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秃顶中年人，戴着老花镜，把表翻来覆去看了十分钟。


    “小伙子，这表成色不错，但我这小本买卖…”


    “三万，一口价。”林渊打断他，“你要不收，我换下一家。”


    老板犹豫了三秒，啪地盖上表盒。


    “成交。”


    拿到钱，林渊直奔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座位硬得硌屁股，但票价便宜。他买了最基础的登山装备：一把洛阳铲，两卷登山绳，三个高亮手电，还有一小箱压缩饼干。


    车厢里挤满了人。


    有抱着编织袋的农民工，有拎着行李箱的大学生，还有几个嗑着瓜子聊天的大妈。


    林渊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脑子里却在规划直播的每个细节。


    开扬白怎么说，镜头角度怎么调，遇到机关怎么处理。


    遇到观众质疑怎么回应。


    他要的不是一次普通探险。


    而是一扬一鸣惊人的完美首秀。


    火车开了十八个小时。


    到达湘西地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林渊下车，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点了碗米粉，吃得很快。然后拎着装备，往瓶山方向走。


    天快黑的时候，他在山脚下找到一户老乡家。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旧军绿色外套，手里拎着一根旱烟杆。


    “小伙子，住店？”


    “对，打扰了。”林渊递上两百块钱，“能不能借宿一晚？”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渊背后的装备。


    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你不会是要进山吧？”


    林渊笑了笑。


    “就是爬爬山，拍拍照。”


    老头啐了口唾沫。


    “年轻人别不信邪。那瓶山里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林渊故作好奇。


    “老人家，您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老头犹豫了几秒，把他让进屋。


    屋里很简陋，土墙泥地，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还插着三根香。


    老头给林渊倒了碗茶。


    然后坐在小板凳上，点燃旱烟杆。


    “你真想知道？”


    “想。”


    老头吸了口烟，眼神飘向窗外。


    “那山里，有吃人的雾。”


    “起雾的时候，人进去就出不来。我表哥当年进去采药，半个月后在山脚下发现尸体。整个人干瘪得跟腊肉一样，身上一滴血都没了。”


    林渊默默记下这些细节。


    吃人的雾，这是个好噱头。


    “还有呢？”


    “还有会自己移动的石头。”老头压低声音，“有人说那是山神在巡视，也有人说那是墓里的僵尸在走动。反正只要看到石头在动，就赶紧跑，跑慢了命都保不住。”


    林渊点头。


    这些民间传说，真假参半。但对直播来说，都是绝佳的素材。


    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


    林渊听得很认真，不时插两句话，问得很细。


    夜深人静。


    林渊回到借宿的小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边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他坐在床上，意念一动。


    “烛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


    它悬浮在半空中，体积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螺丝。就这么静静地飘着，连一点气流都没有。


    林渊伸手碰了碰。


    触感很奇特，既像金属，又像某种生物的鳞片。


    “试试看。”


    他用意念控制“烛龙”飞出窗外。


    界面里立刻出现一个画面。


    夜视模式下，外面的世界清晰得吓人。


    百米外树叶上的露珠，能看得一清二楚。远处山腰上有只野兔在蹦跶，连它背上的毛色都能数清。


    林渊眯起眼睛。


    这玩意，太强了。


    比他以前用过的任何顶级设备都要强大。


    他控制“烛龙”飞到老乡家屋顶，俯瞰整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只有几条土狗在路上溜达。


    林渊又控制“烛龙”往山里飞。


    飞了五分钟，画面里出现了密林。


    树枝交错，遮天蔽日。


    但“烛龙”灵活的在树枝间穿梭自如，连树叶都没碰到一片。


    林渊满意地点头。


    “不错。”


    他召回“烛龙”，躺在床上。


    明天，正式开始。


    第二天清晨。


    林渊五点就醒了。


    洗了把脸，吃了两个压缩饼干，然后背上装备，出门。


    老头还在睡觉。


    林渊没惊动他，悄悄离开。


    天刚蒙蒙亮，山路上雾气很重。


    林渊沿着村民踩出来的小路，往山里走。走了半小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密林。


    林渊拿出手机，打开龙国最大的直播平台，虎鲨直播平台。


    注册账号，名字叫“幽灵”。


    然后放出直播无人机，开始准备首播。


    标题他想了很久。


    最后敲下一行字：


    【新主播上线！全网独家，带你走进从未被发现的元代将军墓！】


    简陋的背景，新人的身份，加上这么嚣张的标题。


    林渊能想象到，点进来的人会怎么骂他。


    但他不在乎，标题党也好，哗众取宠也罢。


    只要能吸引眼球，就够了。


    他没有犹豫，点击开播。


    直播间上线的瞬间，观众数显示为0。


    三秒后，跳到1。


    五秒后，跳到3。


    十秒后，跳到7。


    林渊没急着说话。


    他点击无人机的自动直播模式，“烛龙”立刻升到半空，俯瞰整片密林


    画面里，晨雾缭绕，山势起伏，一条干涸的河道从林间穿过。画质清晰得像电影大片。


    直播间里，第一条弹幕飘过。


    【啥玩意？航拍？】


    【这画质可以啊，哪租的设备？】


    【主播人呢？不会是放录像吧？】


    【标题党滚粗！】


    【又一个蹭热度的，举报了。】


    林渊看着弹幕，清了清嗓子，开口。


    “大家好，我是幽灵。”


    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无人机适时的降落，在一个适合的高度对着林渊。


    “我知道大家不信，没关系。历史需要考证，传说需要验证。今天，我就用双脚和这把洛阳铲，为大家揭开湘西瓶山的千年迷雾。”


    说完，他拿出洛阳铲，在镜头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真家伙。”


    直播间立刻飘出几个弹幕。


    【洛阳铲？盗墓的？】


    【牛逼啊，盗墓都敢直播，我称之为第一人。】


    【坐等封号，黑屏。】


    【主播胆子挺大，不怕被抓？】


    【这是在湘西吧？我去过，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元代墓。】


    【别吹牛了，赶紧下播回家种地吧。】


    林渊无视弹幕，转身走进密林。


    他没有走游客常走的山路。


    而是拿出罗盘，对照着山势，直接钻进无人涉足的荆棘丛。


    荆棘很密，刮得衣服沙沙作响。


    林渊抬手推开树枝，一边走一边说话。


    “各位请看，此地山势如''双龙抱珠''，但龙气涣散，说明主脉已断。真正的墓穴，往往在龙气泄露的''气眼''之上。”


    他说话的语气很专业，不像在吹牛


    直播间里，几个懂行的观众开始产生兴趣。


    【双龙抱珠？这术语对啊。】


    【主播学过风水？】


    【继续看看，这哥们好像有点东西。】


    【画质是真的牛，比那些大主播的设备都清楚。】


    【主播，罗盘能给个特写吗？】


    林渊看了眼弹幕，把罗盘举到镜头前。


    “这是八卦罗盘，用来测山势走向。看这指针，一直指向西北方。那就说明，那边有东西。”


    说完，他收起罗盘，继续前进。


    穿过密林，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道。


    河道很宽，至少有十米。河床上铺满碎石，还有一些枯死的树根。


    林渊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放在鼻尖轻嗅。


    “土质腥而润，带有腐木之气。这是典型的''阴龙''过境之相。说明我们离目标不远了，地下水脉的走向，就是古墓的天然护城河。”


    他的动作很自然，话说得也很有底气。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缓慢增长。


    从个位数，突破到两位数。


    然后是三位数。


    弹幕也多了起来。


    【这主播真的懂啊！】


    【我爷爷是搞地质的，我刚问了他，他说这主播说得没错。】


    【有点东西，先关注了。】


    【主播，你不会真找到墓了吧？】


    【楼上的，做梦呢？这么容易就找到，考古队干啥吃的？】


    林渊站起身，沿着河道往前走。


    走了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道山崖。


    崖壁高耸入云，至少有百米。表面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


    林渊停下脚步。


    他抬头，盯着崖壁看了十几秒。


    在崖壁的中间往上一点，有一个凹洞，里面放着一副棺木。


    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头。


    “各位，寻龙点穴的''切''字诀，就在眼前了。”


    他指着山崖。


    “我们今天的第一个目标点，已经到了。”


    “崖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