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弟终相认
作品:《大明:我是朱元璋小舅子》 马皇后坐在窗边的绣架前,却无心绣针。她手中拿着一张素笺,上面用细墨勾勒着一把长命锁的图样——圆润的锁身,边缘饰以云纹,中间本该刻字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她凭着记忆,一遍遍修改,尽可能还原那枚在战乱中与幼弟一同遗失的银锁片模样。
“承恩……姐姐还记得你的名字……”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空白的锁面,喃喃自语,眼眶微红,
“若你真是那孩子,该多好……”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脑海中尽是那年轻郎中的画像与幼弟模糊的容颜交织。
老太监回报的“朱燕胎记”让她心中希望燃得更旺,但越是临近真相,越是害怕又是一扬空欢喜。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
“妹子!妹子!”
朱元璋雄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几乎是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回来了!去淮西的人回来了!”
马皇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素笺飘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朱元璋快步上前,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对紧随其后进入殿内、风尘仆仆的拱卫司亲信点了点头:
“快,仔细说与娘娘听!”
那亲信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沉稳:
“启禀陛下,娘娘。卑职等奉命再查淮西马公乡旧事,多方寻访,终于找到一位当年老人。他虽老迈,记忆却尚清晰。”
马皇后屏住呼吸,紧紧抓住朱元璋的胳膊。
亲信继续道:“那老人确认,当年马公家中确有一幼子承恩。
但后来马公不幸染病身故去,当时那幼子承恩约莫五六岁年纪,没过多久便不知所踪,大家都以为……已然夭折了。”
马皇后眼泪瞬间涌出,虽然早已料到父亲凶多吉少,但亲耳证实,依旧心如刀割。
“但是,”亲信话锋一转,“卑职在当地打听约莫七八年前,曾有个年纪相仿、自称承恩的少年在邻县一带流浪。
似乎因与人争抢食物,头部受过重击,昏死过去,醒来后便有些糊涂,许多前事记不真切了。
后来被一个路过游方的老郎中瞧见,心生怜悯,便将他带走了,说是传授医术,也好有口饭吃。
卑职无能,往后的消息还需要时间。”
头部重击!记忆模糊!
游方郎中!传授医术!
每一个信息,都与马天禄的情况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是他……真的是我的承恩……”马皇后喃喃着,身体晃了一晃,积压了十余年的担忧、思念、愧疚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巨大的冲击,她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厥过去。
“妹子!”
朱元璋大惊失色,一把将软倒的马皇后抱住,厉声疾呼,
“快!传太医!快!”
坤宁宫内顿时一片忙乱。
片刻后,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行针,又灌下安神汤药,可马皇后迟迟未醒。
“皇后怎么还没醒?咱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见马皇后没有清醒的迹象,朝着太医大喝。
“陛下,还请陛下息怒,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激动。情志过急,气机逆乱,休息片刻便会好转。”
太医急忙跪下,向朱元璋解释。
“爹!爹!我娘怎么了,刚刚下面人来报,说我娘晕倒了,怎么回事。”
朱标从外面急匆匆赶来,看到马皇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更加难看。
“谁,谁告诉你的!”
出人意料的,朱元璋并未第一时间告诉朱标马皇后情况,反而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扫过四周的太监和宫女。
除了朱标的所有人顿时冷汗直流,齐齐下跪,不敢回应。
“爹,娘到底怎么了。”朱标又凑上前询问。
这时马皇后悠悠转醒。
“娘,你感觉怎么样?”朱标一脸急切。
“如何了?”朱元璋见自己妹子醒了过来,忙上前问道。
她一睁开眼,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紧紧抓住朱元璋的手,泣不成声:
“重八……是我的弟弟……他还在……他吃了那么多苦……头都被人打坏了……我……我要去见他!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看着她苍白憔悴、泪流满面的模样,朱元璋心疼不已,他用力回握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妹子,咱知道,咱都知道!咱这就带你去见他!”
但他毕竟是皇帝,激动之余,理智尚存。他屏退左右,只留朱标一人在屋内,心腹太监在殿外守候,然后扶着马皇后坐起身,温言分析道:
“妹子,你想见弟弟,天经地义,咱一百个赞成。但是,你想想,天禄……不,承恩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民间郎中。我们如果现在以帝后之尊前去相认,会如何?”
马皇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只是一时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朱元璋继续道:“一来,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少不得要嚼舌根,说什么外戚干政之类混账话,凭空给他招惹是非。
二来,这孩子心性如何,我们虽观察了些时日,觉得不错,但他骤然得知自己是皇后亲弟,能否承受得住这身份巨变?会不会引来小人刻意攀附,带坏了他?
三来,北元残余未清,朝堂也并非铁板一块,过早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并非保护之道。”
朱标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暗道应该是自己舅舅的身份确认了,于是跟着附和道:
“是啊,娘。舅舅现在的身份还不方便暴露。”
马皇后是明事理的人,听着朱元璋的分析,渐渐冷静下来,但思念之情更甚,哽咽道:
“那……那怎么办?我……我实在等不了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早已成竹在胸:
“咱已经想好了。咱们不让他进皇宫,去他的回春堂。
咱不穿龙袍凤冠,就扮作寻常人家。咱就说是宫里头的将领,先前见他长相与你相似,便暗中打听。确认后,你思念弟弟心切,便一同前来确认。
如此相认,既不张扬,全了你们姐弟之情,也能让他慢慢适应,日后再徐徐图之,给他一个妥当的名分。你看可好?”
马皇后闻言,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能立刻见到弟弟,她已心满意足,连忙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我们何时去?”
“就现在!”
朱元璋雷厉风行,
“咱已让人在回春堂附近置办了一处清净小院,权当临时落脚点。咱们这就换身衣服,从那边过去,免得引人注目。标儿,你留在宫里,不可乱跑。”
朱标:………
……
一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了回春堂斜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朱元璋换上了一身赭色暗纹的锦袍,虽不显龙威,却依旧气度威严。
马皇后则穿着一身靛蓝色缎面袄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虽极力掩饰,但那通体的雍容气度和此刻激动忐忑的神情,却难以完全掩盖。
两人在几名扮作家丁侍卫的拱卫司好手暗中护卫下,走进了小院稍作整理。
马皇后对着院中水缸的倒影,一遍遍整理着本已十分妥帖的衣襟,手心里全是汗。
“重八,我……我这样行吗?他……他还能认出我吗?”
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朱元璋握住她冰凉的手,给予她力量:“放心,血浓于水。就算一时认不出,慢慢来。走吧。”
两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扬一样庄重,并肩走出了小院,朝着几步之遥的回春堂走去。
此时,回春堂内,马天禄刚刚为一位老大娘看完风寒,正低头写着药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了两人。马天禄并未抬头,一边写一边习惯性地温声道:“请稍坐,马上就好。”
他写完药方,交代老大娘如何煎服,送走老人后,这才抬起头看向新来的病人。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愣。
站在诊桌前的两人,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正是那位马大哥。而在他身边,是一位中年妇人,衣着朴素,容貌端庄温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慈爱、悲伤,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
马天禄心中诧异,这位妇人的反应太过异常。
他站起身,礼貌地拱手:“老哥,您来了。这位是?”
他将目光转向那情绪明显失控的妇人。
朱元璋轻轻拍了拍马皇后的后背,示意她镇定,自己上前一步,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声音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马郎中,这位是拙荆。”他顿了顿,看着马天禄清澈疑惑的眼睛,继续道,
“我们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你确认一下。”
马皇后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期盼和颤抖:
“孩子……你……你左耳后……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小胎记……像……像一只小燕子?”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马天禄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妇人,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却带着鼓励的马大哥。
左耳后,燕形胎记!这是他自己偶尔抚摸都能感觉到,却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私!他们怎么会知道?!
霎那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马大哥非同寻常的关注、多次打听自己家世……
难道……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在瞬间涌上了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左耳后的发根处。
看到他这个动作,马皇后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扑到诊桌前,隔着桌子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又不敢,泣不成声:
“承恩……是我的承恩啊!姐姐……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朱元璋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湿,沉声道:“孩子,你本名马承恩,这是你嫡亲的姐姐秀英!我们寻了你……整整十四年了!”
马天禄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指还停留在那小小的胎记上,看着眼前悲喜交加、情绪几乎崩溃的妇人,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酸楚与悸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清晰而温暖……槐花的香气……温柔的哼唱……姐姐……
“秀英?马秀英?!这不是马皇后的名字吗?那这个人是朱元璋?我是马皇后弟弟,朱元璋小舅子?”
晴天霹雳!此刻马天禄心里翻起滔天巨浪,难以平定,自从穿越以来脑子里的记忆就跟浆糊一样,过几天倒出一点,天知道他那几天怎么过的。
而且这位“马大哥”竟然是朱元璋,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被伟人称赞“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尔”。自南向北统一第一人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个干涩而陌生的音节: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