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平赌局 3

作品:《嘘!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在沉默中显得异常漫长。


    江述盯着对面那三个马赛克身影,脑中反复回放第二轮谈判的细节——那个疲惫的语调,那个抬起又放下的手,那些过于人性化的表达。如果他们是真人玩家,那么前两轮红队的胜利,已经从“击败AI”变成了“将同类推向死亡”。


    这种认知转变像一块冰,沉在胃里。


    徐景深打破了沉默:“假设对面是真人玩家,他们的策略模式就需要重新评估。”他在平板上调出新的分析模型,“第一轮:镜像策略。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他们固有的保守风格。第二轮:初期强硬,后期妥协。说明他们在压力下会退让,但退让幅度有限。”


    “还有时间压力下的决策质量。”谢知野睁开眼睛,手指停止敲击,“第二轮最后四分钟,他们接受了我们的大部分苛刻条款。要么是真的撑不住了,要么是故意示弱,为下一轮布局。”


    “示弱?”江述皱眉,“在筹码差距拉大的情况下故意输掉第二轮?这风险太高。”


    “但如果他们预判了第三轮的规则呢?”谢知野反问,“博弈游戏的设计者可能有意制造‘逆风翻盘’的机会,防止一方过早碾压。第三轮也许会有利于落后方。”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凝重。如果系统真的有意平衡,那么已经领先2700点的红队,在第三轮可能会面临不利规则。


    徐景深快速记录:“我们需要为各种可能性做准备。但核心原则不变:最大化己方收益,最小化对方收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休息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时,主持人声音准时响起:


    “第三轮博弈:代价拍卖。”


    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刷新,显示出复杂得多的规则:


    【第三轮:代价拍卖】


    【规则概述:】


    【1. 本轮将拍卖三件“特权物品”,每件物品可提供特殊优势(详见物品描述)】


    【2. 拍卖货币为“代价点”,每队初始拥有1000代价点】


    【3. 代价点不是筹码,但拍卖结束后,每队剩余的代价点将按1:1转换为筹码(可正可负)】


    【4. 拍卖规则:密封竞价,每件物品双方各自提交一个代价点数额,数额高者得,但需支付其报价数额;数额低者不得物品,但需支付其报价数额的50%作为“竞标失败费”】


    【5. 关键:代价点可以为负数。若最终代价点余额为负数,则按负数绝对值扣除筹码】


    【6. 每件物品拍卖间隔为3分钟,期间可讨论】


    规则显示完毕后,下方列出三件拍卖品:


    【物品A:信息窥视权(本轮生效)】


    【效果:可查看对方当前总筹码数一次】


    【描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物品B:轮空豁免权(下轮生效)】


    【效果:第四轮博弈中,持有方一人可豁免参与,自动获得该轮平均收益】


    【描述:暂时休整,蓄势待发】


    【物品C:筹码翻倍权(最终结算生效)】


    【效果:最终筹码结算时,持有方总筹码额外增加20%(不超过5000点)】


    【描述:一锤定音,锁定胜局】


    江述快速消化规则。这是一场极其凶险的拍卖——不是价高者得,而是“双方都必须支付代价”,只是胜者支付全额,败者支付半价。更可怕的是代价点可以为负数,这意味着双方可能陷入“恶意竞标”,故意报出负高价,让对手被迫以负代价点获胜,从而在转换环节损失大量筹码。


    “典型的陷阱设计。”徐景深脸色凝重,“鼓励恶性竞争。如果理性博弈,双方应该协商避免内耗,比如各取所需,报低价让对手以低成本获得想要的物品。但系统隔绝了双方交流,我们无法和蓝队协商。”


    “而且三件物品的价值对不同阶段意义不同。”谢知野分析,“物品A(信息窥视)对当前有用,但我们已经领先,知道对方筹码数固然好,但非必需。物品B(轮空豁免)价值中等,下轮可以休整一人。物品C(筹码翻倍)价值最高,尤其是如果最终差距不大时,20%的额外收益可能直接决定胜负。”


    江述补充:“但物品C的限制‘不超过5000点’意味着,如果我们总筹码超过25000点,加成会封顶。现在我们是4500点,五轮后不太可能超过25000,所以这个限制暂不影响。”


    计时器开始:3分钟讨论时间,然后第一件物品(A)拍卖开始。


    “我们需要制定整体策略。”徐景深调出计算界面,“假设对方是理性玩家,他们现在筹码大约是1800点(假设前两轮和我们对称损失)。那么他们最需要什么?”


    “翻盘机会。”江述说,“所以他们可能最看重物品C(翻倍权),其次是物品B(豁免权)为第四轮蓄力。物品A(信息窥视)对他们价值有限——他们已经知道我们领先,具体数字没那么关键。”


    谢知野却摇头:“但物品A对我们价值很大。如果我们能知道他们确切筹码数,就能更精确制定后续策略。信息优势在博弈中是滚雪球的。”


    “所以双方可能都想要A?”徐景深计算着,“但如果我们抬高A的价格,让他们以高代价获得,消耗他们的代价点,那么他们在B和C上就会乏力。”


    “风险是他们也这么想,把A的价格抬到我们都承受不起的地步。”江述指出,“然后双方都支付巨额失败费,两败俱伤。”


    三分钟讨论时间飞快流逝。第一件物品拍卖界面弹出:双方需提交对物品A的代价点报价,可正可负,小数点后允许两位。


    “建议策略。”徐景深快速说,“我们对A的心理价值是300点以内。报一个中等正数,比如200点。如果对方低于200,我们以200点代价获得A,支付200;如果他们高于200,我们支付100点失败费(200的50%),损失可控。”


    “太保守。”谢知野说,“如果对方也这么想,报个201点,我们就输了。我建议报一个‘不合理’的数字——比如-500点。”


    江述和徐景深都看向他。


    “解释。”江述说。


    “如果我们报-500,对方报正数,那么对方以正数代价获胜,获得A,但需要支付正数代价点。而我们虽然失败,但因为报价是负数,失败费是负数的一半,也就是-250点——这意味着我们反而‘赚’了250点代价点。”谢知野语速加快,“如果对方也报负数,那就是比谁更负。假设他们报-600,他们获胜,支付-600点(相当于赚600),我们失败,支付-300点(赚300)。无论哪种,我们都稳赚不亏。”


    徐景深皱眉:“但对方也可能想到这一层。如果双方都报极端负数,比如我们都报-1000,那么胜者支付-1000(赚1000),败者支付-500(赚500)。双方都赚,但物品归对方。而我们其实不太需要物品A。”


    “我们需要的是最大化代价点收益,而不是物品本身。”谢知野说,“三轮拍卖结束后,剩余代价点1:1转筹码。如果我们能通过巧妙报价,让三轮累计赚取大量代价点,最终转换时就能获得巨大筹码收益。”


    江述的大脑在两种策略间快速权衡。徐景深的方案稳健但收益有限;谢知野的方案高风险高收益,而且利用了规则允许负数的漏洞。


    “时间。”徐景深看向计时器,“还剩30秒。”


    江述做出决定:“折中。第一轮试探。我们报一个中等负数,-300点。观察对方反应。如果他们报正数或较小的负数,我们赚;如果他们报更大的负数,我们也能赚,只是赚得少点。”


    谢知野想了想,点头:“可以。”


    徐景深输入-300。提交。


    倒计时归零。第一轮拍卖结束。


    结果延迟了三秒才显示——系统似乎在计算什么。


    【物品A:信息窥视权】


    【红队报价:-300.00】


    【蓝队报价:-950.00】


    【胜方:蓝队(报价更低,因代价点可为负,数值越低代价越高?等等……)】


    显示停顿了一下,然后修正:


    【更正:代价点报价比较规则:数值越高者胜(无论正负)。因-300 > -950,故红队胜】


    【结算:红队获得物品A,支付-300点代价(即增加300点代价点余额);蓝队失败,支付-475点代价(即增加475点代价点余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规则陷阱!不是“价高者得”,而是“数值高者得”,无论正负!也就是说,-300比-950“高”,所以红队获胜!


    这意味着谢知野的负报价策略完全错了方向——他们应该报更高的负数,而不是更低的!


    “该死。”谢知野罕见地骂了一句,“被文字游戏耍了。”


    江述快速复盘:“‘数额高者得’,我们下意识理解为‘出价高’,但系统定义是‘数值高’。负数的比较中,-300确实比-950‘高’。所以如果我们想赢,应该报更大的负数;如果想输,应该报更小的负数或正数。”


    “但失败方支付报价的50%。”徐景深脸色发白,“如果我们想输,报一个极小的负数比如-1,那么失败时支付-0.5,也能赚。但如果我们报正数想赢,赢了支付正数,亏;输了支付一半正数,也亏。”


    结论令人窒息:在这场拍卖中,报正数无论如何都亏;只有报负数才能赚,而报更大的负数且获胜,赚得最多;报较小的负数且失败,赚得少点但也赚。


    而他们已经错失了第一轮最大化收益的机会。


    “冷静。”江述强迫自己深呼吸,“第一轮我们虽然策略错误,但结果是:我们获得物品A,代价点+300;蓝队代价点+475。我们赚300,他们赚475。他们赚得更多,但失去了物品A。”


    “物品A……”谢知野点击刚刚获得的权限,系统询问是否立即使用。


    “用。”江述说。


    屏幕上显示:


    【使用物品A:信息窥视权】


    【蓝队当前总筹码:2200点】


    2200点!比预想的1800高400点!


    “他们第二轮不是输了200每人吗?应该是1800才对。”徐景深立刻意识到问题,“除非……他们第一轮结束后不是2400?或者系统给了他们什么额外补偿?”


    “或者他们之前隐藏了真实筹码数。”谢知野眼神锐利,“还记得第一轮结束后只显示我们自己的筹码吗?系统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双方知道彼此的准确数字。”


    信息出现了偏差。如果蓝队现在是2200点,红队4500点,差距是2300点,而不是预想的2700点。依然领先,但优势没想象中那么大。


    而此刻,第一轮拍卖的结果是:红队代价点余额1300(初始1000+收益300),蓝队代价点余额1475(初始1000+收益475)。


    第二轮物品B拍卖即将开始,间隔只有3分钟。


    “调整策略。”江述语速加快,“现在我们知道:报负数且尽可能低(数值上),才能获胜并赚取大量代价点;报负数但不够低,就会失败,赚得少。我们要决定:是想赢物品,还是想赚代价点?”


    “物品B价值一般。”徐景深分析,“豁免下一轮一人参与,在博弈中相当于减少变数,但收益只是该轮平均收益,不是最高收益。对我们来说,让最擅长下一轮类型的人参与可能收益更大。”


    “所以物品B可以放弃,专注赚代价点。”谢知野接话,“我们报一个极低的负数,比如-2000点。如果我们赢了,支付-2000,赚2000点代价点,但获得一个我们不太需要的物品;如果对方报更低的负数,比如-2500,他们赢,我们失败支付-1000,也赚1000点。无论哪种,我们都赚。”


    “但对方也可能这么想。”江述指出,“然后双方竞相报更低的负数,陷入恶性竞争。最后获胜方支付一个天文数字的负代价点,赚取巨额代价点;失败方也赚不少。但代价点最后要转筹码,如果双方都赚太多,系统可能会平衡……”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如果双方都通过负报价疯狂刷代价点,最后可能双双获得大量正筹码,削弱领先方的优势。


    “但蓝队现在落后,他们更有动机刷代价点来追分。”徐景深说,“所以他们会倾向于报极低负数。我们要么跟他们拼谁更低,要么反其道而行,报一个高负数故意输,赚取中等收益。”


    计时器:剩余1分钟。


    江述的大脑高速运转。博弈论、心理预判、风险计算……但这一次,他感觉抓不住关键。谢知野的规则视觉这次没能看破文字陷阱,徐景深的模型也出现了误判。第三轮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掌控。


    “投票吧。”江述说,“我倾向于报一个中等负数,-1500点。如果对方低于这个,我们失败赚750;如果对方高于这个,我们获胜赚1500。相对稳健。”


    谢知野摇头:“太保守。我建议-3000点。既然要赌,就赌大的。”


    徐景深犹豫:“-3000点……如果对方报-3100,我们失败支付-1550,赚1550,不少;如果对方报-2900,我们赢,支付-3000,赚3000,巨赚。但风险是对方可能报-5000甚至更低。”


    “时间到。”系统提示。


    最终,三人快速表决:江述和徐景深倾向于-1500,谢知野坚持-3000。2:1,按-1500提交。


    第二轮拍卖结束。


    【物品B:轮空豁免权】


    【红队报价:-1500.00】


    【蓝队报价:-3800.00】


    【胜方:蓝队(-3800 < -1500,数值低者胜?等等……)】


    又停顿了。


    【更正:数值高者胜。-1500 > -3800,故红队胜】


    【结算:红队获得物品B,支付-1500点代价(即增加1500点代价点);蓝队失败,支付-1900点代价(即增加1900点代价点)】


    红队又赢了!因为-1500比-3800“高”!


    但这次的结果更糟糕:蓝队虽然失败,但赚了1900点代价点;红队获胜赚1500点,但获得了一个价值不高的物品B。


    代价点余额更新:红队2800点(1300+1500),蓝队3375点(1475+1900)。


    蓝队已经反超红队的代价点余额!而且他们虽然连输两件物品,但代价点收益更高!


    “他们在故意输物品,狂刷代价点!”徐景深反应过来,“他们的策略是:每轮报一个极低的负数,确保失败,从而赚取高额失败费!他们根本不在乎物品,只在乎代价点!”


    江述感到后背发凉。对了,蓝队落后,物品对他们意义有限。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筹码追分。而代价点1:1转筹码,所以他们专注最大化代价点收益,哪怕放弃所有物品!


    而红队还在纠结“赢物品”,结果赢了两件价值不高的物品,代价点收益却落后了!


    “最后一件物品C,筹码翻倍权。”谢知野声音低沉,“这是最有价值的物品,我们必须重新考虑。”


    物品C的价值显而易见:最终结算时总筹码增加20%。如果红队最终有10000点,加成后就是12000点,净增2000点。这比任何代价点收益都大。


    但问题是,如果红队为了赢物品C而报高负数,获胜后虽然获得物品C,但代价点收益可能不如蓝队;如果红队也学蓝队专注刷代价点,放弃物品C,那么蓝队将获得这个关键物品,在最终结算时可能翻盘。


    两难。


    “计算。”江述强迫自己冷静,“我们现在总筹码4500点,假设后两轮表现平均,最终可能达到……7000点左右?加成20%是1400点额外筹码。物品C的价值约等于1400筹码。”


    “而代价点转换是1:1。”徐景深接话,“如果我们这轮赚取X点代价点,就等于赚X筹码。所以我们需要比较:赚取X代价点 vs 获得物品C(价值约1400筹码)。”


    “但物品C的价值取决于我们最终总筹码。”谢知野指出,“如果我们后两轮表现好,最终达到10000点,物品C价值2000点;如果表现差,最终只有5000点,物品C价值只有1000点。变量太大。”


    “蓝队现在代价点3375,我们2800,差575点。”江述看着数字,“如果我们想反超代价点,需要这轮赚得比他们多至少576点。但如果我们想赢物品C,可能需要报一个极高的负数,那样即使获胜,代价点收益也可能不如他们。”


    计时器开始:第三件物品拍卖,3分钟讨论。


    压力如山。前两轮的策略失误已经让红队陷入被动。现在最后一个决策,可能直接决定整场赌局的走向。


    “假设蓝队延续策略,报一个极低负数专注刷代价点。”徐景深快速建模,“他们会报多少?-5000?-10000?理论上没有下限,但系统可能设定了某个范围,或者……”


    “或者他们可能预判我们会抢物品C,所以故意报一个不那么低的负数,诱导我们报更低,然后他们失败赚高额失败费,同时让我们以极高成本获得物品C。”谢知野说,“这是双重打击:他们赚大量代价点,我们虽然获得物品C但付出巨大代价点成本。”


    江述闭眼思考。博弈树在脑中展开:红队有两条路——抢物品C,或抢代价点。蓝队也有两条路。组合起来四种可能,每种结果的收益都需要估算。


    但时间不够做精确计算。


    “直觉。”江述睁开眼,“我的直觉是:蓝队会继续刷代价点,报一个极低负数,比如-10000。因为他们已经靠这个策略在代价点上反超,没理由在最后一轮改变。而如果我们想赢物品C,需要报一个比他们更高的负数,比如-8000(因为-8000 > -10000)。但这样我们获胜支付-8000,赚8000代价点;他们失败支付-5000,赚5000代价点。我们净赚3000点代价点优势,同时获得物品C。”


    “但-8000点代价点……”徐景深声音发干,“如果我们支付-8000,代价点余额变成2800+8000=10800点。转换后就是10800筹码。加上我们现有4500筹码,总共15300筹码,再加物品C的20%加成……”


    “等等。”谢知野打断,“代价点转换是‘剩余代价点’转换。如果我们支付-8000,是增加8000到余额,没错。但如果我们获胜,获得物品C,代价点余额确实会变成10800。但蓝队如果失败,支付-5000,增加5000到余额,变成3375+5000=8375点。差距是2425点。”


    他顿了顿:“但这里有个问题:我们支付-8000,真的是‘增加8000’吗?还是说‘支付-8000’意味着我们的代价点余额减去(-8000)?”


    三人同时愣住。


    对了,“支付-300点代价”在第一轮结算时被解释为“增加300点代价点余额”。所以支付负数就是增加余额。


    那么如果红队支付-8000,就是增加8000;蓝队支付-5000(失败费是-10000的一半),就是增加5000。


    红队最终代价点余额:2800+8000=10800


    蓝队最终代价点余额:3375+5000=8375


    红队领先2425点。


    再加上物品C的加成,红队似乎稳赢。


    “但这是建立在蓝队报-10000的前提下的。”江述说,“如果他们报的不是-10000,而是-8001呢?那么-8001 < -8000,他们数值更低,按照规则是我们胜吗?不对,数值高者胜,-8000 > -8001,还是我们胜。”


    “所以只要我们报一个比他们更高的负数,就能获胜。”徐景深总结,“但关键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报多少。如果我们报-8000,他们报-8001,我们胜,代价点收益差不多。但如果他们预判我们报-8000,故意报-7000呢?那么-7000 > -8000,他们胜!他们获得物品C,支付-7000,赚7000代价点;我们失败支付-4000,赚4000代价点。他们赚得比我们多,还获得物品C!”


    博弈陷入无限递归的猜疑链。你预判我,我预判你的预判,你预判我预判你的预判……


    计时器:30秒。


    “没时间了。”江述咬牙,“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我提议:报-9999.99,尽可能低的负数,确保数值上高于任何合理报价。这样即使对方也报极低负数,我们也有很高概率获胜。”


    “但如果对方报-10000呢?”谢知野问,“-9999.99 > -10000,我们还是胜。”


    “但如果对方报-9999.98呢?”徐景深指出,“-9999.98 > -9999.99,他们胜。这种小数点级别的博弈完全看运气。”


    运气。江述最缺的东西。


    倒计时:10秒。


    “投票。”江述说,“我坚持-9999.99。”


    谢知野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


    徐景深深吸一口气:“同意。”


    输入-9999.99,提交。


    第三轮拍卖结束。


    结果延迟了足足五秒——系统似乎在处理极值。


    然后显示:


    【物品C:筹码翻倍权】


    【红队报价:-9999.99】


    【蓝队报价:-9999.98】


    【胜方:蓝队(-9999.98 > -9999.99)】


    【结算:蓝队获得物品C,支付-9999.98点代价(即增加9999.98点代价点);红队失败,支付-4999.995点代价(即增加4999.995点代价点)】


    红队输了。


    以0.01的微小差距,输掉了最关键的一件物品。


    而且蓝队获胜的代价点收益是9999.98点,红队失败收益是4999.995点,差距整整5000点!


    最终代价点余额计算:


    红队:2800 + 4999.995 = 7799.995点


    蓝队:3375 + 9999.98 = 13374.98点


    蓝队领先5574.985点!


    而这些代价点,将1:1转换为筹码。


    三轮拍卖总结:


    - 红队获得物品A(信息窥视)、物品B(轮空豁免),代价点收益7799.995


    - 蓝队获得物品C(筹码翻倍),代价点收益13374.98


    主持人声音响起,宣布最终转换:


    【第三轮结束,代价点转换】


    【红队剩余代价点:7799.995 → 获得7799筹码(四舍五入)】


    【蓝队剩余代价点:13374.98 → 获得13374筹码(四舍五入)】


    【红队总筹码更新:4500 + 7799 = 12299点】


    【蓝队总筹码更新:2200 + 13374 = 15574点】


    【当前差距:蓝队反超3275点】


    反超了。


    不仅追平了2300点的差距,还反超3275点。


    红队从大幅领先,变成大幅落后。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江述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12299对15574。三轮博弈,他们输掉了之前建立的全部优势,还倒欠三千多点。


    谢知野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按着眉心。徐景深盯着平板,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而对面的蓝队——那三个马赛克身影——依然静坐着,但江述仿佛能感觉到某种无声的嘲讽。他们以惊人的策略一致性,精准地执行了“放弃物品、狂刷代价点”的战术,并在最关键的最后一件物品上,以0.01的微小优势获胜。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对方有某种方式预判了红队的报价?


    “第四轮博弈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主持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各位可稍作休整。”


    三十分钟。短暂的喘息时间,但对红队而言,每一秒都充满压力。


    江述向后靠进高背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这辈子靠实力克服了无数坏运气,但这一次,坏运气以最精确、最残酷的方式降临:0.01的差距,毫厘之间,满盘皆输。


    “我的错。”谢知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一开始就误判了规则。负报价策略的方向完全反了。”


    “不只是你的错。”徐景深摘下眼镜,揉着鼻梁,“我也没及时发现。我们都陷入了思维定势,以为‘价高者得’就是出价数值高,没想到系统玩文字游戏。”


    江述摇头:“最后一件物品的报价,是我坚持-9999.99。如果我选-10000,我们就赢了。”


    “但对方可能预判了这一点。”谢知野说,“他们可能猜到我们会选一个‘尽可能低但略高于某个整数的数’,所以选了-9999.98。这种心理博弈的层面,已经超出了常规计算。”


    “所以对方有心理学专家?”徐景深重新戴上眼镜,“或者……他们中有人特别擅长这种微小差距的预判?”


    江述突然想起什么:“你们还记得第二轮谈判时,对方那个首席代表吗?他的语气、反应……太像真人了。如果他们是真人玩家,那这种心理预判就说得通了——真人会猜忌、会算计、会玩心理战。”


    “而且他们现在筹码反超,心态会完全不同。”谢知野分析,“从拼命追分,变成守成保胜。第四轮他们的策略可能会转向防御。”


    “但第四轮规则还不知道。”江述看向计时器,“我们还有……二十五分钟。需要重新制定策略。现在落后3275点,还有两轮。平均每轮需要追回1637.5点,难度很大,但并非不可能。”


    徐景深已经开始建模:“假设后两轮每轮最大收益约2000点(参考前两轮),那么如果我们两轮全胜,对方两轮全败,我们可以追回最多8000点差距。但实际上对方不可能全败,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在第四轮建立巨大优势,第五轮巩固。”谢知野接话,“而且我们还有物品B:下一轮一人豁免。可以让最擅长下一轮类型的人豁免,减少变数,但收益只是平均收益,不是最高收益。”


    “物品A我们已经用了。物品C在他们手上,最终结算时会给他们20%加成。”江述计算,“如果我们最终总筹码是X,他们就是1.2X。要赢,我们需要让X > 1.2Y?不对……”


    他停下来,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等等。”江述声音发紧,“物品C的效果是‘最终筹码结算时,持有方总筹码额外增加20%’。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最终筹码是12299点,他们是15574点,那么加成后他们会变成18688.8点。差距从3275点扩大到6389.8点,几乎翻倍!”


    谢知野和徐景深同时抬头,眼神震惊。


    他们漏算了这一点。物品C的加成是在最终结算时应用,现在15574还不是最终数字,最终会是18688.8!


    要赢,红队需要在第四轮和第五轮追回的,不是3275点,而是6389.8点!


    平均每轮需要追回3194.9点!


    而前两轮的平均收益才几百点!


    “不可能。”徐景深喃喃道,“每轮收益上限可能就两三千点,要单轮追回三千多点,除非……”


    “除非第四轮或第五轮有‘翻倍’‘逆转’类的特殊规则。”谢知野接话,“系统可能设计了这种机制,防止一方过早崩盘。否则领先方拿到物品C后,游戏就失去悬念了。”


    “所以我们唯一的希望,”江述总结,“就是第四轮或第五轮有能够大幅改变筹码分布的机制。而且我们必须赢下那轮,大胜。”


    压力如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对面蓝队依然安静,但江述仿佛能看到马赛克下胜利者的从容。


    三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


    主持人声音响起:“第四轮博弈将在十秒后公布规则。请准备。”


    江述坐直身体,握紧扶手。


    无论第四轮是什么,他们都必须赢。


    而且必须大胜。


    否则,天平赌局,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