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点嘛，你酒量不行。”


    “不许抽烟！”


    “笨蛋！为什么不要命也要救我！”


    “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一直都还爱着你。”


    ……


    “江晚婠，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


    “我在~”


    大学阶梯教室里，惊醒的方远，神色慌张地看向四周。


    少女一双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泪光望着他。


    见到少女，方远身体一顿，不确定地问：


    “江晚婠？”


    少女坐在他前桌。


    江晚婠穿着单薄的白外套，身形瘦小，袖子盖过了手腕，只露出一点点指尖。


    她有一头很黑的长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怎么了？”


    方远看着她，有些恍惚。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还能见到你。”


    方远记得和江晚婠这位初恋校花女友分手多年后，见了最后一面。


    离开时有辆车失控撞向江晚婠，为了救她。


    被创飞，镶在墙上。


    他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这就要死了？


    可他手底下搞得几个工作室日收益达十万以上。


    前途一片光明，本以为这一切要没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现在。


    方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就坐在硬木椅子上。


    他还活着！


    周围这些脸，青涩，熟悉，又有点陌生。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同桌林浩在桌子下使劲拉着方远的衣袖，小声说：


    “方远，你别看着你女友发呆了，老师还看你呢。”


    老师？


    方远抬眸望见脸色铁青的老师，她是大三的学姐，年轻漂亮。


    他又看了看四周。


    阶梯式的教室，课桌上有他当年画的王路飞。


    黑板写着密密麻麻的物理习题和解析。


    这怎么那么像是我大二的教室？


    好真实的扬景！


    方远又再次看了看江晚婠的脸，似乎比记忆当中的要稚嫩，还有点婴儿肥。


    老师似乎跟记忆里的一点没变。


    不对，她本来就不会变，学姐她不是死了吗？！


    方远下意识地问：“老师，你没死啊？”


    闻言，全班都笑了。


    学姐气坏了：“方远！你给我站起来听课！”


    接着，学姐继续讲课。


    江晚婠眨巴了下眼睛看方远，然后继续认真听课。


    方远站起身，望着前桌江晚婠瘦小的背影，以及周围记忆中的一切。


    所以……我重生？


    回到了十九岁的大二？！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刚好是十二月一日。


    不是吧？


    为了验证真实。


    方远几步走到江晚婠的座位前，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江晚婠抱住。


    隔着薄薄的外套料子，能感觉到少女的骨头，还有某处的柔软。


    “不管是真是假.…….都太好了。”


    “对了，能再次见到你大学时期的样子，假的也行，哈哈哈！”


    江晚婠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惊讶的，暧昧的，看好戏的。


    她没有反抗，她知道不能反抗。


    如果现在推开他，等到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只会更用力，哪怕她哭了也不肯放过她。


    “方远！”


    学姐手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她用力拍着讲台。


    “你给我放开江晚婠！像什么样子！滚出去！到走廊站着去！”


    ……


    走廊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学姐讲课的声音。


    方远捏了一下自己的魔丸。


    嘶……


    痛觉很清晰，这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


    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和江晚婠分手。


    当初，他用不光彩的手段，逼得江晚婠点头做他女朋友。


    那段时间，他追她追得全校皆知。


    送早餐，写情书，放学堵人，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江晚婠始终是那副清冷冷的态度。


    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后来，方远没了耐心，开始报复她。


    把她写完的作业涂鸦，偷偷在她背后贴各种坏话的纸条，她起身回答完问题故意踢开她的凳子。


    当然，江晚婠也不会让自己这么被欺负，她先是告诉了老师，然后向方远的父母告状。


    那几天，方远路都走不了。


    这是他活该，他也知道，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骚扰江晚婠。


    他记得有天跑操，班里只有两个因来例假没去的女同学在。


    一个是江晚婠，另一个是王雪。


    方远也装肚子疼留了下来。


    他看见王雪把一周的伙食费，三张一百块，塞进了课桌抽屉里。


    等王雪离开座位去喝水，整个教室只剩下他和坐在前排看书的江晚婠时。


    方远心生一计，悄悄走过去，把那三百块钱抽出来。


    然后趁江晚婠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了她半开着的书包侧袋里。


    跑操结束后，王雪果然哭着说钱不见了。


    班主任来了，沉着脸教育了半天，见没人承认，便说：


    “既然没人承认，那就检查一下各自的书桌和书包，为自己证明清白。”


    方远看着江晚婠，她有些茫然，也跟着大家一起翻找。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看到了书包里那三张红色的钞票。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方远嘴都笑歪了。


    他立刻走上前，从她包里拿过钱，举起来，大声说：


    “老师，是我捡到的！我刚才在地上看到，不知道是谁的，就先收起来了。”


    “我想着等下交给您的！原来就是王雪丢的啊，不好意思，差点闹误会了。”


    班主任可不信有那么巧的事。


    她把这件事向学校领导反映了。


    事情虽然不算太大，但影响很坏。


    方远被全校通报批评，差点被开除学籍。


    回到家，更是挨了父母好几次混合双打。


    那几天，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江晚婠都看在眼里。


    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


    她带着点迷茫和委屈解释：


    “方远，那钱..…...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里。”


    “我没有拿王雪的钱，对不起，害得你这样。”


    方远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泪光，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摆摆手，脸上做出不在意的表情，语气却刻意沉痛：


    “算了，江晚婠，别说了。”


    “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或者不得已会做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吧。我理解的。”


    江晚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那双眼睛里，迷茫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那……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方远心里笑开了花，脸上却还是悲伤的样子，


    “我这次差点连学都上不成了，心里很难受。”


    “可能.….可能只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才能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了吧。”


    江晚婠闻言，手紧紧攥住校服的衣角。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久到方远几乎以为她要拒绝时。


    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就这样，江晚婠成了方远的女友。


    第二天，他就开始炫耀。


    非要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要她亲他。


    江晚婠不好意思，他就硬拉着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再后来。


    某个晚上，在他家。


    他跳过正常情侣牵手，拥抱、亲吻等所有步骤。


    那一晚。


    她哭了很久。


    ……


    办公室的灯亮着，其他老师都下班了，只有辅导员还在。


    方远因为突然当众抱江晚婠被训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他出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查看。


    是江晚婠发来的短信，只有很短的几个字：


    「今晚还来吗？我例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