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屠雨萌和潘易崇等到天黑，也没等来两位主演。


    《血海深仇》开播在即，最后只能放弃补拍，用之前的物料p一张四人合照。


    回到休息室卸妆，背后正在善后的工作人员在讨论，“他们俩争番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时闹得多僵啊。”


    “那可是朱瞳！紫玉兰、银鸡双料影后欸，名正言顺的一番吧？”


    “架不住李尽欢流量大呀，自以为剧都靠他抗的。而且最近他们都有准备冲奖的电影，剑拔弩张呢，能不见就不见，好像谁放了谁的鸽子谁的咖位就更大似的，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听说，他有个跟了很多年的金主妈妈，后台可硬，是不是真的？”


    “嗯，好像是......娱乐圈不就这样？男艺人比女艺人好混100倍。”


    屠雨萌坐在镜前默默听着，感觉吃了一口大瓜，原来两位主演还有这些纠葛。


    不知道这次的宣传期会顺利吗......


    周一一早，屠雨萌潘易崇飞N市，开始第一波扫楼。


    这是屠雨萌人生第一次扫楼，兴奋得一直翻流程脚本，而身边的男人平淡如常——飞机飞平后打开自己带的餐盒吃完，然后戴上耳机眼罩靠着颈枕倒头睡去。


    接机口人头攒动，张明宇、小寒和小叶走得飞快，屠雨萌紧跟着她们，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叫她名字。


    到快走出航站楼时，才余光瞥见有个女孩一直看着她。


    她转过头，那女孩眼睛一亮，“是雨萌吗？屠雨萌？”


    屠雨萌在记忆中快速搜索这张脸，有些疑惑，也不是认识的人呀？


    “方便合个影吗？好喜欢你呀。”


    她愣愣地张了张嘴，点点头，心跳也快了点。


    “谢谢！”对方回头招招手，不一会儿，身后小鸡似的冒出了四五个女孩儿。


    “我们是‘萌崇’超话认识的。”


    屠雨萌平时的活泼开朗都化为词穷，激动得半天才说出一句“真的啊？”


    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潘易崇——他就站在不远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状况外地望着这边。


    她招招手，“过来过来。”


    仿佛有一根透明的线在空气中牵引，他走了过来。


    屠雨萌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比较高，你来拿，把我们脸拍小点啊。”


    女孩儿们迅速围过来，笑着朝镜头比“耶”。


    她视线不经意略过他的脸，忽然发现他额前头发有些凌乱，于是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想让他低下头。


    潘易崇马上转过头来，茫然又疑惑地眨眨眼，她马上伸手给他理了理头发，笑了下说，“好了，拍吧”。


    潘易崇脸颊发烫，绷着下颌回过头。


    屏幕中，女孩儿们忍不住地交换眼神，拼命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屠雨萌意识到自己好像“卖”到了，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外头接机的车已经到了，张明宇却没去催，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也蛮触动的，毕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有这样运气被看到和喜爱，还好，屠雨萌总算成为了幸运的一份子......


    上了车，屠雨萌捧着脸，幸福地回味着，“居然真的会有人磕我们，太神奇了。”又忍不住畅想起来，“我们下次应该准备点小零食小礼物什么的，分给她们。”


    潘易崇感觉她很开心，不止是简单地在笑，而是周身都洋溢着轻快情绪。


    于是他也忍不住想象和她一起在机场分发小礼物的画面，“那不就像圣诞老人？”


    “对呀对呀。”


    张明宇在前排忽然提醒，“所以。你们更要努力营业，不能让她们失望啊。”


    屠雨萌点了点头，又有点怅然若失，他们在《血海》里的戏份不多，也没有特别粗的感情线，那些奔着他们cp去看的观众会不会特别失望啊？


    “那你们就更得好好营业，让她们看到线下的he，这就是你们炒cp的使命！”


    屠雨萌感觉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炒cp！


    -


    回到酒店，俩人换上统一的《血海深仇》宣传T恤，黑T红字，斜斜缀着几滴模拟血溅的印花，下身搭同色牛仔裤和小白鞋，将情侣装进行到底。


    妆造完毕，上车出发。


    开进园区，还未靠近平台大楼，就已经能隐约听见鼎沸人声。


    他们前面是两辆阿尔法，车门滑开瞬间，所有镜头迅速调转方向——


    朱瞳和李尽欢在重重保护下现身，尽管只能瞥见头顶，人群却瞬间爆发剧烈骚动，尖叫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场面沸腾到极点。


    车往前开，张明宇回头喊了她一声，“准备好了没？”，屠雨萌愣愣地点头，实则大脑一片空白。


    车门拉开，外头乌泱泱的人被安保们挡着，虽然不是冲着他们，但这阵仗屠雨萌还是第一次见，一脚踏出，竟有些发软，差点崴了，还好潘易崇在她身后扶住她的手臂，没让她真栽了。


    屠雨萌回头，潘易崇似乎说了句什么，口型像“小心”，但被一圈圈的人声没过。


    他们艰难地往前走，进入大楼后，在一片混乱中挤上电梯。


    朱瞳和李尽欢在团队簇拥，各站电梯两侧，中间的工作人员像墙一样地把两人隔开。


    他们也穿了剧组t，朱瞳下身搭了亮片鱼尾裙和马丁靴，长卷发间摇晃着金属片耳坠，很有女王范儿。李尽欢则是一身全黑，墨镜未摘，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


    作为小配角，他们和两位主演没有对手戏，这次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而且，面前的人可是当今女演员的天花板，朱瞳。


    屠雨萌紧张地叫人，“瞳姐好，尽欢哥好。”


    潘易崇也跟着叫。


    朱瞳带了点笑意点头，“你们好。”


    李尽欢则是几乎没动，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


    近距离看，顶流的周身确实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屠雨萌大气不敢出，偷瞄潘易崇，因为空间不大，他靠得很近，不过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啥情绪。


    出了电梯，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朱瞳和李尽欢身上，屠雨萌和潘易崇跟在他们身后，几乎要融入工作人员中。


    进了录播室，两位主演坐中间，屠雨萌和潘易崇坐在两侧，隔得老远。


    快问快答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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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瞳李尽欢俩人进入状态很快，虽然传闻不和，但镜头下完全看不出端倪。


    李尽欢摘下墨镜后，脸比荧幕上小一圈，眼下有些美颜都糊不住的动刀痕迹，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回答滴水不漏，牢牢掌控着话题节奏。


    朱瞳更是气场全开，应答如流，每个回答都犹如教科书般精准又富见解。


    屠雨萌听得在心里疯狂海豹鼓掌——这就是影后，这就是大明星啊！


    “那么，我们的小分队呢？”工作人员将话头抛向屠雨萌，“在拍摄过程中，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


    屠雨萌还沉浸在两位主演的精彩对答中，一时走神，“嗯...我......”


    她竟然把背得滚瓜烂熟的词给忘了。


    余光中，她感觉朱瞳和李尽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对面工作人员区，张明宇和小叶正紧急地给她做口型提示。


    可她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越急越乱，头脑一片空白。


    连潘易崇都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她。


    他马上努力地回想工作人员刚才的问题。


    可他就只背过自己那几句，完全不知道屠雨萌这一题的答案......


    情急之下，只能硬想。


    他们的拍摄周期很短，每天基本都是枯燥的等待，根本没什么趣事。


    忽然，一个深埋心底的词蹦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什么也不顾，隔着两位大咖朝她提高音量提醒，“——河童！”


    屠雨萌猛地对上他飞快眨动的漂亮眼睛，瞬间get到——


    “哦，对！”她马上目视镜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潘和我逃亡时那个‘黑煤球’造型！太好笑了，每次对戏都得拼命憋着，生怕笑场。”


    潘易崇默默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算是糊弄过去。


    可之后话题再没回到他们这里。


    他们像两颗安静的盆栽，摆在朱瞳和李尽欢两侧，直到直播结束。


    屠雨萌知道自己搞砸了。


    中午，平台总监请两位主演吃饭。


    屠雨萌和潘易崇被派去办公区发奶茶。


    潘易崇像往常一样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很沉默。


    “你没事吧？”


    屠雨萌摇摇头，“刚才谢谢你啊，我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突然不好使了。”


    他不太习惯地安慰，“没事，反正观众都是看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屠雨萌疑惑这是什么逻辑，“如果注意不到我们，不就浪费了机会？”


    潘易崇推着车往前走，“那如果因为你卡壳就注意到了我们，是不是没浪费？”


    “......”


    屠雨萌觉得有些好笑，有气无力地勾了下唇角。


    潘易崇看到后感觉像吃了口酸酸的李子，无意识地微微蹙眉。


    他很想跟她说“别pua自己了，这种事又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总觉得屠雨萌表面柔软，其实挺犟的，只有她说服别人的份。


    至少，她肯定不会听他的。


    于是他一直平静无澜的心，也跟着泛起一丝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