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一颗真心,能值多少钱?

作品:《说好为爱做三,他们却反悔要名分

    即便这一切是她自己安排,可当她得知夫君赵玄贞居然真的与那下贱东西……苏华锦还是忍不住心痛如绞。


    旁边的嬷嬷小声哄劝:“不过是个为您诞下侯府与定王府血脉的肚皮娘子,世子也是心疼您,不愿娶侧妃……待她有孕后关起来便是了。”


    苏华锦低低嗯了声。


    这时,贴身丫鬟翠环进来小声通传:“世子过来了。”


    苏华锦咬唇,在赵玄贞进来时转了半边身子。


    即便人是她送过去,酒也是她倒的,可一想到赵玄贞昨晚与那下贱东西做了什么……她心里还是十分难受,对苏晚棠那个下贱胚子充满憎恨。


    下一瞬,赵玄贞坐到了她身侧椅子上,不发一语。


    还是苏华锦忍不住扭头,语气带酸:“世子昨晚睡得可好?”


    可似笑非笑的神情在看到赵玄贞紧绷着脸面色发沉的模样时,缓缓变得有些悻悻然,随即撇撇嘴:“世子春风一度了,还在这里给妾身脸色看。”


    赵玄贞叹气:“你……不该给我下药。”


    一句话,虽是指责,却让苏华锦沉郁了一早上的心情瞬间好转许多。


    是了,若非中了春药,以赵玄贞的性子怎么可能碰那下贱东西。


    对赵玄贞的怨气消散,苏华锦红了眼圈,直接投进他怀里闷声开口:“我知道你的性子……我也是没法子,难道世子要叫我看着你娶侧妃吗?”


    赵玄贞拍了拍她,沉默片刻后才问:“要如何安置你那庶妹?”


    一个出身微贱的庶女,在两人口中仿若无足轻重的玩物一般。


    苏华锦靠在他身上:“此番借着与我作陪的幌子把她带回王府,只待她有了身孕,便能替我们诞下子嗣……”


    赵玄贞眉头微蹙:“然后呢?”


    苏华锦看了眼赵玄贞,收回视线道:“届时,留下孩子给她些好处将她远远打发了便是。”


    赵玄贞听完觉得奇怪:“她愿意吗?”


    苏华锦嗔了他一眼:“她若不愿,谁还能强迫她不成?前些日子与晚棠有婚约的未婚夫家骤逢巨变,家主流放,那未婚夫成了贫寒白身……妹妹她不愿履行婚约嫁过去吃苦头,这才瞧上了定王府,说想寻个安身之处,许是存了往后借子上位给世子做妾的心思也未可知。”


    赵玄贞闻言冷笑:“她也敢想!”


    说罢又道:“这种捧高踩低背信弃义的女人,你也不担心沾上了往后甩不掉?”


    苏华锦便红了眼圈:“世子以为我愿意不成?你知不知道,一想到你和她,我、就心如刀绞……我只是不想往后你我之间还有旁人,不得不暂且忍耐罢了。”


    苏华锦红着眼看向赵玄贞:“再说,我信世子待我之心,难道世子以后会因她生下孩子便留下她不成?”


    赵玄贞毫不迟疑:“怎么可能?”


    见妻子满脸无奈凄苦都掉了眼泪,赵玄贞便没再说什么,摸了摸苏华锦发顶:“你安排吧……不过是个庶女,别气到自己身子,你现在要好好将养。”


    至于那庶女,既然是个为了攀高枝就能毫不迟疑抛弃自己未婚夫的,便也无须顾虑太多,往后诞下孩子给些好处送走便是了。


    春棠院,苏晚棠倚在贵妃榻上听着旁边的小桃小声给她复述苏华锦与赵玄贞的话,唇角翘起。


    啧,她是不是还得夸一句那两人情比金坚?


    可惜,若非昨晚春风一度时她切身体会过赵玄贞沉着脸骨子里却恶劣放纵的模样,她差点都要信了那份忠贞。


    这时,有下人进来通传,姿态轻慢:“二小姐,西侧门徐公子求见。”


    下人也知道,那徐瑾年是庶出的二小姐有婚约的未婚夫,只可惜两人都没什么富贵命,徐家前不久刚倒了,本就只是七品芝麻官的徐大人被下放。


    徐家独子徐瑾年原本还勉强算个官宦子弟,如今却只剩下一介白身。


    苏晚棠缓缓坐起身来,无声叹气,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入京这半年,她与那小郎君相处的也算甜蜜,只可惜……她是必须要进定王府的。


    徐瑾年有才学,往后未必没有大造化,她又何必牵连害了他。


    侧门外,一身青袍长身玉立的清俊书生满脸不安,在看到莹莹走来纯美娇憨的苏晚棠时眼睛蓦然亮了。


    他几步上前,满眼情意:“晚棠,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


    徐瑾年说:“我已托人安排好了,入夜时我们出城,带着我娘一起回老家,往后我做个教书先生,你与娘在家中,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未见得不如此间安逸……”


    他又说:“我已备好聘礼,等到了老家,我必定明媒正娶,不叫你受委屈……”


    说着说着,看到面前少女面上的神情,徐瑾年的语调慢慢停滞,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晚晚,你怎么不说话。”


    苏晚棠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走吧。”


    徐瑾年虽已经想过这个可能,可真的听到时,心中还是一紧,可他犹不肯放弃:“晚棠,你是不是怕跟着我吃苦?你放心,虽然不在京城了,我还是会上进,往后我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苏晚棠看着他:“可是,我不想千里迢迢陪你赌。”


    徐瑾年面上血色尽失,眼底露出痛苦来:“便是因为徐家不复以往……我们往日那些甜言蜜语便都不作数了吗?”


    家逢变故时他心底尚且还有一丝寄托,因为有与他情投意合的姑娘在等他。


    苏晚棠虽回京只有半年,却是豁达娇俏的性子,徐瑾年一直告诉自己,她不会变心。


    可如今……


    “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他扯了扯嘴角:“前途光明的徐郎君你要,一介白身的徐瑾年,你便要弃如敝履?”


    苏晚棠看着单纯干净的年轻公子心神大恸满脸灰败的模样,心中无奈。


    无声叹气,她想,看在这半年来他陪她哄她让她心情很好的份上,还是推他一把算了。


    男人啊,冷情的断情绝爱,单纯的呢,又满脑子爱恨情仇……


    迎上徐瑾年不甘与控诉的眼神,苏晚棠缓缓:“瑾年,我过够了苦日子了,如今不想再陪人吃苦了。”


    徐瑾年咬牙:“你明知侯府待你轻贱,便是留下,焉知往后能有更好的出路?”


    苏晚棠抿唇笑了笑:“嫡姐要带我去定王府作陪……总归是有些好机会的吧。”


    而对面,在看到她一副心心念念要去攀高枝的模样,徐瑾年眼底最后的期望瞬间僵滞,转眼变成浓浓的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满眼自嘲:“原是我往日瞎了眼,竟以为你不是那等攀附权贵的庸脂俗粉……你宁肯被人轻视去攀附高门,也不愿要一颗真心。”


    苏晚棠没有反驳,而是看着他,问:“一颗真心,能值多少钱呢?”


    徐瑾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踉跄着后退两步,他颤抖着手从包袱里拿出当初两人定情时买的泥塑小人,举起到苏晚棠面前:“那,这个呢?”


    一男一女的泥塑小人紧挨着,眉眼弯弯。


    想到那时徐瑾年举着泥塑抿唇冲她笑的样子,苏晚棠垂眼笑了笑:“不过十五个铜板……也是不值钱。”


    “啪!”


    徐瑾年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松开手,泥塑小人砸落在地啪得一分为二。


    “是在下唐突,打扰苏二小姐了。”


    徐瑾年白着脸扯了扯嘴角,转身……刚迈步,却轰然砸倒在地。


    骤逢巨变心力交瘁,他又受了风寒,本就是强撑着前来,却又受此打击,一时急怒攻心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小桃从门后边探出头,小声问:“小姐,要奴婢帮忙吗?”


    苏晚棠摆摆手,走过去,缓缓蹲在徐瑾年面前看着面无血色的俊秀书生。


    伸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眉眼。


    她是真的挺喜欢徐瑾年的,俊雅、单纯、干净、热烈……


    这时,有马车声靠近。


    徐瑾年的授业恩师薛宏礼。


    看到晕倒在地的徐瑾年,薛宏礼叹了口气,指使赶车的学生将徐瑾年搬上马车。


    “多谢二小姐差人来传信。”


    薛宏礼无奈叹气:“这孩子太过单纯执拗……说对朝廷失望便不肯再继续进学,唉,他满腹才华……”


    苏晚棠笑了笑说是啊:“家道中落却不思撑门立户只想儿女情长,我不想他变成懦弱庸才。”


    她对薛宏礼微福了福身:“人各有志,我不愿随他吃苦,却也不想看到他自甘堕落,这些话先生不必同他说……他恨我没关系,只要能催他上进。”


    薛宏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冲苏晚棠拱拱手:“二小姐心性豁达,是瑾年不够稳重,你们……都是可怜人。”


    苏晚棠笑了笑,客气道别,正要转身,又回头看向地上摔成两半的泥塑人……顿了一瞬,她将那泥塑人捡起来,迈步走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