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女面对面

作品:《离婚后的第五年

    五年前,程茉被迫回到绵城,精心准备至今。


    她真的很期待,她的好姐姐程书雅,知道她就是非晚以后的样子。


    应该会很惊喜。


    目光又瞥了眼那份合同。


    程茉眼里的嘲讽更明显。


    五百万?


    程书雅为了自己天才的名头,可真舍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清瘦高挑的女孩。


    桑晴看向程茉,声音发哑:“程老师,对不起,我准备退学了,辜负了您对我的栽培。”


    “什么?”程茉一顿,眉心微拧。


    桑晴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也是被林诗年篡改了曲子的那个人。


    按照桑晴的能力,倘若这次没有傅崇言参与,她必然会是冠军。


    桑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我妈没钱治病了,我本以为这次比赛可以拿点奖金回去,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我确实不应该异想天开走这条路。”


    程茉脸色沉重。


    桑晴家境不好,父母都没有工作,母亲重病,父亲眼盲。


    这次比赛,第一名的奖金十万。


    桑晴本打算用来给母亲买药。


    却因为一场荒诞的意外,全都没了。


    对于傅崇言而言,不过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游戏,却能轻而易举主宰桑晴的未来,和她母亲的生死。


    傅崇言。


    程茉垂下睫毛,无声默念这三个字。


    怎么就躲不过他傅崇言呢?


    当年是,现在也是。


    办公室沉默起来,赵林深见状,主动拉起恩恩的手,哄着她:“我们去买点零食吃好吗?”


    恩恩懵懵懂懂被他带走,一直到下楼梯才反应过来,软软地和赵林深说:“妈妈不让恩恩吃零食。”


    赵林深笑着捏她的脸,“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恩恩眼睛都亮了,“还要吃棒棒糖!”


    赵林深刚想说她人小鬼大,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眸,对上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睛。


    是那天晚上,在医院遇到的男人。


    赵林深眉心一跳,总觉得那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很危险,下意识带着恩恩往旁边让开了些。


    偏偏恩恩却突然打了个嗝。


    赵林深连忙问:“恩恩怎么了?”


    恩恩指着傅崇言的方向,害怕道:“他好可怕,他吓恩恩。”


    郑秘书听见这小孩的指控,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这算什么?


    傅总把人家小孩吓哭了?


    傅崇言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指控,他停下脚步,回头由上而下地看着恩恩。


    他气势本来就强,大人都不一定能招架住,何况小孩。


    恩恩吓得一个劲儿往赵林深身后躲。


    傅崇言啧声:“出息。”


    赵林深将恩恩抱起来,他察觉到这人的恶意。


    眉心微沉。


    这人,到底是谁?


    直到走远,郑秘书才迟疑开口:“刚刚那个好像是程小姐的孩子,之前在医院遇到过。”


    “是吗?”傅崇言语气淡淡:“不记得了。”


    呵,程茉和别人的孩子,关他什么事?


    绵城的冬天不算冷,只是偶尔一阵的风有些刺骨。


    傅崇言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他和程茉结婚那天。


    也是差不多的天气,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程茉被人领到他面前。


    很可笑,他要和程茉结婚,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傅崇言收回视线,眸底起伏的情绪归为平静。


    这是他和程茉注定的走向。


    结婚和离婚,他都是被通知的。


    甚至不需要花一天时间去亲自走一趟。


    他们好似终归会回到两条平行线的关系,渐行渐远。


    -


    程茉因为桑晴的事情去找了学校的领导,得到的回复是尊重学生自由意愿。


    她不甘心想要争论几句,都被校领导给打太极似的推来推去。


    到最后见她实在执着,黄校长叹气:“其实你跟我们犟也没办法,难道你真以为那些捐钱的老板是想资助学生吗?他们只想照顾自己孩子而已。”


    “现在网上很火的,县城婆罗门知道吗——”


    程茉知道黄校长说的没错。


    绵城确实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愿意往这里投资,哪怕只是一点。


    除了一个人——


    程茉说:“傅总不是往学校进行了资助吗?”


    黄校长终于正眼看向程茉,“说得没错,你可以去和傅总商量一下这件事。”


    程茉说:“不管怎样,我希望学校先不要同意桑晴退学。”


    “其它的,我会想办法。”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程茉就看到了桑晴。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程老师,您别因为我的事这么麻烦自己。”


    “我不值得您为我这么操心。”


    少女站在冷风中,眼神清澈又坚定。


    她衣服灰白,可是眼睛却又黑又亮,只是在冬天的雾气里,显得有些灰暗。


    她低声:“程老师,我不想你去求人。”


    程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捏了一下似的。


    不想自己卑躬屈膝的求人,也不想别人为自己求人。


    曾经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看着桑晴,许久才开口:“别怕。”


    她知道少女敏感的自尊心是为什么。


    是执拗,是不甘。


    也是,不认命。


    -


    “真是作孽。”


    傍晚,赵见鹿约了程茉吃晚饭,听说桑晴的情况以后,没忍住骂了两句。


    “真是资本家,随意就毁了别人的前程,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程茉看着落地窗外,心想,他们确实不怕遭报应。


    十二年前的一幕如在眼前,倘若那群人有一点良知。


    也不至于做出那些恶鬼都不如的事情来。


    她眼里阴翳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是说:“我已经联系了主办方那边。”


    赵见鹿:“什么意思?”


    “桑晴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受人帮助。”程茉说:“但是我得告诉她,她本身就很优秀。”


    “所以我联系了主办方,看看能不能重新组织一场比赛,规模更大一点的。”


    赵见鹿想了想:“也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不行还有我哥呢!”


    程茉笑了笑:“谢谢。”


    其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总要试试。


    不到最后,她不会放弃。


    “谢什么。”赵见鹿扭头去逗旁边的恩恩:“我们谁和谁呀。”


    恩恩才病好,赵见鹿说要给她祛祛病气,就直接定了这家餐厅。


    餐厅是新开的,消费不低,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恩恩把手里剥好的一个虾递到赵见鹿面前,“姨姨吃。”


    赵见鹿立马被萌得心肝儿宝贝儿地叫。


    恩恩扬起小脸,从椅子上下来,自己蹲在旁边研究地上的一盆小绿植。


    整个餐厅都是东南亚风格,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植物,恩恩玩得入了迷,整个人越挪越偏。


    直到撞上一个人的腿,才反应过来。


    傅崇言面无表情看着地上那个直接往自己腿上撞的矮冬瓜,毫不犹豫抬腿,任由小孩摔坐在地上。


    恩恩抬起小脸,直接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她眨巴眨巴眼,嘴巴一瘪就要哭。


    傅崇言比她快一步,“不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