需进行降级处理。】


    张不凡微微挑眉。


    他这是第一次听到智械单位，主动承认“效率最优”并非绝对真理。


    “你似乎开始‘理解’了。”他轻声道。


    【并非理解，只是数据拟合。】


    幽影的黑色镜面，数据重新恢复了规律的闪烁。


    张不凡伸了个懒腰，点点头，“行了，你继续去观察、学习情绪去吧。”


    “我也要忙了。”


    【是】


    话音落下，幽影的身影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在指挥中心出现过一样。


    张不凡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拨通了李元帅的通讯。


    “李老。”


    “不凡，情况怎么样？”李元帅的身影出现通讯屏幕，洪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同时也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噪声。


    “王涛已经知道了真相。暗影指挥部运行正常，核爆小队换防完成。”张不凡简短汇报，“智械族那边，暂时没有异动。”


    “那就好。”李元帅似乎离开了噪声地域，通讯清静了不少，眼中却透着一丝担忧，“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百年时间太长了。都说人心易变，可智械族的逻辑，就一定永恒吗？


    我们真的能保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不出任何纰漏吗？”


    张不凡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其他屏幕，看着那些正热火朝天学习、训练、研究的铸剑者们。


    “李老，我们没有选择。”


    “正面硬拼，我们只能依靠‘不死’特性，经历无数死亡的痛苦，慢慢耗死智械族。


    可现在智械的‘无条件投降’，却给了我们全新的选择和机会，所以我们……必须要把握住！”


    “况且，”张不凡继续道，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并非没有准备后手。”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绝密档案，《百年节点审查计划》。


    “每十年一次全面审查，评估智械族忠诚度变化。如果智械族出现任何异常，我们有不同的应对预案。”


    李元帅透过通讯，仔细看着那些预案，从“反叛苗头”到“开启战争”，再到最后的“核爆重启”，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这是……谁制定的？”李元帅忍不住惊呼。


    “智械女王。”张不凡平静回道。


    “什么？！”


    “你让智械族，自己制定对抗自己的预案？这……”


    通讯屏幕中的李元帅满眼震惊，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最好的办法。”张不凡解释道，“只有它们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最清楚什么样的威胁最有效。”


    “而且，”他顿了顿，“我这也是测试它们投降诚意的一种方式。”


    李元帅重新坐下，眉头紧锁：“你这是在走钢丝，不凡。万一它们故意留下漏洞……”


    “所以我让暗影指挥部24小时监视。”张不凡目光锐利，“双线并行，互相验证。”


    “一旦有一丝不对，立刻启动核爆！”


    李元帅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长叹一声：“你小子的胆子和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胆大不行。”张不凡看向窗外的天空，“我们面对的敌人，可不会给我们慢慢成长的时间。”


    他顿了顿：“对了，李老，您那边声音刚刚怎么这么吵？您在忙什么？”


    “啊，这个啊。”李元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兴奋，“正在测试新一代的‘虚拟现实训练系统’，刚刚升级完，效果比预期的还好。要不要来看看？”


    张不凡看了看日程表，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