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萨鲁法尔大王的督战
作品:《白银之辉》 第一座双子峰的陷落没有带来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包扎伤口的嘶嘶声。萨鲁法尔站在占领的阵地上,脚下是混合着鲜血与黑色粘液的岩石。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兽人战士们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据点,巨魔猎头者在高处警戒,被遗忘者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处理”尸体——不是埋葬,而是确保不会以任何形式重新站起。
老巫医走到他身边,手中托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绿色药汤。“大王,喝下这个。能净化那些黑暗能量的残余污染。”
萨鲁法尔接过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液体苦涩如胆汁,但入喉后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迦拉克隆凝视带来的冰冷麻痹感。“你的巫术和那些术士的魔法不一样。”他评价道,将碗递还。
“术士从恶魔那里偷力量,法师从魔网抽取能量,而我们……”老巫医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我们从土地、从先祖、从活着和死去的万物中借取力量。更古老,更直接,也更容易让那些‘新东西’困惑。”
“新东西”指的是迦拉克隆的虚影。萨鲁法尔望向格瑞姆巴托,那个黑暗投影仍然悬浮在山体裂缝上方,但似乎因为巫毒法术的干扰而显得有些“烦躁”——如果一团由纯粹恐惧构成的能量体可以有情绪的话。
“第二座山峰的情况?”萨鲁法尔问刚赶来的斥候队长。
“更棘手,大王。”斥候是个脸上有疤的女性兽人,她的左耳缺了一块,那是与联盟巡逻队交锋留下的纪念,“龙喉氏族把主力都撤到了第二峰,而且他们启动了某种……魔法屏障。整个山峰笼罩在一层紫黑色的光膜里,我们的远程攻击几乎无效,靠近的话会被那种光腐蚀。”
萨鲁法尔走向阵地边缘,眯起眼睛观察。确实,第二座双子峰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暮色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屏障内部隐约可见龙喉战士在加固工事,峰顶的飞龙巢穴中仍有暮光龙在盘旋。
“他们想拖时间,”他得出结论,“为格瑞姆巴托深处的仪式争取更多时间。”
“那我们怎么办?强攻?”碎手氏族的指挥官问,他的双手缠着带刺的铁链——那是氏族的传统,也是荣誉的象征。
萨鲁法尔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面对地图——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铺在平整的岩石上,上面用炭笔画着双子峰和格瑞姆巴托的简单地形。
“强攻会损失惨重,而且可能来不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如果我们分兵。”指尖点在第二峰侧后方的一道峡谷,“侦察报告说这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绕到格瑞姆巴托的后方。龙喉氏族的主要防御都集中在面向我们的方向,后方相对薄弱。”
“风险很大,”战歌氏族的指挥官说,“那条通道易守难攻,如果被埋伏,整个小队都会陷在里面。”
“所以不是大军通过,”萨鲁法尔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一支精锐小队,目标不是占领,而是破坏。炸毁山体支撑结构,或者找到并摧毁那个屏障的能量源。”
他看向周围的指挥官们。“我需要志愿者。这不是荣誉的冲锋,这是潜行和破坏的任务,生还几率……不高。”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去。”
是那个女性斥候队长。
“我也是。”“算我一个。”“我的氏族擅长山地行动。”
陆陆续续,十几名来自不同氏族、不同种族的战士站了出来。有兽人潜行者,有巨魔猎头者,有血精灵奥术师,甚至有一名被遗忘者药剂师——后者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能调配腐蚀性更强的炸药。”
萨鲁法尔逐一看着他们,最后点头。“塔伽丝,”他叫出女性斥候的名字,“你负责带队。给你四十分钟准备,然后出发。其余部队……”他转向大部队指挥官,“我们会从正面施加压力,吸引敌人注意力,为你们的行动创造机会。”
命令迅速传达。正面战场开始重新集结,准备对第二峰屏障发动试探性攻击,而塔伽丝的小队则悄然退到后方,准备装备。
萨鲁法尔亲自监督正面攻势的准备。他检查每一架投石机的角度,测试弩炮的拉力,甚至亲自为一批特制的、附加了巫毒诅咒的箭矢祝福——老巫医说这些箭矢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能量屏障。
就在攻势即将开始时,迦拉克隆的虚影再次有了动作。
这一次不是恐惧凝视,而是更加实质性的攻击。
从山体裂缝中,那些翻涌的暗红光芒开始凝结、延伸,形成数十条粗大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触须。这些触须在半空中蠕动,如同深海怪物的肢体,但更加诡异——它们经过的空间会产生视觉扭曲,像是透过滚烫空气看东西时的波动。
第一条触须扫过战场边缘。
它没有直接攻击任何生物,而是轻轻“触碰”了一片区域。那片区域立刻发生了可怕的变化:时间流速变得混乱,几名兽人战士的动作忽快忽慢,像是坏掉的机械玩偶;空间方向颠倒,有人突然头朝下“站”在空中,惊恐地挥舞四肢;最可怕的是,那片区域之前战死的尸体——包括部落和龙喉氏族的——开始抽搐、站起,但它们不是亡灵,而是某种更扭曲的存在:血肉与岩石混合,眼中燃烧着与迦拉克隆相同的黑暗火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退!离开那片区域!”萨鲁法尔吼道。
但已经有两名战士被触须“触碰”到。他们的身体开始异变:皮肤浮现岩石纹理,眼中理智迅速消失,转而变成对一切活物的憎恨。他们转身扑向曾经的战友。
萨鲁法尔冲了过去。灭战者战斧挥出,不是斩杀,而是用斧面重重拍击。变异战士被击飞,但没有死亡——他们迅速爬起,继续攻击。
“大王!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了!”老巫医喊道,“必须彻底摧毁!”
萨鲁法尔咬牙。他再次挥斧,这一次是斩杀。斧刃切入变异兽人的脖颈,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暗能量。那兽人倒下,身体迅速分解为灰烬。
第二条、第三条触须开始延伸,目标明显是部落的主力阵列。
“所有远程单位!瞄准那些触须!”萨鲁法尔命令道。
箭矢、投矛、奥术飞弹如雨点般射向触须。但大多数攻击直接穿过了黑暗能量体,少数命中的也只是让触须微微波动,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萨鲁法尔意识到,物理和常规魔法攻击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他握紧灭战者,冲向最近的一条触须。
触须似乎有感知。在他靠近时,它突然加速,像鞭子般抽来。萨鲁法尔没有躲闪,而是用战斧格挡。
斧刃与黑暗能量接触的瞬间,萨鲁法尔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武器传来。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概念的“空”——吞噬一切的空虚。他的手臂开始麻木,意识中涌现出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饥饿和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那不是生物的意识,而是某种更基础、更可怕的存在形式——熵的具象化,存在本身的对立面。
然后,画面切换。
他看到了奥格瑞玛。不是现在的奥格瑞玛,而是某个可能的未来:城市在战火中燃烧,兽人同胞互相残杀,巨魔的尸体挂在尖刺上,血精灵的魔法塔倒塌。在格罗玛什要塞的废墟上,一个身影坐在扭曲的王座上。
那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但又不是萨鲁法尔认识的那个加尔鲁什。
这个加尔鲁什更加庞大,肌肉畸形地膨胀,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绿色,眼中燃烧着与迦拉克隆同源的黑暗火焰。他手中握着血吼,但那把传奇战斧已经变异,斧刃上长出了眼睛和嘴,正在咀嚼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一截精灵的手臂。
在这个加尔鲁什脚下,跪着萨鲁法尔自己。
不,不是跪着。是被击败,被压制,被踩在脚下。老兽人看到幻象中的自己浑身是伤,左臂被斩断,但眼神依然不屈。幻象加尔鲁什在狂笑,他的声音混杂着上古之神的低语:
“这就是部落的未来!这就是力量的真实形态!萨鲁法尔,你太软弱了!你 clinging 那些过时的荣誉和传统,而我会带领部落吞噬这个世界!”
幻象破碎。
萨鲁法尔猛地抽回战斧,踉跄后退。那条触须已经被斩断——灭战者确实能伤害到这些黑暗能量体,但刚才的接触让萨鲁法尔付出了代价:他的右手掌皮肤变得灰暗,像是被冻伤,而且那种冰冷感仍在向手臂蔓延。
“大王!”几名战士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萨鲁法尔甩开他们的手,盯着自己逐渐恢复知觉的右手。幻象中的景象还在脑海中回荡,那种真实感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那不是简单的幻觉。通过触须接触到的,是迦拉克隆——或者说,是上古之神通过迦拉克隆这个“概念”传递的信息碎片。它们展示了如果暮光审判成功,如果黑暗完全胜利,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而部落,在那种未来中,不是被毁灭,而是被扭曲,被转化成更可怕的形态,成为黑暗吞噬世界的工具。
“塔伽丝的小队出发了吗?”萨鲁法尔突然问。
“十分钟前出发了,大王。”
“太慢了。”萨鲁法尔握紧战斧,手上的冻伤在巫毒药汤的效力下迅速消退,但心中的寒意无法驱散,“我们必须加大正面压力。传令:所有单位,不惜代价,攻击第二峰屏障的同一个点。我们要在屏障上撕开一个口子。”
“可是大王,那样损失——”
“我知道损失会很大!”萨鲁法尔打断指挥官的话,他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躁,“但如果我们现在不付出代价,未来付出的将是整个部落的灵魂!”
命令被坚决执行。部落军队放弃了分散攻击,将所有远程火力集中在屏障的同一个区域。箭矢、石块、魔法如暴雨般倾泻,屏障表面开始出现涟漪,然后是不稳定的闪烁。
龙喉氏族显然没料到这种不顾伤亡的集中攻击。他们急忙调动防御力量,屏障内部的暮光龙也开始集结,准备在屏障破裂时发动反冲锋。
就在这紧张的对抗中,萨鲁法尔注意到迦拉克隆的虚影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黑暗触须停止了无目的的延伸,开始有组织地向一个方向汇聚——不是战场,而是格瑞姆巴托山体的另一侧,西侧峡谷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从那个方向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以及……圣光的光芒?
虽然微弱,但萨鲁法尔不会认错。那是联盟圣骑士的圣光,纯净而坚定,与暮光的黑暗和迦拉克隆的虚无形成鲜明对比。
“联盟的突袭队,”他明白了,“他们也在尝试从内部破坏。”
老巫医走到他身边,眯起眼睛望向西方。“那里的能量在剧烈波动,大王。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不止是黑暗,还有与之对抗的光。”
萨鲁法尔思考片刻,做出了新的决定。
“调整攻击方向,”他命令道,“不要完全集中于一点了。分散攻击,制造我们要全面强攻的假象。但真正的目标……”他指向迦拉克隆触须汇聚的方向,“是那个区域。如果联盟在里面制造了混乱,我们要在外面配合,扩大他们的成果。”
“帮助联盟?”一名兽人指挥官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帮助联盟,是摧毁共同的敌人。”萨鲁法尔冷冷地说,“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等黑暗被清除后……”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意思很清楚:那时再算账。
部落的攻势开始变化。表面上依然是猛烈的攻击,但实际上,最精锐的部队和火力开始暗中转向,准备在联盟突袭队制造出机会时,给予致命一击。
而在格瑞姆巴托内部,在那些黑暗触须急切想要伸入的区域,艾伦的突袭队刚刚踏入仪式大厅的核心,迎面看到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暮光神父本尼迪塔斯,以及一个由成千上万被折磨龙魂构成的、不断哀嚎的痛苦聚合体。
时间,正在以扭曲的方式流逝。而在战场上空,迦拉克隆的虚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西方,发出了第一声实质性的、足以撕裂现实的咆哮。
当艾伦的突袭队在仪式大厅与本尼迪塔斯对峙时,外部战场的动态正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影响内部战局。萨鲁法尔调整部落攻势方向的决定,意外地为联盟突袭队创造了关键机会:迦拉克隆的触须被分散注意力,仪式大厅的部分防御能量被调往应对部落的佯攻。
然而,这并非盟友间的默契配合,而是两个敌对势力在毁灭边缘的本能反应。艾伦通过圣光感知到外部有“另一股力量”在分担压力,但他不知道那是部落——直到他在对抗痛苦龙魂聚合体时,透过能量链接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年迈但坚毅的兽人战士,挥舞战斧斩断黑暗触须,他的眼中既有对抗黑暗的决心,也有对联盟毫不掩饰的敌意。
萨鲁法尔同样通过迦拉克隆的能量网络,感知到了仪式大厅内的情况。他“看到”了艾伦的圣光壁垒,看到了维琳的奥术风暴,看到了那些被折磨的龙魂。老兽人明白了联盟突袭队的真正目标,但他也意识到:如果让联盟成功摧毁格瑞姆巴托核心,他们将在战后获得巨大的战略优势和声望。
于是,一场没有直接接触的交锋开始了。萨鲁法尔故意引导部分黑暗触须转向仪式大厅方向,试图让联盟突袭队承受更大压力,削弱他们的力量;艾伦则利用圣光共鸣,故意放大迦拉克隆的愤怒,让更多触须转向外部战场,减轻内部压力但增加部落的伤亡。
两个从未谋面的指挥官,在生死战场上展开了一场危险的心理与战术博弈。他们都想摧毁黑暗,但也都想在战后为各自的阵营争取优势。而在这场博弈中,仪式大厅内的本尼迪塔斯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似乎乐于看到这种“合作中的对抗”,因为分裂与猜忌,正是暮光最肥沃的土壤。
直到痛苦龙魂聚合体突然暴走,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艾伦和萨鲁法尔才被迫做出选择:是继续互相牵制,还是暂时放下成见,先解决眼前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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