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为恭贺而来，顺便……探望洛公子近况。”


    麒麟使者则更直接，沉声如石滚：


    “始麒麟族长座下，麒岳。”


    “族长言：先前多有冒犯，愿再补一份诚意。”


    三人一句话都不提“试探”。


    可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所谓恭贺，只是台面。


    真正的意思是：我们来了，你接不接？


    洛昊辰笑了笑，坐都没起身，只抬手示意：“坐。”


    三位使者没有立刻坐。


    他们站着，像在等洛昊辰给个“身份确认”。


    毕竟这是人间，不是仙界。


    他们站在这儿，本身就意味着：仙界三族的触角伸过来了。


    若洛昊辰给他们太大面子，等于承认三族可在他地盘自由来去；若太不给面子，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摩擦。


    可洛昊辰是谁？


    他从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


    “别端着。”他淡淡道，“你们是客，不是上司。”


    一句话，轻飘飘。


    却像一巴掌，把三族使者的“高位气势”按回去。


    敖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凤绫笑意不变，麒岳则目光微沉。


    他们终于落座。


    但坐得极稳——稳得像随时会起身翻脸。


    洛昊辰懒得绕弯，开门见山：


    “说吧。”


    “你们来，不会只是祝贺。”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最终仍是敖玄先开口，语气恰到好处地谦逊：


    “洛公子既如此直爽，我等也不兜圈子。”


    “仙界近来暗潮涌动，许多禁地异动，妖兽躁动，甚至有古老遗迹松动迹象。”


    “祖龙族长之意，是想与洛公子互通资源，互通消息。”


    凤绫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却把“利益”说得像“情分”：


    “洛公子丹道通天，炼器亦惊世。”


    “若能与我凤族互换材料、互补所长，双方皆利。”


    麒岳沉声补刀，更直白：


    “始麒麟族长说：你若愿与三族共议大势，仙界秩序可稳。”


    “若仙界秩序稳，你在人间、青丘、雪月城，也更稳。”


    听到这句，司空长风眼神微冷。


    百里东君咧嘴笑，笑里却没有温度。


    虚竹低声念佛，明显不舒服。


    这话听着像善意。


    可本质是：我们要把你绑进秩序里。


    仙界三族从来不喜欢“独狼”。


    因为独狼不可控。


    而洛昊辰，偏偏是最不可控的那种。


    他能一剑裂谷。


    他能造神兵。


    他能炼金丹。


    他还能把青丘从麒麟统御下硬生生拔出来。


    这种人不纳入秩序，就只能被秩序敌视。


    三族这次来，表面谈合作。


    实际是在问：你站哪边？


    ——


    洛昊辰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


    却让三位使者背后同时一凉。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说了这么多，洛昊辰一句话没接。


    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把“仙界秩序”当回事。


    洛昊辰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道：


    “互通资源？互通消息？共议大势？”


    “听起来不错。”


    三位使者眼神一亮。


    可下一句，洛昊辰直接把桌子掀翻——不是字面掀，是气势掀。


    “但你们这套话术，对我没用。”


    他抬眼，眼神像剑锋擦过：


    “你们怕我。”


    “也想用利益把我绑住。”


    “说得再好听，也是怕我不受控。”


    敖玄脸色微变，凤绫笑意微敛，麒岳目光沉得更深。


    洛昊辰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像把每一个字都敲进他们骨头里：


    “我不反感合作。”


    “但合作不是你们来摸底，我给你们答案。”


    “合作是——你们拿出东西，我也拿出东西。”


    “讲白了，拿诚意来。”


    凤绫轻轻一笑，试图缓和：“洛公子想要什么诚意？凤族愿谈。”


    洛昊辰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


    “第一，三族若想合作——先开放一处秘境采集权。”


    “不是给我看一眼，是让我能派人进去采集材料。”


    “采集期限，至少十年。”


    敖玄眉头一挑：“十年？”


    洛昊辰笑：“嫌久？那你们就别谈合作。”


    “我不缺时间。”


    “缺的是你们的诚意。”


    麒岳沉声道：“秘境采集权牵涉太大，族长未必……”


    洛昊辰打断他：“那就交换本源材料。”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三族各拿一份‘独有本源’来交换。”


    “龙族的龙髓、凤族的凤炎真羽、麒麟族的麒麟土心。”


    “别拿边角料糊弄我。”


    “我要的是能炼丹、能炼器、能提高上限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三位使者同时沉默。


    因为这三样东西，几乎等于三族的“根”。


    拿出来交换，等于把底牌摆上桌。


    可洛昊辰要的就是底牌。


    不摆底牌，谈什么合作？


    洛昊辰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更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承认青丘独立。”


    “以后谁敢再以‘统御’名义施压青丘——我就把那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麒岳脸色一变，几乎要拍案。


    “青丘曾归我麒麟族……”


    洛昊辰眼神一抬。


    麒岳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气海像被冰封，连呼吸都不顺畅。


    那不是洛昊辰出手，是洛昊辰“看他一眼”，他就差点喘不过气。


    凤绫心里一凛，赶紧开口打圆扬：“洛公子误会了。凤族从未统御青丘，自然尊重其独立。”


    敖玄也沉声道：“龙族亦无意干预青丘。”


    洛昊辰点头，目光仍落在麒岳身上：


    “你回去告诉始麒麟。”


    “上次青丘被你们踩，是因为青丘弱。”


    “现在青丘有我。”


    “你们再踩一步，我就让麒麟族从‘统御万兽’变成‘万兽看笑话’。”


    这句话毫不客气。


    甚至可以说嚣张。


    可偏偏——三位使者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洛昊辰真做得出来。


    他不是那种“讲道理”的强者。


    他是那种“写道理”的强者。


    ——


    敖玄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语气：“洛公子条件极重，我等需要回禀族长。”


    洛昊辰点头：“回禀。”


    凤绫微笑：“洛公子可愿透露……若合作达成，你能给什么？”


    这是关键问题。


    三族也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洛昊辰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你们想要丹，想要器，想要我站队。”


    “我可以给。”


    “但我给的不是‘免费’，也不是‘施舍’。”


    他慢慢道：


    “丹——我可以按名额炼。每年一炉，谁出材料谁得丹。”


    “器——我可以按需求炼。谁出本源谁得器。”


    “至于站队——”


    他笑了笑，笑意很薄：


    “我站在能让我变强的一边。”


    “你们给资源，我就给秩序。”


    “你们不给资源，我就给你们压力。”


    百里东君在旁边听得直乐，心里只剩一个字：爽。


    司空长风却更清醒，他看得出来，洛昊辰这是把“谈判”变成了“收割入口”。


    三族想摸底？


    洛昊辰反手让他们交底。


    三族想把他绑进秩序？


    洛昊辰反手让秩序给他打工。


    这就叫强者外交。


    强者不解释自己多强。


    强者只问一句——


    你带了什么？


    ——


    麒岳终究忍不住，沉声道：“洛公子，你这样谈，未免太横。”


    洛昊辰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横？”


    “你们来试探我，叫礼数。”


    “我提条件，叫横？”


    “那你们回去告诉始麒麟——”


    他语气平静到极点：


    “我就是横。”


    “而且我横得起。”


    麒岳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起身：“告辞。”


    敖玄与凤绫也相继起身，拱手告辞。


    三道身影踏入天门裂缝，裂缝缓缓合拢。


    风雪再起。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司空长风知道——仙界的水，从这一刻开始，真正被搅动了。


    他看向洛昊辰：“你就不怕他们翻脸？”


    洛昊辰笑了笑：“翻脸？”


    “他们不敢。”


    “他们最多不合作。”


    “但他们一定会回来。”


    司空长风皱眉：“为什么？”


    洛昊辰抬头看向远处，语气淡淡，却像说一个铁律：


    “因为他们缺我。”


    “真仙不缺三族。”


    “三族缺能炼九转金丹的人。”


    “缺能逆反先天的人。”


    “缺能一剑裂谷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刀：


    “他们今天来试探，明天就会来送礼。”


    “后天——”


    洛昊辰嘴角微扬：


    “他们会争着把秘境钥匙递到我手里。”


    ——


    当夜，洛昊辰重新落座诊堂。


    外头排队的江湖人仍在寒风里搓手，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了：洛神医的目光，已经不只盯着江湖。


    他盯着的是更高处的棋盘。


    而雪月城——


    不过是他落子的一枚“定盘星”。


    洛昊辰提笔，在黑榜旁边又写了一行字。


    不是给江湖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三族合作：资源入口。”


    写完，他轻轻吹干墨迹，眼神平静却锋利。


    仙界暗潮再起？


    很好。


    潮越大，鱼越肥。


    他最喜欢的就是——


    别人带着试探来，他把试探变成收割；别人带着秩序来，他把秩序变成资源。


    强者的世界，从来不讲委婉。


    只讲——


    谁更横。


    第二炉九转金丹成了，逆反先天的炼器体系立了，锁血术链式印记铺开，黑榜震慑江湖，仙界三族使者来过一次，谈判条件也已经抛出去，接下来只需等三族“送礼上门”，资源入口就能越滚越大。


    一切都在朝着最舒服的方向走。


    舒服到，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悄悄勒紧了世界的喉咙。


    ——


    这天清晨，洛昊辰没有坐诊。


    他把诊堂的牌子翻了面，写了四个字：“今日闭门。”


    外头江湖人一片骚动，却无人敢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