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
作品:《我想和妳做朋友》 上班很容易不开心吗?
上班坏,但上学比上班好吗。上学也没那么好,重点高中的课业还是很辛苦,姜夏得尽全力才能跟上班级的进度。
难道二十五岁的自己还在怀念上学的时候吗?
姜夏咬下一大口三明治。面包胚松软,生菜脆脆的,鸡蛋黄是溏心的,烤鸡排柔软多汁,混合着甜甜的沙拉酱和肉松,层次丰富。
姜夏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妈妈,妳上过班吗?”
从姜夏记事以来,她就没有见过姜青上班。小时候,带她的是姨姥姥,姜青忙着写作。稍大一点,姜青又开始搞公众号,拍视频,做自媒体。
姜青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用吸管喝豆浆,周日的时间格外悠闲。
她抬眼看向姜夏,“年轻的时候上过几年班。”
姜青有些感慨,“上班就是给别人打工。妳以后,先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样的话,上班起码是值得的。”
“妳想自己创业也是可以的。”
姜青也是抓住了好机会,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姜夏还在看着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上班是为了养活自己。小夏啊,妳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不然就再读两年硕士。等妳走过这些阶段,妳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干什么。”
姜夏只是不明白,上班没有那么好,她还是选择上班,是因为喜欢吗?可喜欢的工作为什么会不开心。
而且,二十五岁的姜夏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可是,要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姜夏叫住准备离开的姜青,她似乎正在为这些虚无缥缈的问题担忧。
姜青没有让姜夏少想这些没用的,她也没有随便地搪塞姜夏。
她说,“那很正常,花了一辈子也找不到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很多。那些很早、很顺利地找到自己喜欢什么,又正好适合的人,是非常非常少的。”
“时间会给我们的生命增加厚度,而不是催促我们长大。是坏事,是困难,催促着我们长大。如果有时间慢慢找那是最好的,没有也没关系,因为生命的钟表不一定准时。”
生命的钟表不一定准时。
二十五岁的姜夏把日记本盖在脸上,这绝对不是十五岁的自己能写出来的。
只能是另一个人说的。另一个人,她的妈妈——编剧姜青女士。
“所以,妳为上班不开心吗?”
“那是妈妈说的话。如果是妳喜欢的事情,为什么会不开心呢?妳是不是还没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人可以喜欢很多东西,很多事。”
姜夏一只手拿着日记本,一只手不停地切换纯音乐播放。
听到舒缓的潮水声,一潮起一潮落,她移开手指。
十五岁的姜夏应该不会和姜青女士分享这个秘密,这是她出于对自己的了解。
姜夏最近严重失眠,带着一些焦躁,让她对自己都没有耐心。
她对自己很坏。
这是十五岁姜夏昨天的日记。
姜夏又打了一个喷嚏,明天还得去上班,她请了三天的假。
在昼夜颠倒、混混沌沌的梦里,时间偷偷溜走了。她钟表是准点的,只是出现了一些其她的问题,她不想跟着准点的时间走了。
她想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每一秒、每一分的意义都在她的手心里。
姜夏把淡黄色的笔记本放在手心里,单手托着向李玉方展示。
“看!”
“怎么样?”
那黄色是很好的颜色,比柠檬黄亮一点,又比向日葵黄要淡多了。正是因为淡,格外吸引人的目光,仿佛是阳光赐予的颜色,似乎是柔风吹拂,它才让渡了一些浓烈。
很美的颜色。
李玉方喜欢黄色,喜欢这样的黄色。
“很好看。”
姜夏兴冲冲放在了李玉方的课桌上,她转身又拿出了一个天蓝色的笔记本。
那蓝色比湖水蓝还要亮一点,又比青花瓷蓝要淡多了,也许是因为它不需要等待。大多时候,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澄澈的蓝天。
“周末的时候,我一看到这个笔记本,就觉得它应该属于妳。于是,我就买了两个,淡黄色的给妳,天蓝色的我自己用。”
姜夏眼里带着笑意,非常满意自己的当机立断,她用手比划出“二”。
“我总觉得,有些东西就是写了有些人的名字。我站在它前面,就觉得本子上写了三个大字。”
姜夏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李玉方,她猜到姜夏下面要说什么。
“李-玉-方!”
姜夏是彩色的,她比浅黄色和天蓝色要亮多了,她的快乐不可遏制地向李玉方流动,让李玉方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
开心会让人打开心,阳光就和这个笔记本的颜色一样,慢慢悠悠,又带着甜味照进了她的心里。
看到李玉方的微笑,姜夏就知道,李玉方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很重要。
“我特意给妳买的,妳一定要收下!朋友都是要用同款的。”
朋友都是要用同款的吗?
李玉方的手指贴在本子上,她的心盈满了阳光。
她说:“好。谢谢妳,小夏。”
好朋友大概就是额头抵着额头,背贴着背的两个人。她们命中注定就要成为好朋友,既相似又互补。她们既相互托举,又各自独立;她们既相互忮忌,又惺惺相惜。
学生时期的好朋友,会面对面分享好吃的,会用同款不同色的物品,会手挽着手一起去厕所,会妳一句、我一句地吐槽这个可恶的学校。
她们大笑,她们大哭,她们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她们对未来充满幻想。
姜夏和李玉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未来。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她问李玉方,“妳以后打算做什么?”
李玉方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身依靠着石柱。
回廊上攀满了凌霄花,一簇一簇张开了火红的外衣,它们爬得高,开得盛,像响亮的战斗号角。
道路两旁的杨树站得笔直,就像绝不害怕夏天的斗士。
可就算它们害怕,它们也无法离开,只能被太阳灼烧着躯干和四肢。
夏末的蝉叫一声比一声更响,它们藏在树叶上、树叶下,不知疲惫,一心要为夏天燃烬剩余的所有生命。
在这样漫长的声音里,姜夏听到李玉方回答,“不知道。那妳呢?”
“我想……创作故事。游戏剧情,编剧,写小说,这些都不错。”
姜夏抬起右手,贴近自己的眼睛,又移开。碎块的阳光洒在她的衣服上,又被树影晃动。
李玉方合上书,“那听起来很好。我以后,要有钱和自由的时间。”
她走到姜夏身前,“这样,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听起来很酷,那妳以后想做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姜夏微微仰头看着自信的李玉方。
“当然。”
“我们是好朋友。”
李玉方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够在对方的未来里消失呢?
姜夏笑着挽上李玉方的手,“走吧,马上上课了。我要去一下厕所。”
“话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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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热啊。”
“这可是妳最喜欢的晴天哦。”
“我哪知道B市的夏天这么热,上一年我们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已经是连绵的雨季了。怎么,现在高二一开学,这么热。”
“开学早,而且,雨总要有时机的。只要下一次雨,雨季就会来了。”
又下雨了。
二十五岁的姜夏朝左侧躺着,她恹恹的,脸颊发红,额头发热。
她觉得自己身上重重的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也热热的,像在被热水里捂着。
也许是出了一些汗的缘故,姜夏不舒服。
她闭上眼晴,心里期盼着自己快睡着,快做梦。她的意识慢慢下沉,下沉到一个恐怖解谜游戏的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开门声。
“小夏?”
有一只手放到了她的额前,是冷的。她的眼皮也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好想睁开看看是谁,却又像是被无尽的梦缠绕着,梦里她坐在一辆撞击墙壁的火车上,毁灭下坠,下坠毁灭。
“发烧了。”
“39℃。”
“看样子也没吃晚饭,我去给妳倒点温水,拿退烧药。”
像是她的妈妈。
只有妈妈,有她家里的钥匙。
姜青女士会偶尔光顾,有时还会带着姜妮女士一起。
姜夏艰难地睁开眼,姜青正在客厅的医药箱里拿退烧药。
“醒了。”
姜青端着杯子过来,顺手把药和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要不要开灯?”
姜夏点头,她的声音有一些嘶哑,“小圆,开主卧灯。”
姜夏眼前暗了一瞬,又被灯光笼罩,日记本被她随手扔在了床内侧。
她起身,就着温水喝下退烧药。
“妈,妳怎么来了?”
姜青坐在她床边,“某人周日没回我消息,周一下午的电话也不接。我打算明天去C市见朋友,顺路过来看看妳。”
姜夏的感冒一直不好。这几天请了假,打算休息一下,结果又发起了烧。
她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确实是这样。
四个电话,姜青打了三个,还有一个是周一言打的。十几条新消息,姜夏就一直没看见。
“想吃什么?”姜青问她。
“三明治。”
“没有别的?”
姜夏摇头,“三明治就可以。”
姜青比划出好,“我去做。”
“妈妈,”姜夏叫住了姜青,“妳以前说过,生命的钟表不一定准时,对吧。”
姜青没转身,“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写过那么多东西,哪能都记得。生命的钟表就算准时,也不一定非得跟着它走。”
她说,“妳得休息,小夏。生命需要休息,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做梦。妳的身体在提醒妳,这才是妳的时间。”
妳有权决定妳的时间。
姜青关上了主卧门。
姜夏穿上薄毛衣,又拿起她的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XX25年9月22日,多云。
“我和玉方一起吃了很多次饭。也许还不算很多,因为我们一起相处的时间,还不算很多。”
“有一些人说李玉方很高冷,难以接近,对谁都是敬谢不敏。恰恰相反,我们伟大友谊的开端,就是李玉方主动向公交车上的我搭话。”
“只是有点慢,慢一点也很好。友谊就是需要时间接触,了解。”
“我送了她浅黄色的笔记本,我们用上了同款!我的是天蓝色的!”
“妳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