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赵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搞得一愣。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清寒。


    林清寒？


    赵宇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带着一丝疑惑，赵宇划开了接听键。


    “喂？林清寒？”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压抑着哭腔、带着浓重鼻音的女声：“赵宇……是我。”


    声音沙哑，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清冷，只剩下无尽的脆弱和疲惫。


    赵宇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他直接问道。


    “我……我想见你一面，现在可以吗？”林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在哪？”赵宇没有半点犹豫。


    虽然当年跟这位女神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敬而远之，但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遇上大坎了。同学一场，能帮的，他不会袖手旁观。


    林清寒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哽咽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


    “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到。”


    赵宇挂了电话，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朝着地址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市郊一处有些偏僻的马路边。


    赵宇付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坐在路边牙子上的身影。


    还是那头长发，但已经没了光泽，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那件看似名贵的风衣也沾了灰，皱巴巴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抱着双膝，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路灯昏黄的光线拖长了她的影子，显得愈发凄凉。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清预备役女神吗？赵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林清寒？”


    听到声音，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一张布满泪痕、憔悴不堪的脸庞出现在赵宇眼前。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发白，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风采。


    当看清来人是赵宇时，林清寒眼里的光仿佛瞬间熄灭，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哇——”


    她猛地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扑进了赵宇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赵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料，女孩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绝望的悲鸣。


    他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拍也不是，抱也不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发泄，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和……一丝尘土的味道。


    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声才渐渐变成了抽泣。


    林清寒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


    “对……对不起，我失态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事，”赵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散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清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里说话不方便，”她吸了吸鼻子，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饭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我请你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说。”


    “行。”赵宇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饭店，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看到林清寒那狼狈的样子和身后的行李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但也没多问。


    找了个角落坐下，赵宇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工夫，林清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缓缓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离婚了。”


    赵宇“嗯”了一声，静静听着。


    “离婚后，我用分到的一点钱，开了家小公司，想自己做点事……”林清寒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结果，公司刚有点起色，就被他……被我前夫给盯上了。”


    “他动用关系，处处给我下绊子，我的客户一个个跑光，供应商也断了货……不到三个月，公司就倒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赵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豪门水深，却没想到能这么脏，连个前妻都不放过。


    林清寒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他觉得我不该反抗，觉得我让他丢了脸，竟然……竟然还对我爸妈下手！”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一滴泪砸在了桌面上。


    “我爸的公司，被他用同样的手段搞到破产……我爸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突发脑溢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我妈……我妈天天守在医院，以泪洗面，头发都白了一半……”


    林清寒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去找他，我跪下求他，求他放过我们一家……可他只是笑着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说我就该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求他施舍……”


    “他把我从别墅里赶了出来，银行卡也全被冻结了……我没办法，只能来投靠一个远房亲戚，可到了才发现，人家早就搬走了……”


    赵宇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昔日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如今却跌落凡尘，被踩进泥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给自己打电话。


    在最绝望的时候，通讯录翻了个遍，或许只有自己这个曾经不算熟悉、现在更谈不上交情的“老同学”，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倾诉而不用担心被嘲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