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环形大厅内，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赵宇站在大厅中央，头顶那抹幽绿的珠光斜斜洒在他肩头。他没管那尊李自成雕像死不瞑目的注视，而是微微摊开掌心。


    那块土黄色的玉石静静躺在手心，分量极重，像是一手托住了整个脚下的山脉。


    “宇哥，这玩意儿真能让石头飞起来？”


    铁塔把巨大的斧头往地上一戳，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他那双牛眼瞪得滚圆，满脸的好奇，刚才那一幕对他这个只信蛮力的人来说，实在太邪乎。


    赵宇没答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中浮现的那股信息流上。


    《控石术》。


    所谓的法术，在赵宇此时的理解看来，并非空穴来风的变魔术，而是一种频率的共鸣。这块玉石就像一个信号放大器，只要往里面灌注灵气，就能捕捉到周围岩石泥土的“脉搏”。


    赵宇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渡入玉石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黄色玉石，瞬间亮起了一抹沉稳的光晕。


    “起。”


    赵宇对着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五指猛地虚空一抓。


    “咔哒。”


    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动了，先是颤抖了一下，接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地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赵宇的感知里，那块石头不再是冰冷的矿物，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种延伸。他能感觉到石头的密度、纹理，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每一粒沙子的摩擦。


    “再来。”


    赵宇眼神一凝，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这一次，他没有针对单块石头，而是对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手掌缓缓向上托举。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铁塔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煞白：“宇哥！别！别把这大厅也给拆了，咱们还得靠这儿落脚呢！”


    赵宇没理会，他只是在试验极限。


    在他强横的灵气支撑下，大厅地面的几块石砖竟然被强行撬起，在他面前缓缓旋转。随着他的手指拨动，这些石砖开始变形。


    原本坚硬的石砖，在他手中变得像面团一样柔软。


    他在捏。


    利用灵气强行改变矿物分子的排列结构。


    几秒钟后，原本方正的石砖，竟然被他捏成了一个圆润的球体，接着又变成了一柄尖锐的长矛。


    “聚！”


    赵宇吐出一个字，手掌猛地一握。


    那几块悬浮的石砖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石粉。而在赵宇的操控下，这些石粉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合拢，变成了一面厚实如龟甲的石盾，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好东西。”


    赵宇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控石术》虽然基础，但在这种地宫环境下，简直就是神技。只要脚下有土，手中就有兵。实力越强，能操控的土石规模就越恐怖。要是等他到了筑基后期，或许一念之间，真能让这整座云雾山为之战栗。


    一旁的铁塔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走上前，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那面石盾，发现硬度竟然比刚才强了几倍不止。


    “宇哥，你这……你这以后还用得着我卖力气吗？你这挥挥手，石头都能把自己拧成钻头啊。”铁塔语气里满是佩服。


    赵宇收了气息，石盾瞬间崩解，化作一滩废土洒在地上。


    “术业有专攻，这法术耗费精神，打近身肉搏，还得看你的板斧。”


    他话音刚落，环形大厅的另一侧，那扇刻着“金”字的石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吱呀——！”


    声音很大，像是一柄钝刀在铁板上疯狂地刮。


    赵宇神色一敛，顺手将土行玉揣进兜里，转头看去。


    “金”字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伴随着一股凌厉的寒锋扑面而来。


    凌先生出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原本整洁的中山装此时已经变成了布条，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虽然及时封住了穴道，但那脸色灰败得厉害。


    他身后，龙月扶着另一名队员，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剩下的两名异能局成员更是惨不忍睹，一个断了半截小臂，另一个后背被削掉了一大块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支帝都最精锐的小队，现在的模样，极其惨烈。


    “凌先生，情况如何？”


    赵宇迎了上去，眉头微皱。他虽然知道试炼凶险，但也没想到异能局会伤成这样。


    凌先生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看着赵宇，见赵宇和铁塔毫发无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里面……全是刀。”


    凌先生嘶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不是机关，是阵法。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庚金之气，只要你动一下，那风就能把你的皮肉削下来。我们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路。”


    龙月在一旁抿着嘴，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握着长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过，总算没白忙活。”


    凌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极其吃力地递到了赵宇面前。


    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通体银白色、边缘锋利如刀刃的圆形玉石。


    即便是放在锦盒里，赵宇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割裂感从玉石上散发出来，刺得他皮肤隐隐作痛。


    金行玉。


    赵宇没客气，直接拿起了那块玉。


    “我看看。”


    就在赵宇的手触碰到金行玉的刹那。


    “嗡！”


    沉寂的透视神瞳再次暴动！


    一道浓烈到刺眼的银色强光在他视界中炸开，紧接着，那股熟悉且庞大的信息流，再次粗暴地撞进了他的神识。


    《庚金斩》。


    这是一种将灵气转化为极致锋利能量的法门。


    与控石术的厚重不同，这庚金斩追求的是绝对的穿透力和切割力。练到深处，指尖一点，便能破万法。


    赵宇屏住呼吸，强行压制住脑海中的胀痛感，感受着那股锐利的传承。


    过了十几秒，他才长出一口气，眼中的银芒渐渐敛去。


    他拿着金行玉，顺手把兜里的土行玉也掏了出来，两块玉石在大厅的灯光下交相辉映，一黄一银，能量场互相排斥，又隐隐呼应。


    凌先生看着这两块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赵先生，这两块古玉……不简单。”


    凌先生咳了两声，抹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两块玉石。


    “刚才在金行门里，我几乎要把异能透支干了。可就在拿到这块玉的时候，我感觉体内的能量瞬间活跃了数倍。这玉石里蕴含的东西，对我们这种异能者来说，简直是核反应堆。”


    赵宇点了点头，没瞒着他，坦诚道：“这是古法传承的媒介。玉里有能量，也有‘路’。普通人拿着没用，但在修行人手里，这就是命根子。”


    他说完，将金行玉重新递还给凌先生。


    凌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宇会还给他。在他看来，赵宇这种性格，这种实力，完全有资本独吞。


    “拿着吧，我说过，咱们是合作。”


    赵宇拍了拍凌先生的肩膀，眼神平静。


    “你为了这块玉，差点把命都填进去。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它体内的能量来疗伤。再说了，还没走出这宝藏，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坑，你多一份战力，咱们生还的机会就多一分。”


    凌先生握住锦盒，手指紧了紧，深深地看了赵宇一眼，没说谢谢，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凌先生看了一眼还在紧闭的其他三扇门。


    水、木、火。


    尤其是那扇“火”字门，此时里面的惨叫声已经停了，但门缝里渗出的那种暗红色火光，却越来越浓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先等。”


    赵宇看向火行门，眼中闪过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