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站在那儿，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半天没动。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咋的？反悔了？”


    赵宇挑了挑眉，作势要往前走。


    “别！”


    赵天赶紧喊住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


    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火气没了，只剩下屈辱。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这一声格外响亮，在巷子里回荡着。


    赵天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


    他自己也被这一下打懵了，愣在那儿，眼里慢慢涌上点水汽，不是疼的，是羞的。


    “继续。”赵宇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波澜。


    赵天咬着牙，又是一巴掌扇在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下更响，他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


    “快点，别磨蹭。”


    赵天不再犹豫，一下接一下地扇着自己的脸，“啪啪”的响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跟打在地上那几个手下的心上似的，没人敢抬头。


    赵宇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看着赵天的脸从红到肿，看着他嘴角的血越流越多，看着他的胳膊越扇越慢。


    直到扇到七八十下的时候，赵天已经站不稳了，身子晃悠着，脸上肿得跟馒头一样，嘴里哼哼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继续。”赵宇突然开口。


    赵天浑身哆嗦了一下，继续抽自己。


    许久，结束了。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嘴角的血，看着狼狈极了。


    “你们可以滚了。”赵宇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天浑身一颤，像是得到了特赦，踉跄着转身就想走。


    可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还是地上一个稍微能动的手下赶紧爬过去扶住他。


    “带着你的人，滚远点。”


    赵宇又说了一遍，眼神扫过地上那几个哼哼唧唧的家伙。


    那几个手下哪还敢耽搁，互相搀扶着，架着赵天就往巷子口挪，连看都不敢再看赵宇一眼。


    赵天被架着走，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估计是在放狠话，可那软绵绵的调子，谁也听不清，赵宇更没当回事。


    等人都走光了，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涂鸦和地上的几道血痕。


    赵宇吐了口气，揉了揉手腕。


    刚才动手的时候，还是用了点劲，现在有点酸。


    他看了眼巷子口，赵天他们早就没影了。


    这事儿估计不算完，赵家那性子，肯定得找补回来。


    但至少现在，清净了。


    赵宇转身走出巷子，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


    赌石街上依旧热闹，刚才巷子里的那件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赵宇刚走出巷子，就被一个道声音喊住了。


    “赵宇！赵宇！等会儿！”


    他回头一看，见是赵高，这家伙身后还跟着几个精瘦的汉子，其中一个正是赵武。


    赵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赵宇跟前，使劲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的佩服。


    “赵宇，你可太厉害了！刚才巷子里那出，我在街口都看着了！”


    他说着，还对赵宇竖起大拇指。


    “赵天带的那几个人，可是赵刚他爹花大价钱养的打手，平时在潘家园这一片横得不行，没想到今天栽在你手里，被你赶得跟丧家犬一样，你太牛逼了！”


    赵宇闻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说话，转身就往街上走。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把脸，再吃点东西，刚才折腾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哎，你别走啊！”


    赵高跟块牛皮糖一样，立马跟了上来，几步抢到赵宇旁边，笑嘻嘻地说道，“你去哪？”


    赵宇被他烦得太阳穴突突跳，皱着眉道：“有事说事，没事别跟着我。”


    “有事有事！”


    赵高赶紧点头，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这不想跟你请教一下赌石嘛，还有你的身手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赵宇没理他，脚步加快了些。


    可赵高跟得更紧了，像保镖一样杵在他身边，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往前走了没几步，赵宇瞥见路边有家小饭馆，门脸不大，挂着“老地方家常菜”的牌子，看着挺干净。


    他肚子饿得更厉害了，想都没想就往里走。


    赵高眼睛瞬间亮了，拍了下手：“哎，正好！我也饿了！”


    他一把拉住想往里跟的赵武等人，低声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跟赵宇进去聊聊。”


    赵武赶紧点头，识趣地站在了饭馆门口。


    赵高几步追上赵宇，抢在他前面拉开了饭馆的门，一脸讨好：“赵宇，想吃啥尽管点，今天我请客！必须我请！”


    “不用。”


    赵宇头也不回地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拿起菜单就翻。


    “别啊！”


    赵高也跟着坐下，把菜单往赵宇面前推了推。


    “只是吃个饭而已，这点面子总得给吧？”


    他说着，还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先给来壶热茶！上好的！”


    赵宇皱着眉抬头看他：“我说了，不用你请，我自己有钱。”


    “此言差矣！”


    赵高拍着胸膛，声音都拔高了些，“你要是不让我请，就是看不起我赵高！”


    旁边桌的客人被他这话吸引，都往这边看。


    赵宇觉得有点尴尬，不想在这儿跟他掰扯，只能暂时没说话，继续看菜单。


    赵高见他没再明确拒绝，立马来了劲，凑过来说道：“我跟你说，这家的红烧排骨贼地道，还有那铁锅炖鱼，用的都是活鱼，鲜得很！再给你来个溜肥肠？下酒！”


    他自顾自地点了一串菜，根本不给赵宇反驳的机会，末了还问道：“你喝啥酒？白的还是啤的？我看啤的吧，解腻！”


    “我不喝酒。”


    赵宇冷冷地说道，“还有，你点的这些我都不爱吃。”


    赵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改口：“那你点！你点啥我吃啥！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把菜单往赵宇手里塞，那架势，恨不得替赵宇把菜都点了。


    赵宇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饭要是不吃他请的，赵高指定得跟他耗到底。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再争了，随便在菜单上点了两个素菜，又要了碗米饭：“就这些，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