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菲这时开口。


    “王叔叔，我求求您，您人脉广，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谁能救我爷爷？只要能救我爷爷，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峰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雨菲的肩膀，叹了口气。


    “雨菲，你别急。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谁？是谁？”


    王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刘猛，眼神复杂，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代医学界，若说还有谁能处理这种棘手问题，恐怕……只剩一人。”


    他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


    “秦问。”


    “秦问！”


    最先惊呼出声的不是刘雨菲，而是旁边一直沉默的孙悬壶。


    这位在医学界也算是一号人物的老专家，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畏，就像是听到了神的名字。


    “王家主，您说的是……那位被誉为‘阎王愁’的秦问秦老？”


    王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


    “正是他。当年我父亲病重，群医束手，就是秦老出手，硬生生将我父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孙悬壶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学生的谦卑。


    “原来是秦老……我，我当年有幸进修时，远远听过秦老的一堂课。那等神乎其技的医术，简直……简直不是凡人所能企及！如果真的是秦老出手，那刘老先生，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孙悬壶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刘雨菲的心里。


    她之前还只是抓着一根稻草，现在，这根稻草瞬间变成了一艘巨轮！


    “秦老……秦问……”


    她喃喃自语，随即喜极而泣，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叔叔！那我们快请秦老！快啊！无论他要什么，诊金多少，我们刘家都出！一百万？一千万？都可以！”


    在生命的价值面前，钱，只是一个数字。


    看着她这副模样，王峰的眼底深处，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雨菲，你先别激动。”


    王峰抬手，示意她冷静，“秦老身份尊崇，早已封针多年，轻易不再出山。而且他脾气古怪，金钱于他而言，不过是粪土罢了。想请他出手，难如登天。”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雨菲一半的热情。


    “那……那怎么办？”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得摇摇欲坠。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赵宇，冷眼旁观着王峰的表演。


    这老狐狸，铺垫了这么多，又是抬高秦问的身份，又是强调请人的难度，肉戏，恐怕就要来了。


    他心底冷笑。


    果然，王峰看着刘雨菲焦急的样子，才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王家当年受过秦老的大恩，这点薄面，想来他还是会给的。我试试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说着，他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和刘雨菲紧张的呼吸声。


    赵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峰的背影。


    他看到王峰对着电话，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秦老？是我，王峰啊……对对……冒昧打扰您了……是这样，我有一位故人之父病危，情况十分凶险……江城刘家的刘猛……对，就是他……您看，您能不能……？”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王峰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连连点头。


    “是，是，我明白您的规矩……条件？好，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片刻后，王峰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三分喜悦，三分凝重，还有四分的为难。


    “怎么样？王叔叔，秦老他怎么说？”刘雨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王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秦老……答应了。”


    “真的？”刘雨菲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整颗心忽上忽下，“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王峰话锋一转，“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雨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王峰的目光扫过刘雨菲，最终，落在了她那张因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秦老说，他不要钱。他听闻刘家收藏着一块前朝的古玉，他对那块玉，很感兴趣。”


    古玉！


    刘雨菲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块玉……


    那不仅仅是一块玉！那是刘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更是关系到一桩惊天秘密的钥匙！爷爷曾再三叮嘱，玉在人在，玉亡家亡！


    王峰怎么会知道这块玉？不，秦问怎么会知道？


    一个远在京城的医学泰斗，怎么会对自己家里的一块玉感兴趣？


    这不合理！


    刘雨菲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边是爷爷的性命，一边是家族传承的根本。


    这个选择，太难了。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王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脸上却依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劝说道：“雨菲，我知道这或许让你们为难。但人命关天，和你爷爷的性命比起来，一块玉，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啊，和爷爷的命比起来，算什么呢。


    刘雨菲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眼看就要被说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响了起来。


    “王家主，真是好算计。”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赵宇。


    赵宇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王峰。


    “趁着刘家危难之际，以救命为由，图谋人家的传家之宝。”


    赵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盯着脸色微变的王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心机，这手段，真是深沉得让人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