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朋

作品:《我想和妳做朋友

    今天是姜夏的休息日,她可以不用工作。


    她带着游戏头盔和操作柄,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解谜游戏里。


    姜夏喜欢玩有完整剧情线的解谜游戏,那种一步一步解开谜题的感觉,安放了她的探索欲。


    早早就知晓一切的上帝视角会缺少很多乐趣。


    未知意味着冒险,意味着锤炼,意味着经历,意味着成长。


    她也喜欢画风自然柔和、色彩绚丽的小游戏,那让她震撼于人类的表达。


    人类的心里装着整个世界,装着属于她们的新世界。


    线条是简单的,但动起来的线条就有了故事。


    在姜夏十几岁的时候,她玩过那样简单的解谜游戏,没有剧情,但有趣的地方在于,它让人意想不到。


    但现在,姜夏的眼前是立体的,她进入了主角的第一视角,跟随着主角的视角感受着这个世界。


    她四处翻找柜子,窗户,书架。卧室的每个角落,她都仔细翻找过,当然还有床底,这种容易藏下彩蛋的地方。


    这是一个逃脱游戏,主角被杀人犯困住了,她已经从地下室藏进杀人犯的卧室。


    这件卧室是二十年前的样子,这让有时会让姜夏觉得,她好像回到了姥姥家里。


    傍晚,她也曾在姥姥家里这样翻箱倒柜,只为找出自己上次偷藏的恐怖小说。


    姜青有时会收起她的恐怖小说,原因在于姜夏的胆子很小,晚上总会做噩梦、说梦话。


    那时候房子的隔音不好,姜青为此把恐怖小说都替换成了现代诗歌。


    美其名曰,感知文学。


    “咚咚。”


    脚步声近了,姜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游戏不能存档,一旦被杀人犯抓住,那么就只能从头再来。虽说重复也有重复的好处,但已经进行到了这里,绝对不能轻易松懈。


    找到杀人犯连环最关键的证据,再逃出生天,才是最合适的结局。


    门外,靴子落下的脚步声很重。杀人犯是卖猪肉的,她的力气很大,又已经打伤了主控。所以玩家只能四处躲避,寻求生机。


    姜夏操控着角色,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爬出去。


    “咚咚。”


    声音闷的,离姜夏极近,姜夏一个手抖,从窗台上跌了下去。


    【您不慎从安全位置跌下,被杀人犯发现。重伤的您已死亡。】


    【请选择,退出/重新开始。】


    姜夏憋了一口气全白费了,她皱着眉拿下头盔。


    一个短圆柱形的冬瓜滚到了她的脚下。


    姜夏抬起头,她的妈妈姜青和姥姥姜妮正站在门口,她们每人手上都提了一大袋东西。


    那个冬瓜就是从姜青女士手里破掉的塑料袋下面滚过来的。


    姜夏呆住了。


    两次咚咚声,后一次,也许是她们在敲门。


    “小夏?快看看,妳想吃什么。今天妳妈妈要大展身手了。”姜妮笑眯眯走到姜夏身前,随手把东西放下。


    姜妮伸出手指在姜夏身前晃了晃,“怎么了?妳前两天不是说今天休息。我们想着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了。”


    姜青把蔬菜水果都放到了厨房里,她又把姜妮放在茶几上的东西拿了过来。


    她随口应声,“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不是还在玩游戏吗?”


    姜夏没有说话。


    姜妮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姜夏,“妳呀,一到秋冬要注意保暖。妳上班是不是都坐云巴,那上上下下的,妳又不喜欢戴口罩。”


    说着,姜妮瞪了姜夏一眼,“怎么还迷糊着呢?”


    姜夏抿嘴,“没,姥姥。我正听妳说话的吗?我没想到,妳俩今天会过来。我还以为妳俩又去旅游了呢。”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


    姥姥和妈妈不常这样,但她们每一次来都会给姜夏带很多东西,并且安排好姜夏的一日三餐。


    即便是长大,她也是姥姥的孙女,妈妈的女儿。


    她们永永远远都牵挂着她。


    “这不是想着来看看妳吗?”姜妮坐到沙发上,“在妳这儿待几天,我俩就去S市避寒。”


    “那边好玩的可多了,妳小时候我们还带妳去过一次。好像是妳十二岁的时候吧。我听妳妈说,妳最近很忙?”


    姜夏轻轻摇头,“还行吧,姥姥。妳俩也知道,我这行确实竞争比较激烈。”


    姜妮看着姜夏,她用目光慈爱地扫视姜夏的全身,她在乎姜夏的心情,在乎姜夏的健康,在乎姜夏的喜好。


    “我挺好的,最近没有再感冒。”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话语的可靠性,姜夏连忙托举起自己的双臂,“姥姥妳看,我有在锻炼的。”


    姜妮轻笑,“知道了。”


    姜青在厨房里忙着给食材分类,她先挑出了今天要做的菜,又扶着厨房门朝姜夏喊道:“小夏,过来帮忙。”


    “好,我来了。”


    姜夏绕到茶几前,从客厅踢拉着拖鞋走了过去。


    她回头,七十二岁的姥姥正笑着看向她们。


    和很久之前一样,就好像她们的每次见面,都是母亲在背后默默注视,直至终于走到女儿面前。


    “小夏,妳姥姥来了!”


    十五岁的姜夏打开卧室门,一张笑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姥姥!”姜夏嘴角上扬,“我就知道,我妈说妳最近一定会过来的。”


    “是啊,我想我们小夏了。”


    姜妮摸了摸姜夏的头,她们走到客厅。


    姜妮问话,姜夏答话,姜青就时不时地插一句话。


    “最近在新的高中还习惯吗?真不习惯,就转到我那边去也行。”


    姜青给姜妮倒了一杯温水,很不赞成姜妮的话。“妈,咱们小夏可是凭实力考上的,这次期中考还排第八呢。”


    “是班级第八。”姜夏默默补充道。


    “哎唷!我就知道咱们小夏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姜妮笑得开怀,“那姥姥可不能耽误妳,东城的教育还是不如B市这边。”


    姜妮的话锋一转,自信地说道:“咱们小夏上个重点大学绝对不是问题。”


    姜夏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要是我没考上呢?”


    “那就没考上呗。”姜妮还是笑眯眯的,好像刚才说期盼姜夏考上重点大学的不是她。


    “害,小夏,事在人为,姥姥这么说也只是姥姥的想法。妳得干妳喜欢的事,想去哪去哪。”


    姜青跟着说了一句,“咱们不能搞优绩主义,重点不重点的,都是人为的划分。小夏,妳在哪儿,哪儿就是重点大学。”


    姜妮抿了一口温水,慢悠悠地说道:“说得对,小夏,不管妳怎么样,妳在我和妳妈眼里都是最好的。”


    “好了,我去做饭去了。妈,妳给我打打下手吧。”姜青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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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行,以前是妳给我打下手,现在变成我了。”


    姜妮跟在姜青身后,“我们刚说完小夏,还没说妳呢。妳最近不是再搞视频号吗?妳这个流量怎么样?”


    “还行吧,妈。妳也知道,这行就是竞争比较激烈。”


    姜青和姜妮做了四盘菜,有鱼有鸭,堪称丰盛。往常只有姜青和姜夏,她们两个人基本上就是两盘菜。


    怎么说,大家聚在一起就值得庆祝。


    姜妮给姜青和姜夏夹菜,“小夏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姜夏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有,姥姥。我跟妳说,我刚来B市那天不是拍的证件照掉了吗?”


    看到姜妮点头,姜夏接着往下说,“然后有个人捡了我的证件照,她和我是同学!后来我们就慢慢熟悉了起来。那天下大雨,她还打着伞,把我送到了校门口。”


    “我妈还看见她了呢!”


    姜青在米饭上淋了汤汁,她附和着姜夏,“那姑娘人挺好的。”


    “对,我还发现我们都喜欢看同一本书,我们现在一块吃午饭。我们有过不同看法,但还是相处得很好。”


    姜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过,下个学年就分科了。我可能会学理科,她想学文科。”


    “这样啊。”姜妮的目光鼓励着姜夏继续说下去。


    姜青反问姜夏,“妳担心妳们一分班,关系会受到影响?”


    她们两个都是大人,此刻却在饭桌上认真倾听姜夏的烦恼。


    “对。”姜夏想起李玉方那天在走廊上跟她说的话,李玉方喜欢文科,人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随意改变对方重要的选择。


    “重要的朋友是不会走散的,妳们既然能够成为好朋友,那就说明妳们身上都有彼此欣赏的地方。即便在日常生活中联系少了,那也改变不了妳们是好朋友的事实。”


    姜青平淡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重要的朋友是不会走散的吗?


    所以,那些和她走散的朋友都没有那么重要?


    XX25年11月26号,晴。


    “今天姥姥过来了,妈妈和姥姥做了水煮鱼,很好吃!”


    “妈妈说,重要的朋友是不会走散的。妳觉得呢?妳们是不是还很要好。我原来以为,李玉方会和我一起选理科的。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姥姥说,小孩子不能老叹气的。妳长大了也不能老叹气哦,我总觉得妳对我太冷淡了,好几天的日记又没有回复我。妳回复的只言片语,我都有记住的。”


    “明天又要上学了。不过明天回家还能见到姥姥,我好羡慕姥姥。妳说,我上了年纪会像姥姥那样潇洒吗?”


    “不对,算了吧。我不能期盼着长大,因为长大就会有另外的烦恼。而且,我一长大,妈妈和姥姥就老了。我根本就没有真正见过她们年轻的样子,只见到她们老的样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因为姥姥目睹了我的成长,而我只能参与姥姥人生的片段。”


    “我和妈妈的时间还很长。”


    “姥姥有去看妳吗?妳那边不是也是冬天吗?妳一定要回复我哦,因为我想妳了。”


    二十五岁的姜夏抬起头,她看向客厅,妈妈正带着姥姥玩游戏。


    她拿起红笔,写下。


    “姥姥和妈妈都来看我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妳的成长也是姥姥人生极为重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