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眼中含泪，却笑靥如花


    “是么？那真是太感谢！谢谢您！这个送给你！”


    那男孩伸手递出一枚发卡。


    ………


    几天后的空洞里。


    紫发红瞳长着精灵耳的女孩远远看着逐渐以骇化的“被祝福者”们，身体无法抑制地战栗，泪水混着绝望滚落。


    “原来是这样么，难怪蒂娜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难怪………我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个只会带来不幸的人啊。”


    绝望如蚀质液渗入骨髓。流浪时遭到的唾骂、黑暗中蜷缩的寒夜、那些看她如看怪物的眼神——记忆碎片化作冰冷的潮水将她吞没，窒息感扼住咽喉。


    就像坠入水中，难以呼吸。


    但求生的本能又在努力地，努力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人就是这样，再怎么绝望，又会找到理由说服自己活下去。


    终于，女孩抓住了稻草，对了，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


    “一定救下蒂娜。”


    只是为了救人么？


    当然了，毕竟那是她迄今为止唯一的朋友。


    薇薇安知道，这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自己的能力不仅仅带来灾祸，也可以带来拯救！


    小薇薇安的心里燃起这样的希望。


    —————


    与此同时，在空洞里，被注射药剂的失败样本在完全以骇化前被丢入裂隙。


    “要我说啊，就算穿越到绝区零世界，也未必会成为普通人，万一成了和露西有婚约的豪门少爷呢。”


    这是白夜穿越前在色鬼吧的回帖，讨论关于百万群友穿越绝区零世界会对这个世界会造成什么后果。


    笑死，全是杂兵。


    白夜不以为然，按照穿越的套路，降生在安全区域的概率肯定比较大吧。


    “对吧……？”


    白夜看着自己正在以骇化的身体，心态已经崩了。


    再看向周围，还有好几十个兄弟。


    “兄弟们，不会都是吧友吧?我可是发过不少色图的！”


    不过周围的以骇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白夜逐渐冷静下来，变以骇似乎会受到意识侵蚀，自己好像没这个症状。


    他努力回忆……


    他是一个在空洞灾害里失去双亲的孤儿，一个人被调查员捡出了空洞，但是因为在空洞里待得太久，眼睛已经看不到颜色。


    他被送到雅努斯区的孤儿院，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因为身体有缺陷，他一直没有人领养。


    在前不久，那家孤儿院也倒闭了。


    之后他就开始了流浪，直到被一个空洞受害者互助会的组织捡到。


    他很高兴，因为这里的大家都很热情，他们说，只要获得祝福，以后就不需要再害怕空洞了！


    他每天都在期待着，期待自己能被选中，直到那个女孩，直到她看向了自己，落下了泪水。


    “薇薇安……”


    原主竟然是称颂会雅努斯区分部的试验品么！


    白夜看向自己的身体，异变并没有结束……但是这个变化，并不是一般的以骇化！


    似乎是自己的穿越，为这具身体的受药性带来了改变。


    同时白夜还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另一种力量正在激活……


    那是自己的金手指?


    果然，天天给吧友群友发色图是能有好报的嘛！


    ———————


    实验室里，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互助会的头领，兰登的女儿蒂娜，将要获得“祝福”了。


    所有的会员聚在一起，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其实就算是在互助会里，也时常会有质疑兰登的声音，但今天过后，质疑的声音大约都会消失吧，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角落里，薇薇安的拳头紧握到骨节发白。那些化作以骇的面孔、男孩递出发卡时感激的笑、蒂娜被选中时惨白的脸。


    “薇薇安，你能行的，你的能力不止是能够带来不幸，也能帮人避免灾祸！”


    “薇薇安，你能行的！”


    她在心里这样鼓励着自己，终于一步步走上前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兰登面前。


    “微微安，有什么事么？不要打扰蒂娜接受祝福噢。”


    兰登还是那副好叔叔的模样，似乎他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好事那样。


    薇薇安想着那些满怀希望被自己送上祝福的人们，想起那天感谢自己把礼物递到自己手里的哥哥，终于从眼角憋出一滴泪来。


    薇薇安转过头对着兰登说:


    “兰登大人，请接受祝福吧。”


    兰登不可思议的看向微微安……他不知道微微安的预言是真是假，但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微微安，你……”


    周围的互助会成员也像平常那样，给兰登送来祝福，同时也像平时那样催促其它受祝福者那样为兰登赞颂，未曾注意到兰登那逐渐狰狞的目光。


    “兰登大人，请接受祝福吧。”


    在一声声催促中，兰登终于失控，他从不因亲手葬送别人的生命而愧疚，却会因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险而失控。


    “你为什么不敢接受祝福，难道你之前都是骗我们的么？”


    一个女人质疑的声音就像是一根刺，刺痛了兰登心底的脆弱，他敢用女儿的生命冒险，却连一点哪怕一丝接受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所制作的药剂不可能成为祝福。


    起码现在还不能，直到目前为止，他的药剂还没得突破保留意识这一层技术壁垒。


    他掏出枪来，对准质疑自己的女人。


    “一群不知感恩的愚民，你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人群里面乱作一团。


    薇薇安则赶紧来到蒂娜的床边。


    “蒂娜，蒂娜，快醒醒，快跟我走！”


    她急声催促，她能够感觉到，死亡的不幸就在身后，马上就要到来，必须赶紧带着蒂娜，离开这里。


    蒂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薇薇安……这是…发生什么了?”


    薇薇安一脸焦急，在余光中看到兰登，他已经将枪对准了她们都方向，


    会死么？


    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就让我来吧。


    她鼓起勇气大喊，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兰登大人口中的祝福根本不是………”


    她的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砰！”


    银发女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来和兰登抢夺手枪，他扣动的扳机打在了自己身上。


    兰登就这样死了，人群骚乱……据点里乱成一团。


    蒂娜猛地扑了过去，薇薇安傻傻的站在原地。


    蒂娜抱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兰登啜泣，她回过头来，那样的表情薇薇安在熟悉不过了。


    厌恶、憎恨、恶心、那表情似乎就在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薇薇安……都怪你，你就是个灾星。”


    唯一的朋友没有对她表达感谢，反而呵责她破坏了一切，苛责她只会带来不幸。


    薇薇安穿过人群，他们恐慌，他们害怕，他们痛苦，没有一个人感谢她说出真相，连一个愿意靠近她的人都没有。


    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失去了所有人的认同，害死了兰登………


    她就这样独自走出了互助会的秘密基地，走在大街上，一个人，不知去哪。


    大概是见证了太多死亡，她徘徊在死亡前的犹豫不决，比寻常人更长一些。


    绳网论坛上正在讨论着有关互助会的事情，声讨兰登的声音不多，甚至有不少人还在维护着他。


    她成为了比兰登更加值得讨论的焦点。


    有关她的一些过去被挖了出来，一个只会带来灾祸的孩子。


    似乎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这边，一个都没有。


    原来这个世界上需要兰登，却不需要薇薇安呢。


    她大概得出了这样的答案，随着道路越走越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高台。


    天黑了下来，新艾利都各处亮起灯火。


    那么多的光点是万家灯火，薇薇安却已经不知道去往何处。


    她抓住的那根稻草，终于在这个时候滑落。


    薇薇安也终于决定了，她要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