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牧其野和温余吟是双箭头互相暗恋,不写莫名其妙的白月光和误会,会有追妻但不虐妻。
注*无脑小甜饼~不喜欢左上角退出哦
——————感谢阅读——————
温余吟把最后一只小黄鸭晾在幼儿园阳光房的窗台上,指尖还残留着孩子们拥抱时蹭上的奶香味。
夕阳的光线金灿灿地铺进来,给每只摇摇晃晃的橡皮鸭都镀上了一层甜软的糖霜。
他轻轻舒了口气,一天的喧嚣与满足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疲惫。
目光掠过窗外不远处那栋玻璃写字楼——那是牧其野的科技公司所在。
温余吟心里像被一根小小的羽毛搔了一下,随即是熟悉的涩意。
他的丈夫,牧其野,此刻大概还埋首在那些无穷无尽的代码里,像一台精密运转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们结婚三年了,竹马的情分再叠加法定伴侣的身份,日子却过得像两尾平行游弋的鱼,温吞,安静,波澜不惊。
牧其野很好,毋庸置疑。
他会记得温余吟爱吃草莓,所以家里冰箱永远有不会断供的手工草莓酱;他会准时支付家用,数额远超温余吟所需;他会在温余吟深夜备课伏案睡着时,轻轻把他抱回卧室。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缠绵的早安吻,没有工作间隙腻歪的电话粥,没有周末牵手漫步的闲情。
甚至……很少有超过三分钟的眼神专注交汇的谈话。
牧其野的世界仿佛被无形的代码壁垒环绕,温余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却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温老师,还不走吗?”隔壁班的李老师探头进来,打断了温余吟的思绪。
“啊,就走。”温余吟回神,弯起一个惯常的温柔笑容,脸颊上的小梨涡浅浅漾开。
他脱下印着小熊的围裙挂好,仔细检查了门窗水电。
回家的路很短,步行十五分钟。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橱窗里新推出的“初恋莓莓”蛋糕粉嫩诱人,顶上点缀着饱满欲滴的草莓。
温余吟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麻烦要一份这个‘初恋莓莓’,谢谢。” 清润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牧其野……应该会喜欢吧?他记得牧其野对草莓相关的甜食也有好感。
推开家门,意料之中的安静。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洁到一尘不染的客厅。
温余吟心里那点小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瘪了下去,他今天又回来晚了。
他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像安放一个精致却不确定能否被欣赏的礼物。换了鞋,脱下外套挂好,动作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位“沉浸式编程”的丈夫。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温余吟走过去,只见牧其野穿着熨帖的灰色家居服,正背对着他,用那双敲击键盘时精准如飞的手,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
果皮断断续续地挂在果肉上,垃圾桶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削得坑坑洼洼的“失败品”。
温余吟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他轻轻走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在安抚幼儿园里刚入园的孩子:“其野?”
牧其野的动作顿住,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身,那张轮廓分明的、被无数科技媒体赞誉为“AI建模脸”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而精准地在温余吟脸上、身上巡视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
“回来了。” 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苹果。”他言简意赅地举了举手里那个削得依旧不太成功的苹果,似乎这就是他出现在厨房的理由。
温余吟看着他额前微微汗湿的碎发,还有那副架在高挺鼻梁上、为他隔绝了太多情绪的金丝边眼镜,心里那点暖意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覆盖了。
他总是这样,用他理解的方式表达着“关心”,比如削一个苹果,却吝啬于一个拥抱,一句“今天累不累”。
“谢谢。”温余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苹果,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牧其野微凉的皮肤。
他感觉到牧其野的手指似乎蜷缩了一下,随即迅速抽离,仿佛被什么烫到。
温余吟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拿起水果刀开始利落地重新削皮。
薄薄的果皮连成一串优美的螺旋,垂落下来。
“我买了蛋糕,新出的草莓味,在餐桌上。”
“嗯。”牧其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温余吟灵巧翻飞的手指上,镜片后的眼神深了几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温余吟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比任何顶级香料都更能搅动他运转的思维程序。
他记得这味道。
温余吟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精致的玻璃碗里,淋上一点酸奶。
他端着碗,抬眼看向牧其野,唇边习惯性地漾起梨涡:“一起吃?”
牧其野的目光还黏在他含笑的嘴角,听到问话才像被惊醒的程序,生硬地偏移了视线,落在冰箱门上。
“好。”他走过去,拿上了温余吟刚放下的草莓蛋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温余吟看着他把冰水放在蛋糕旁边,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他吃一口甜蜜的蛋糕,又灌一口冰水的样子。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气氛沉默得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瓷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温余吟小口吃着苹果酸奶,目光忍不住偷偷描摹对面的人。
牧其野吃得很安静,动作规范,每一口蛋糕送入嘴里的间隔都几乎相等。
“今天幼儿园……”温余吟试图开启一个话题。
“嗯?”牧其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投向他,带着一种纯粹的疑问信号。
“今天有个小朋友,叫小宇的,画了他爸爸妈妈牵手的画,特别可爱……”温余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他看到牧其野的眼神依旧平稳无波,像是在接收一个与他无关的数据流。
牧其野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信息,然后目光又回到了蛋糕上。
几秒后,他忽然开口:“这个店新推出的蛋糕糖分和脂肪含量较高,下次换别的。”
温余吟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种陈述方式,冰冷,客观,像个尽职尽责的监控系统汇报员。
没有“我担心你”,没有“那家店的新品看起来怎么样”,只有准确营养学建议。
“哦,知道了。”温余吟低下头,用力挖了一大勺酸奶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苹果的清甜。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草莓蛋糕的甜腻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却怎么也甜不进他心里。
餐桌对面的牧其野,仿佛坐在一个无形的程序结界里,隔绝了所有人类情感的喧嚣。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似乎都化作了冰箱里恒温保存的草莓酱,和眼前这计算的营养建议。
温余吟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放下勺子,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餐厅里粘稠的寂静。
“我……有点累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牧其野此刻的表情。
他只想逃离这种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至少能自由呼吸的空间。
他绕过餐桌,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牧其野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纤细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卧室。
他的嘴唇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卧室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餐桌上,温余吟只吃了一半的苹果酸奶碗边沿,还残留着一点他唇瓣留下的湿润痕迹。
牧其野的目光落在那点痕迹上,然后,他猛地端起手边的冰水,仰头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点湿润痕迹的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没有触碰。
只是拿过温余吟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大块被自己嫌弃糖分过高的草莓蛋糕,塞进嘴里。
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温余吟背靠着门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柔软的床单。
牧其野刚才的反应——
或者说,没有反应,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他会记得草莓酱,会记得检查他是否完好无损地回家却永远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温度的回应。
温余吟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试图用笑容打破沉默的僵硬弧度。
他教孩子们要勇敢表达,要热情拥抱,要告诉别人“我喜欢你”。
可他自己呢?面对牧其野,他就像一个对着深湖投掷石子的人,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湖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三年的婚姻,一千多个日夜,像一条平静的小溪流。
竹马的情分,从两小无猜到并肩而立,仿佛只是时间给予的惯性,而不是两颗心彼此靠近的引力。
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连沉默都成了理所当然的相处模式。
可这种熟悉,此刻却像一层厚厚的茧,包裹着他,让他窒息。
温余吟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子,里面是他自己熬的草莓酱——用的就是牧其野总爱买回来的那种个头饱满、色泽鲜红的草莓。
他总是熬很多,分装在小罐子里,牧其野会带走一些放在办公室,冰箱里也常备着。
他曾经以为,分享同一种味道,也算一种隐秘的联结。
但现在,那罐子里的鲜红酱汁,只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讽刺。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带着属于另一个人微凉的凹陷轮廓。
牧其野习惯晚睡,常常在他睡着后才悄无声息地躺下,又在晨曦微露时悄然起身。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的倦怠。
是对着空谷呼喊的倦怠,是精心准备了礼物却无人拆阅的倦怠,是在这扬名为婚姻的安静航行中,始终只有自己掌舵划桨的倦怠。
他能清晰地描绘出牧其野的轮廓——
他专注敲代码时微蹙的眉头,镜片后深邃却总是缺乏情绪波动的眼睛,衬衫领口永远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严谨……
但温余吟忽然发现,他看不清牧其野的心。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属于牧其野的那半边枕头。
很干净,只有一点极淡的属于洗涤剂的清香。
温余吟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很多片段:
小学时牧其野板着脸帮他赶走欺负人的大孩子;初中时他发烧,是牧其野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去医院,路上汗水浸湿了少年单薄的脊背;高中毕业典礼后,在喧闹的人群里,牧其野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他,很用力,很短暂,却让他的心狂跳了很久……
可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褪色的呢?是在日复一日的沉默相守里?是在一次次试图靠近却换来礼貌疏离的回应里?
就像冰箱里那罐草莓酱,再鲜美,也终究会过期。
他以为的“水到渠成”的婚姻,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牧其野娶他,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合适”——熟悉的家人,知根知底,性情温和。
一个称职的、不添麻烦的“配偶”。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尖锐的刺痛。
温余吟猛地睁开眼睛,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的那道银白,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呼吸有些急促,一种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他不想再这样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努力寻找话题却只换来沉默点头的人;不想再在每一个深夜独自入睡,在每一个清晨独自醒来。
温余吟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便签、回形针、备用笔芯……还有一叠干净整洁的A4打印纸。
他抽出一张,又拿起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写下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亲手打破这维持了三年、看似平静无波的假象;
意味着撕开竹马的情面,将那份不为人知的苦涩摊开在日光之下;
意味着……他温余吟,终于承认自己在这扬独角戏里耗尽了所有期待。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脑海里闪过牧其野为他削苹果时笨拙的侧影,闪过他镜片后看过来永远缺乏温度的目光,闪过无数个独自吃完晚饭的夜晚……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刚才餐厅里,他放下勺子时,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笔尖落下,在雪白的纸张上划下第一道清晰的痕迹。
【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