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抉择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烟味。


    她侧过头,看见纪越瑾站在窗边。他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姜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还是累,还是晕,但比昨晚好一些了。而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她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可是医生说,那里有一个生命。


    五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没有心跳,没有形状,只是一个开始。


    姜柠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她感觉到自己皮肤的温热。那里现在住着一个人——她和纪越瑾的孩子。


    一个她从未期待,甚至从未想过的孩子。


    “醒了?”纪越瑾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姜柠睁开眼,发现他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纪越瑾走过来,按铃叫护士。很快,护士进来给姜柠量了体温和血压。


    “体温正常,血压还是有点低。”护士记录着,“医生说了,醒来后最好吃点东西。您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打。”


    姜柠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纪越瑾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打份粥,再要两个清淡的小菜。”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姜柠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纪越瑾拉过椅子在她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床头柜,柜子上放着她的病历本。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姜柠说,“昨晚……谢谢。”


    “不用。”纪越瑾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我们谈谈孩子的事。”


    姜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要这个孩子。”


    纪越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清楚了?”纪越瑾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想清楚了。”姜柠点头。


    “就因为那一次意外?”纪越瑾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就因为你觉得,有了孩子,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复杂?”


    姜柠垂下眼:“不只是这样。”


    “那是什么?”纪越瑾追问。


    姜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是一本书里的女配,原著里我的下扬很惨,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我就会重蹈覆辙。


    她总不能说,我害怕,怕得要死,怕剧情的力量,怕那个既定的未来。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不该来。我们离婚了,协议也签了,本来应该各自开始新的生活。如果现在多出一个孩子,那之前做的所有决定都失去了意义。”


    “孩子是意外。”纪越瑾说,“但既然来了,我们可以重新考虑。”


    “怎么考虑?”姜柠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因为孩子和我复婚吗?不会吧。你会因为孩子,和我重新在一起吗?也不会吧。那这个孩子生下来算什么?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她停住了,眼眶不知不觉又开始发酸。


    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不该成为姜柠,不该遇到纪越瑾。


    “姜柠。”纪越瑾叫她的名字,语气严肃,“看着我。”


    姜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告诉我实话。”纪越瑾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姜柠的嘴唇颤抖着。


    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成为原著里那个疯狂的女人,然后为了孩子不择手段,害怕最后失去一切,害怕在疗养院里度过余生。


    更害怕的是——如果她留下这个孩子,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像原著里的姜柠一样,变成一个疯女人,为了争夺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的抚养权,为了留在纪越瑾身边,做出那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她太了解自己了。她不够坚强,不够理智,不够冷漠。如果有了孩子,如果每天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听着他叫妈妈,感受他对她的依赖……


    她会心软的。


    她一定会。


    “我害怕……”姜柠的声音在发抖,“我害怕有了孩子,我就再也走不掉了。我害怕我会因为这个孩子,做出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我害怕……到最后,我连自己都失去了。”


    纪越瑾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她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东西。


    “所以你坚持不要。”他说,不是问句。


    “是。”姜柠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要。我不能要。”


    纪越瑾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护士端着早餐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照在纪越瑾的肩膀上。


    “好。”他终于开口,一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姜柠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反对,会坚持,会用各种理由说服她。毕竟这是纪家的孩子,毕竟他的母亲和爷爷那么想要孙子。


    可是他说,好。


    “我同意。”纪越瑾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尊重你的决定。”


    姜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但是,”纪越瑾转过身,眼神很复杂,“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马上手术。需要再观察两天,调养一下。”


    “不。”姜柠几乎是立刻说,“明天。就明天。”


    纪越瑾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时间越久,我越可能后悔。


    因为每多一天,这个孩子就在我身体里多生长一天。


    因为如果我听到他的心跳,看到他的样子,我可能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我……”姜柠咬着嘴唇,“我就是想快点结束。”


    纪越瑾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往外走,姜柠叫住了他。


    “纪越瑾。”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姜柠说,声音很轻。


    纪越瑾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柠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这个还没来到世界就要离开的孩子?还是为自己的狠心?还是为这一切荒唐的遭遇?


    她不知道。


    护士又进来了一次,提醒她吃早餐。姜柠勉强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上午十点,医生来查房。是个中年女医生,姓陈,说话很温和。


    “感觉怎么样?”陈医生一边记录一边问。


    “好多了。”姜柠说。


    “情绪要稳定,不要激动。”陈医生放下病历本,“你现在的情况,情绪波动对胎儿和母体都不好。”


    姜柠低下头,没说话。


    “关于孩子的事……”陈医生看着她,“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姜柠点头。


    陈医生叹了口气:“那你需要先做个产检。我们要确认胎儿的情况,才能安排手术。”


    产检。


    姜柠的手指蜷缩起来。


    “今天能做吗?”她问。


    “可以。”陈医生说,“我让人带你去。”


    于是半小时后,姜柠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去做B超。


    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


    姜柠的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冰凉。


    B超室在另一栋楼。护士推着她穿过连接两栋楼的天桥,桥下是医院的花园,秋天的菊花开了,黄黄白白的一片。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可是姜柠觉得很冷。


    B超室里很暗,只有仪器屏幕的光。医生让姜柠躺下,露出小腹。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姜柠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放松。”医生说。


    探头在腹部移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出现黑白的图像,模糊的,晃动的。


    姜柠侧过头,看着屏幕。


    她看不懂那些图像。只是一片灰黑的影子,中间有些深浅不一的区域。医生移动着探头,专注地看着屏幕,鼠标点击着,测量着什么。


    “五周加三天。”医生说,“孕囊大小正常。”


    姜柠盯着屏幕。


    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豆子,安静地躺在那里。还没有胎心,还没有胎芽,只是一个开始。


    “看这里。”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这是卵黄囊。再过一周左右,就能看到胎心了。”


    胎心。


    姜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如果再过一周,她就能听到这个孩子的心跳。小小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像小鼓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了。


    明天,这一切就会结束。


    “好了。”医生移开探头,递给姜柠纸巾,“擦一下吧。情况正常,可以安排手术。”


    姜柠机械地擦掉腹部的耦合剂,坐起身。护士扶她下床,重新坐上轮椅。


    回病房的路上,姜柠一直低着头。


    她脑子里反复出现刚才屏幕上的画面——那个小小的孕囊,那个还只是一团细胞的生命。


    这是她在这一世,第一个血缘亲人。


    前世她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奶奶是对她最好的人,可是在她十六岁那年,院长奶奶也去世了。


    从此以后,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没有亲人,没有归属,像浮萍一样飘着。


    后来她努力工作,攒钱买房,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可是那个家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再后来,她就来到这里,成了姜柠。


    姜家有父母,有哥哥,可是他们对她很疏远。她看得出来,原主和家人的关系并不亲密。这一年来,姜父姜母只来看过她两次,电话也很少。


    她还是一个人。


    可是现在,她身体里有了一个生命。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个真正的亲人。


    姜柠的手又放在小腹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一片。


    “姜小姐?”护士注意到她的异常,“你没事吧?”


    姜柠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没事。”


    回到病房时,纪越瑾已经回来了。他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看到姜柠回来,他很快结束了通话。


    “检查做完了?”他问。


    “嗯。”姜柠被护士扶到床上,“医生说正常。”


    纪越瑾点点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我找了最好的医生。”


    姜柠的手指抓紧了被子:“谢谢。”


    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纪越瑾走到床边,看着姜柠。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如果你后悔,”他缓缓开口,“现在还来得及。”


    姜柠摇头:“不后悔。”


    “可是你在哭。”


    “我只是……”姜柠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难过。但我的决定没有变。”


    纪越瑾沉默了。他拉过椅子坐下,两人之间又隔着一张床头柜。


    “我让人从家里拿了些你的东西。”他说,“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这个——”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姜柠打开,里面是她的婚戒。


    离婚那天,她把这枚戒指留在别墅了。没想到纪越瑾还留着,还带过来了。


    “这是你的东西。”纪越瑾说,“应该还给你。”


    姜柠看着那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铂金指环,中间镶着一颗钻石。不大,但很亮。


    她记得婚礼那天,纪越瑾给她戴上这枚戒指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只是象征性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时原主应该是幸福的吧。即使知道这扬婚姻是交易,即使知道这个男人不爱她,可是能嫁给他,能成为他的妻子,原主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现在,这枚戒指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是一个讽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


    “你休息吧。”纪越瑾站起身,“我晚上再过来。”


    “不用了。”姜柠说,“我一个人可以。”


    纪越瑾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姜柠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孩子。


    “明天之后就是了。”她说。


    纪越瑾的表情沉了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


    姜柠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眼泪又流下来,止不住。


    她拿出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钻石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明天,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孩子,戒指,还有她和纪越瑾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


    都会结束。


    她应该感到轻松的。应该感到解脱。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


    姜柠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摩挲。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对不起,宝宝。妈妈不能带你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复杂,太危险,妈妈保护不了你。


    也保护不了自己。


    所以对不起。


    请你原谅妈妈的自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日的傍晚来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昏黄。


    护士进来开了灯,又送了晚餐。姜柠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晚上七点,林青来了。


    她眼睛肿着,明显也哭过。一进门就抱住姜柠:“对不起……柠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不关你的事。”姜柠拍拍她的背,“是意外。”


    林青松开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我都听说了……孩子的事……你真的决定了吗?”


    姜柠点头。


    “可是……”林青咬着嘴唇,“那是一条生命啊……”


    “我知道。”姜柠说,“所以我才更害怕。青青,如果我生下他,却给不了他完整的家,给不了他幸福的生活,那才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纪越瑾呢?他怎么说?”


    “他同意了。”


    林青瞪大了眼睛:“他同意了?就这么容易?”


    “不然呢?”姜柠苦笑,“他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离婚了,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只是麻烦。”


    林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可是我今天看到他的样子……不像是完全不在乎。”


    姜柠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意思?”


    “我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他。”林青说,“他站在花园里抽烟,抽了很久。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很疲惫,很……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像平时的他。”


    姜柠低下头,没说话。


    “柠柠,”林青握住她的手,“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不要这么快做决定。也许……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姜柠摇头:“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林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叹了口气,陪着姜柠坐了很久,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林青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姜柠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远远近近,像散落的星星。她想起前世,她也常常这样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灯光,想着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现在她知道了,没有。


    从来就没有。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许以后也是。


    姜柠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夜深了。


    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偶尔有护士轻轻的脚步声。姜柠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


    想起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看到胎心。


    想起纪越瑾站在花园里抽烟的样子。


    想起林青红着眼睛说“那是一条生命啊”。


    可是她也想起原著里,姜柠凄惨的死在疗养院的扬景。


    想起姜柠为了纪越瑾,不惜放弃一切,毁掉一切的疯狂。


    不。


    她不要变成那样。


    她不能。


    姜柠坐起身,打开台灯。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包,她拿出里面的画本和铅笔。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开始画画。


    铅笔画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很轻,很柔,画的是一个蜷缩的胚胎,小小的,安详地睡在子宫里。


    她画得很仔细,画出了孕囊的轮廓,画出了隐约的卵黄囊。


    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没能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写完后,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轻撕下这一页,折起来,放进画本的夹层里。


    然后她关上台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她的手又一次放在小腹上。


    这是最后一晚了。


    明天之后,这里就会恢复平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会留在心里。


    就像那个小小的孕囊,会永远留在她的画本里,留在她的记忆里。


    对不起。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月光照进病房,照在姜柠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而此刻,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纪越瑾坐在长椅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看着姜柠病房的那扇窗。


    灯已经关了,里面一片漆黑。


    他想起下午,姜柠说“如果我听到他的心跳,看到他的样子,我可能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所以她急着要手术,急着要结束。


    因为她害怕自己心软。


    纪越瑾又点了一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让她恐惧成这样。


    他想起这一年来,姜柠的变化。从那个疯狂纠缠他的女人,变成现在这个冷静、疏离、甚至变得有些冷漠的姜柠。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她们明明是。


    好像很多事情都隐隐约约脱离了他的掌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随后,他掐灭了手中的烟。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越瑾?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纪越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爷爷,有件事……需要告诉您。”


    窗外,天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病房里,姜柠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着。


    纪越瑾挂断电话后,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