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山雨欲来时(六)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镜妖化作的那场烟花还未散尽,那场荒诞胜利的余韵便戛然而止。
黄粱县开始崩塌。
像一面巨大的铜镜猛地被尖石杂碎,空间裂出的无数条缝隙中,填充着色彩混浊形成的肮脏灰流。
树木、溪流,一切都卷入裂缝之中,唯独囚着她的花笼纹丝不动。
而楼衔月所在的地面,正与她所处的空间分割。
“楼衔月!”云栖拍打笼壁,脸颊泛白。
金袍少年站在极速龟裂的空间另一端,抬头望向她。
风沙漫天,云栖看不清他的神色,一抹金色在她眼前快速模糊。
他会再次消失。
相比发现木簪、伤疤、骨偶的秘密前,更强的念头在她脑海疯狂滋生——她害怕再次失去他。
恐慌像野火燎原,瞬时点燃她体内那股蛰伏的神秘力量。
黑气如决堤的洪水从她的四肢百骸逸出,竹枝幻化在她身前。
一剑撕裂半个空间,呼啸的风声停滞,流水定在半空。
云栖手握竹枝,毫不犹豫地跳下深渊。
失重、混乱,碎片像碎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体。
直到撞入少年的怀中,黑气已彻底将她包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环住少年的腰。
实打实的撞击让两人都是一震。
她的不顾一切让楼衔月眼底多了几分错愕。
他接住少女,低下头。
怀中少女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纱上沁着湿渍。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害怕,是脱力,还是那股力量带来的痛苦。
但唯独环在他腰上的双手,不断有力地收紧。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楼衔月。”
“你别走。”
楼衔月整个身体僵住。
仿佛他也受她身体里那股力量的影响,一切感官都在此刻褪去。
只有怀中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告诉他,他还活着。
黑气漫上她的眼纱,她此刻不知道看见什么。
泪水滚落,她双手继续收紧,不断重复。
“别走……楼衔月,你别走……”
她在挽留他。
她用这种几乎自毁的方式,告诉他等了许久的答案。
他想骗自己她在演戏,可她周身的黑气狂暴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失控。而每一次波动都会痛及她自身。
甚至,他感受到她的恐惧——对他消失的恐惧。
这种恐惧,他太熟悉了。
他相信她没死,可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他不敢想,万一是因为某种原因,他的妖力出错……他其实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离开的时候,都没看她那日有没有好好吃饭。
无数个街角相似的身影,无数个被回忆凌迟的深夜。
在他人的眼中、在冰冷的铜镜中,他都见过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
她怎么会……怎么会用这样的神情喊他的名字?
仿佛他才是那个自始至终她不能失去的人。
冒出的念头让心脏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很疼……很疼。
少女受不住黑气的侵蚀,头无力向后倾斜。
就是这一瞬。
楼衔月所有混乱的思绪被本能地清空。
一只手托住她的脖颈,让她倚靠在他身前。
白蛇从她手腕飞出,化作白龙接住二人。
楼衔月在她恍惚地闭上眼前,强忍妖契带来的反噬,用侧脸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低声哑然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云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说得上是很沉,就像被人敲晕过去一样。
熟悉的酒香诱着她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她起身,身上干干净净,连幻境中的擦伤都不见了。
有人在她昏睡时,将她身上的所有伤疗愈。
云栖立即抬眼寻视那抹熟悉的身影。
楼衔月呢?
她只记得,她在花笼中拍打,身体冒出黑气……
云栖将手摊开,神思飘忽地弯了弯指节。
她身体里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她忍不住蹙眉,可接下来的一切,她都完全没有印象。
房间里没有楼衔月,他又如何了?
云栖掀开碎花棉被就要下床,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恩人,你醒啦?”阿荔端着碗粥进来,脸上是平和甚至带着点羞涩的笑,与之前濒临崩溃的少女判若两人,“真是多谢你们,救出黄粱县,也救出我阿姐。”
她的神态自然无比,仿佛黄粱县诡异的规则和噬颜的花林已经成为过去。
没留下一点阴云,一切如梦美好。
心中疑云丛生。
云栖接过粥,紧紧盯着阿荔的眼睛道:“阿荔,你的姐姐……卿卿呢?”
卿卿和阿荔样貌不同,与阿荔口中曾说的并不符合,或许她能找到蛛丝马迹。
“阿姐去县衙为两位恩人补办路引了。”阿荔笑的毫无破绽。
云栖心一沉。
越是合理,她越是怀疑。
她将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问:“道友在哪儿?”
黄粱县恢复正常了。
所有人都从创伤中走出来了。
只有她和道友记得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不,或许……道友也不记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必须现在见到他。
阿荔手指刚指向院子,云栖顾不得穿好鞋便冲出去。
小院里阳光正好,晾晒着衣服。
楼衔月背对着她,坐在石椅上,正和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交谈。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墨发上簪子不见踪影,而是用朴素的发扣别住,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和。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她预想中的震动、复杂,或是劫后余生的激烈情绪。
但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她直接踩在地面的脚。
云栖下意识慌乱地想把鞋穿好。
楼衔月微微向衙役颔首,便站起身,向云栖走去。
“云栖姑娘见谁都不用这么着急。”他语气温和。
见他蹲在自己身前,想把鞋替她穿好,云栖下意识向后退缩。
他……还记得吗?
或者,在她眼前的是真的道友吗?
细微的抗拒与躲避,让楼衔月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仍保持半蹲的姿势,低着头,云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停留在半空、骤然收紧的手指骨节。
死寂只维持了一息。
快到让云栖以为察觉到的不悦是错觉。
楼衔月缓缓抬起头。
就是这一眼,让云栖所有的怀疑冰雪消融。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维持着一点惯常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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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严丝合缝的假面又流露出一些她熟悉的神情。
那是一种独属于楼衔月的、刺骨的生气。
——是他。
云栖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回实处,甚至察觉到一种酸麻的悸动。
可能是因为他再次愿意让她察觉到真实的情绪。
云栖忽然意识到,她的安全感来源似乎很古怪。
“道友,”在他开口前,云栖仅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道,“我刚刚以为你也是假的。”
少女神情认真地解释。
她不是在抗拒他,而是抵触不是他。
楼衔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一秒。
然后,他垂下眼睫,再次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蹭过她冰凉的皮肤。
云栖忍不住发颤。
在确认眼前的道友是真实的之后,她压低声音继续道:“道友,黄粱县真的恢复正常了吗?”
将她的鞋子穿好,楼衔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引她的视线往衙役的方向看去。
“是真是假,得看看县令邀请我们除的是什么妖了。”
县令府邸比想象的更为怪异。
九曲连廊,每一对柱子上的牌匾都题刻着县令的功德。
“县令伟绩,泽被千秋。”
“黄粱无县令,长夜无明灯。”
甚至假山水池前的巨石、悬挂房檐的灯笼上,只要能刻字的地方,都用来赞美县令。
然而,领着他们到达的堂内却异常昏暗。
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帘幔遮得严严实实,仅有几盏油灯幽幽燃烧,将屋内物品拉长、扭曲。
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坐在大堂上首的县令,身影几乎融入阴影。
闻声,他缓缓抬起头,就着昏暗的灯光,云栖呼吸窒住。
县令的脸,与花海中境妖的脸,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甚至连眼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癫狂弧度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
境妖的眼神炽热张狂,而县令的,满是疲惫。
楼衔月脚步比她慢停,他站在她身前,平静道:“……县令大人,别来无恙。”
话中有话,他比她多知道些什么。
“无恙?”县令扶额的手垂下,低笑一声,声音干涩,“若真无恙,便不会劳烦二位仙者了。”
他站起身,拉开座位后的帘幔。
帘幔中央,放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刻着繁复扭曲符文的铜镜。
铜镜并非直立,而是平放在地,镜面朝上。
而镜面中央,平躺着一名十一二岁的男孩。
男孩双眼紧闭,面色红润,仿佛正在安睡。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这是境妖实体,”县令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不出情绪,“想必你们已经在别的空间见到过我。”
“或许是境妖想要报复我。”他轻咳两声。
转过身,他面向二人:“我找了许多仙者除妖,至今无人做到。”
“听闻两位仙者破了花树林,不知道可否出手,彻底清除黄粱县的病灶?”
没等他们回答,县令说出他的要求:“进入境妖执念,找到他,杀死他。”
县令的话音刚落下,房间内几盏油灯同时微微一晃。
昏黄的光掠过平置的铜镜,云栖忽然看见——镜中沉睡男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