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祈愿

作品:《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姜知感到一阵晕眩。


    他究竟要把她逼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程昱钊


    他不听。


    “我让你松手!”


    姜知去推他的头也没收力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红痕:“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句话或许真的戳中了他男人身形微僵手臂一松没了支撑便栽向一旁。


    姜知本能地伸手去捞勉强托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脑袋磕在地上。


    “护士!”她冲着门口大喊。


    程姚听到忙去了护士站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把他抬上了病床。


    留观室里乱了起来监测仪嘀嘀响姜知被挤到了角落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外套上蹭了几处血迹。


    恍惚间好像和她流掉的那些血融到了一起腥甜的味道让她眼前发黑。


    “家属先出去!”


    护士拉上了隔帘隔绝了里面那道虽然昏迷却依然紧皱着眉头的身影。


    姜知木然转身走出了留观室。


    大厅里的风是凉的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程姚红着眼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递给姜知:“知知擦擦吧。”


    她发了会儿愣没接。


    “知知。”程姚看着这俩人心中着急“姑妈知道你恨他可是……”


    “您别替他说话那是他自己选的。我去洗个手。”


    她转身就走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的隔间里靠着门板平缓呼吸。


    外面传来护士的交谈声。


    “留观室那个病人太不配合了。”


    “看着挺帅的怎么跟个小孩似的是晕针?”


    “谁知道呢怕是心里有病。”


    *


    水声哗啦啦响起。


    姜知站在洗手台前挤了满满一泵洗手液用力地搓着手。


    冲掉再挤再搓。


    手掌心现在还是麻的。


    乔春椿说他们是命换命程昱钊说他只有岁岁了连程姚也来替他说话。


    那她呢?


    谁来问问她?


    姜知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护士惊慌的喊声:“哎!你怎么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


    姜知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大概是想追出来又确实折腾得太过了程昱钊摔在地上撑着地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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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起来,又跌了回去。


    程姚和护士想要去扶他,他也不让。


    门外的人都在看他。


    他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


    直到看见姜知还站在那里。


    程昱钊趴在地上,远远地看着她,冲她露出了一个笑。


    “……没走啊。”


    他动了动嘴唇,姜知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姜知看懂了。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解气的舒爽。


    只有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掐住,用力揉捏,疼得她呼吸都在发抖。


    他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大步走回去,冷着脸在程昱钊面前蹲下。


    “你是想学乔春椿的手段,也让我愧疚一辈子,是吗?”


    程昱钊喘息着:“没有。”


    “想看你一眼。”


    “看一眼你能活?”


    “能。”程昱钊认真地点头,“看见你,就觉得还是活着好。看不见,就觉得哪儿都疼。”


    姜知气得想笑,可越是忍,鼻尖越酸。


    “起来。”


    “起不来,没劲儿。”


    姜知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


    程昱钊这才没再推开,另一侧借着旁边护士和程姚的力站了起来。


    他也没松开姜知的手,掌心的汗意黏腻,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回到病床上,程昱钊老实了。


    护士没什么好脸色地重新给他扎针,姜知也没理他,侧头对程姚说:“您先去借个轮椅吧,等下打完送他去住院部。”


    程姚应了声。


    姜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对不起。”


    床上的人突然开口,深刻检讨:“刚才是我昏头了,我不该提岁岁。”


    “你打得对。”他说,“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他偏着头,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松开手。


    “你是对的,时谦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知知,你别生气了。”


    “你能不能闭嘴?”姜知冷声道,“你又提时谦干什么?”


    程昱钊眼神黯淡:“你和岁岁过得好,跟谁在一起都一样。你走吧,我不拦你了。”


    “是吗。”姜知站起身拎起包,“那我走了。”


    程昱钊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床单,勉强笑道:“嗯。”


    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姜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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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一阵动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了过来:“喝水。


    吸管碰到嘴唇,程昱钊睁开眼,眼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掩饰,就那样赤裸裸地撞进姜知眼里。


    “你……


    “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程昱钊立马吸了两口。


    姜知说:“程昱钊,你这样没用。


    他就问:“那什么有用?


    **,也不敢再说其他话。


    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勾住了姜知的小指。皮肤滚烫,触感干燥。


    “只要你不走,怎么都行。


    “我没说不走。姜知想要抽回手,结果他看着没力气,勾得却很紧,“我只是暂时不走。等你烧退了,我也要回鹭洲。


    “一定要回鹭洲结婚吗?程昱钊紧追不舍。


    姜知不说话。


    程昱钊低垂着眉眼,盯着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又说:“都要结婚了,还在这儿陪个前夫,是不太合适。


    他又开始咳嗽。


    姜知看不得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样子,皱眉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不行吗?


    “睡不着。程昱钊笑,“一闭眼就是你带着岁岁走了,不然就是你在婚礼上对着别人笑的样子。


    他抬手按着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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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这四年每次出任务,我唯一怕的就是倒下去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知语气算不上好:“不是遗嘱都写好了?你还怕什么?


    “嗯。钱是给了,可人没了就是没了。


    他又喘了喘:“本来是想着,如果我就那样**,你会不会看在钱的份上,带着岁岁来看我一眼?哪怕是在墓碑前骂我两句也好,至少也是来了。


    姜知听着他每一个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


    她以前总觉得程昱钊没有心。


    后来又知道,其实是心早就碎了,是他一直硬撑着,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现在外壳也碎了,里面的鲜血淋漓全都露了出来。


    爱的时候不说,恨的时候不躲,现在想追回去了,就把命豁出去。


    “闭嘴吧。姜知声音有些哑,“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听。


    程昱钊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忽然在枕头边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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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绳有些磨了,编织的手法也很丑,一看就是新手编的。上面的玉扣成色也不算顶级,水头一般,但边缘被摩挲得很圆润,显然是经常被主人拿在手里。


    他把平安扣放到姜知手里。


    “这个,本来是想给岁岁的。”


    程昱钊眼皮微颤:“真要回鹭洲结婚的话,这个就当我给你们一家三口的礼物吧。”


    “是我去寺里求的,大师说开过光,能保平安。”


    “祝你们……百年好合,岁岁平安。”


    姜知看着,问他:“你还信这个?明明以前陪我去寺里,连祈愿签都不愿意写。”


    程昱钊怔了怔:“写了的,也挂上了。”


    姜知已经无所谓他到底有没有写过。


    把平安扣攥在手心里,又丢到病床上。


    “程昱钊。”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想送礼物,也得看我收不收。”


    “既然是你求来的平安,那就自己留着保你这条烂命。想祝我和岁岁幸福,就等你好了,站起来,人模人样地站在我们面前亲口说。”


    “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收,岁岁也不会收。”


    说完,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往怀里一抱,直接闭上了眼。


    程昱钊看着她,过了许久,他突然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那年她大学毕业,逼着程昱钊陪她去寺庙祈福,非要他在祈愿签上写愿望。


    程昱钊写完就揉成团扔了,说这是封建迷信。


    姜知撇撇嘴,说他没情趣,转头自己挂好,进了殿内上香。


    等她进去后,程昱钊又把那红签捡了回来。


    一点点展平,挂在了姜知的纸签旁,把两根绳打成了死结,谁也解不开的那种。


    没许升官发财,没许前程似锦。


    那张随风飘荡的红签上写着:


    【如果是姜知的话,我想活久一点。】


    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他想活下去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