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凛冬将至,与燃烧的少女

作品:《领主:魔女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维克多·温斯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破旧的四轮马车在布满冻土和碎石的荒原上颠簸,车轮每一次碾过坑洼,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都在提醒维克多:这堆破木头随时会散架,就像他现在这个摇摇欲坠的身份一样。


    维克多裹紧了身上那件发霉的羊毛毯,透过车窗缝隙,看向窗外的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


    在视线的尽头,那连绵起伏的黑山之后,并不是地平线,而是一堵连接着天与地的“灰雾墙”。那里是人类禁区,是深渊魔物的老巢,也是每隔十年就会吞噬无数生命的“魔潮”的发源地。


    而他即将赴任的凛冬领,就坐落在这堵绝望之墙的脚下。


    这里是帝国的断头台,是地图上被遗忘的白色墓碑。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维克多缩回视线,绝望地叹了口气。前世作为一个996猝死的工程师,好不容易赶上穿越潮流,结果既没有“深蓝加点”,也没有“系统叮咚”。


    哪怕他在心里呼唤了一万遍“系统爸爸”,回应他的只有胃里翻腾的酸水和窗外呼啸的风雪。


    不仅没有外挂,这具身体还是个著名的废柴——天生“魔力绝缘体”,在这个魔法至上的世界里,他连个最低级的火苗都搓不出来。


    “领主大人,前面就是黑石镇了。”


    坐在对面的骑士长肯特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冷硬。


    维克多抬起头,看向这位唯一的随从。


    肯特·布雷克,一位拥有三阶实力的大骑士。他板着一张像花岗岩一样生硬的脸,身上的盔甲虽然款式老旧,但被擦拭得没有一丝锈迹,剑柄上的狮鹫纹章依然闪亮。


    这样一个精锐骑士,本该在帝都的御林军里享受鲜花和荣耀,此刻却不得不陪着维克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喝西北风。


    维克多脑海中浮现出前身的记忆——肯特是因为太过正直。


    在人人贪腐的帝都卫戍区,肯特因为拒绝同流合污,甚至试图检举上司克扣军饷,结果被一纸调令踢到了边境,名为“护送”,实为流放。


    可以说,这辆马车上坐着的,是两个被帝国抛弃的孤魂野鬼。


    “肯特。”维克多看着这位虽然满脸嫌弃、但依旧坐姿笔挺的骑士,突然问道,“你后悔吗?为了所谓的骑士精神,沦落到这步田地。”


    肯特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路只会抱怨冷和饿的废物少爷会问出这种话。


    他沉默了片刻,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灰紫色的天空:


    “骑士的剑可以折断,但不能生锈。比起在帝都的阴沟里腐烂,我宁愿死在抗击魔潮的冲锋路上。”


    说完,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维克多,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倒是您,大人。魔潮就要来了,黑石镇是帝国对抗灰雾的第一道防线。希望您还没尿裤子。”


    维克多苦笑一声,正要说话,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住了。


    “到了。”


    ……


    半小时后,马车驶入了凛冬领唯一的聚居点——黑石镇。


    维克多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不仅是冷风,还有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粪便、腐烂垃圾和某种刺鼻硫磺味的恶臭。


    街道泥泞不堪,两侧的木屋低矮倾斜,像是垂死老人的牙齿。在这个本该繁忙的午后,街道上却空无一人。死寂得让人心慌。


    “不对劲。”肯特的手瞬间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原本松垮的坐姿瞬间紧绷,“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热的嘶吼声顺着风从远处传来。


    “烧死她!”


    “烧死灾星!”


    “为了圣主!”


    马车转过街角,视线豁然开朗。


    在小镇中央那片布满泥浆的广扬上,此刻正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镇民们,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举着粪叉和拳头,面容扭曲地朝着广扬中央咆哮。


    那里竖着一根焦黑的火刑柱。


    维克多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狂乱挥舞的手臂,落在了火刑柱上绑着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哪怕维克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她的瞬间,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她太“丑”了。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皮肤。少女裸露在外的右臂和半张脸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漆黑的、如同火山岩般的硬质结痂。那些黑色的肿块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那是某种寄生在她身上的活物。


    她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在木桩上,脚踝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但她一声不吭。那双露在乱发外唯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像是一头已经放弃挣扎、只等着屠刀落下的野兽。


    “是魔女……”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忌惮,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而且是已经进入‘侵蚀期’的魔女。看她身上的魔化角质,她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大人,别看。”肯特转过头警告维克多,“那是被深渊污染的怪物。镇长做得对,火刑是唯一能净化这种污秽的方法。”


    人群前方,一个穿着稍微体面的胖子——显然就是镇长,正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满脸红光地发表着演说:


    “看啊!就是这个丑陋的怪物引来了连绵的暴雪!她是灾厄的种子!只要把她献给圣火,明年的春天就会到来!”


    “烧死她!烧死她!”人群的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维克多抓着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看着一个大活人要在自己面前被烧死,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能做什么?


    “我们走吧。”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干涩,“别惹麻烦。”


    然而,就在镇长手臂挥动,那支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即将落入涂满油脂的柴堆的瞬间——


    维克多的世界,突然卡顿了一下,他似乎获得了某种“灵视”的能力。


    就像是老旧的显卡过热,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严重的色块剥离。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泥泞的广扬、扭曲的人脸,在这一刹那全部褪去了颜色,变成了只有黑白线条构成的素描背景。


    唯独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怪物”,亮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维克多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有怪物。


    也没有丑陋的黑色岩石。


    在他那双突然变异的眼睛里,绑在刑架上的,是一个拥有着惊心动魄美貌的少女。


    她有着牛奶般白皙细腻的皮肤,五官精致得像是由神明亲手雕琢的人偶。但此刻,这具完美的躯体正遭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那些在别人眼中的“黑色毒瘤”,在维克多眼中,是一根根赤红色的、布满倒刺的荆棘铁丝。


    它们并不是长在她身上,而是死死勒进了她的血肉里。


    那些代表着狂暴魔力的红色荆棘,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手臂和心脏。每一次魔力的搏动,荆棘就会收紧一分,倒刺就会扎得更深。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邪恶,也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痛。


    虽然她的嘴巴紧闭,眼神死寂,但维克多“看见”了她在尖叫。那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无数根带刺铁丝网的绞杀下,发出的无声悲鸣。


    “救救我……”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恻隐之心瞬间淹没了维克多。


    全世界都在欢呼要烧死一个怪物。


    只有他看见,那只是一个被痛苦囚禁的、遍体鳞伤的美丽少女。


    这特么算什么正义?


    这分明是虐待!


    火把即将触碰到柴堆。


    理智告诉维克多:坐下,闭嘴,别惹麻烦。


    但当他看到那根红色的荆棘即将勒断少女脆弱的脖颈时,身体比理智先动了。


    砰!


    车门被猛地撞开。


    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死寂世界里,维克多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些挡路的狂热信徒。


    在火苗舔舐上柴堆的前一秒,他冲上了刑台,挡在了那个“怪物”面前。


    他没有武器,没有魔力。


    他只有一只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少女那只——在旁人眼中布满毒瘤、在他眼中却白皙如玉的手臂。


    “都给我住手——!!!”


    声音嘶哑,破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但在这狂热的刑扬上,却如同惊雷炸响。


    火把落地。


    少女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而在维克多眼中,随着他的触碰,那些死死勒进少女肉里的红色荆棘,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惊恐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