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见姜颂之前，孟决明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老电影，有内容，没色彩。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的生活会在未来几十年里一如既往的乏善可陈。


    姜颂是无意闯进他世界里那唯一一抹亮色。


    对他来说，同居之后他的生活有了许多的变化。


    在清欢里住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搬到了他那里。空荡的桌角多了插满鲜花的花瓶，衣柜里的单调色系里穿插了大量的彩色连衣裙，连床品的颜色也是她亲手挑选的浅色。


    这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忽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生机，她的各种物件一点点摆满房子的每个角落，也一点点填满了他的心。


    以前他一个人住，有时候加班加到深夜，他连家也懒得回，会直接在办公室里凑合一晚。


    而现在，无论多晚他都要赶回家。因为他知道，家里还亮着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有几次他回来得太晚，她窝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他抱她回房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醒来，语调温软地心疼他工作好辛苦。


    他工作压力的确不小，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也确实很疲惫，但踏进家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至少他还有稳定且不错的收入来源，可以在物质方面把她养得很好。


    但在精神方面，他总觉得他给出的远不如他从她那里得到的。


    关于如何爱人，其实他和姜颂一样，都没能从原生家庭里获得一份正确答案。不过在这段恋爱中，他明显感觉到姜颂比他有天赋得多。


    这世界上最会表达爱的有两种人。


    一种是从小被周围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这类人从周围的亲人朋友身上吸收了太多的爱，学着他们的样子再去传递爱。


    而姜颂显然属于第二种。在她的成长环境中，没有足够的爱给她汲取，于是当她拥有了爱人的能力之后，就把自己最想要的爱给了自己爱的人。


    每每感受到来自她的爱意，孟决明都不禁联想到她的成长环境，想到她在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里吃过的苦，就忍不住想要再多爱她一点，把命运欠她的爱全部都补给她。


    可惜他是个笨蛋，不如她那样会表达，只能慢慢学习着。


    他没有恋爱的经验，不过根据学生时代的学习经验来说，整理一下错题集总是没坏处的。


    医院的小护士们很爱在护士台聚堆聊天，内容一般也绕不过恋爱和婚后生活，大多数时候是以吐槽为主。


    他偶尔“路过”会仔细听一下大家的吐槽内容。有的抱怨男朋友不体贴，下夜班不来接她，家务也不做；有的嫌弃男朋友不用心，每次约会洗把脸就出门，也不知道打扮打扮；有的吐槽男朋友不浪漫，周年纪念日都不记得……


    他对号入座了一下，觉得前两项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姜颂的工作性质特殊，不需要接送上下班；家务他从没让她沾过手，买菜做饭洗碗拖地之类的活他全包；出门约会他会征求她的意见来搭配衣服，绝对符合她喜好。


    这周年纪念日嘛……虽然暂时还过不上，但他已经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爱人如养花，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只在特殊时间点用心，关键要把重点放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上。他目前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从最简单投其所好开始，比如做她喜欢吃的饭菜，把她养得更健康一点。


    这天傍晚他没有排班，下班到超市买了新鲜玉米和排骨，准备晚上给她炖汤喝。路过零食区，他记起家里的零食好像剩的不多了，顺便去挑了几样她平时喜欢吃的，最后带着满满两大袋的食材和零食回了家。


    她喜欢在他做饭的时候在一边“监工”。


    他系着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时，她跑来喂了他一根细长的夹心饼干，然后八爪鱼似地从背后环过来，期待地问：“好吃吗？”


    草莓味夹心融化在舌尖，他应道：“很甜。”


    她眼底划过狡黠的光，不怀好意地笑：“这个饼干换一种方式吃会更甜，你想试试吗？”


    他一猜她指定又是想出了什么调戏他的小妙招，努力控制着唇角的弧度不让她看出端倪，故作冷淡：“不想。”


    “？”


    她缠上来揉他的脸：“不行，你说想，重说！”


    他笑了半晌，重说：“想。”


    果然，下一秒她从饼干盒里抽出一根新的饼干来，让他咬住一端。他乖乖照做，眼瞧着她搂上他脖子，从另一端开始吃。咬断一段她就离他的嘴唇近一些，直到亲上来。


    他放下厨具，刚想过分一点的时候她就立马躲开不让亲了，然后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冲他调皮地眨眨眼：“没骗你吧？是不是这样吃更甜？”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这恋爱谈得可太有意思了，因为他的女朋友似乎对调戏他这件事格外有积极性，简直花样百出，令他应接不暇。


    哭笑不得的同时，他也把她的套路慢慢地熟记于心，并且活学活用。


    眼看着又要到她的生理期，他想起上次的事仍然心有余悸，自那天后就托相关领域的朋友问了问治疗痛经的办法，朋友推荐了一位老中医。前几天他带姜颂去看了一下，今天正好顺路去把配好的药取了回来。


    晚上，清苦的味道弥漫在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端着乌漆麻黑的一碗中药来到她面前。


    姜颂抱着兰花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抬头看看他，可怜兮兮的眼神里写满了“能不能不喝”。


    他难得面对她的时候能做到铁面无私，半点没心软地把碗推近了点：“喝吧，凉了更苦。”


    她坐在那发愁，盯着药碗没动。他猜她大概率是在想用什么借口逃避一下。但她还没想到，怀里的兰花先受不了了，挣扎着跳下去跑走。


    “哎，兰花等等我！”她转身就想浑水摸鱼趁机开溜。


    他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人给逮了回来，从身后搂住她，明知故问：“去哪？”


    “我……我待会儿再喝，太烫了。”她去掰他拦在她腰间的手臂，“哎呀你松开我！”


    他把人转过来，盯着她不说话。


    她心虚地低头。


    僵持了一会儿，她愤愤地小发雷霆：“我喝就是了！”


    然后老实走到桌前捧起碗，屏住呼吸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吞下去之后好一会儿她脸上都还保持着痛苦的神色。


    她皱巴着脸控诉：“这也太苦了！”


    他接过碗检查，递上一杯温水：“喝点水漱漱口会好一些。”


    她接过水杯却没喝，目光顺着他端着玻璃杯的手缓慢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这不管用。”


    她把水杯放到旁边，然后动作迅速地朝他扑过来。


    他毫无防备，下意识地接住她，给了她完美的可乘之机。


    苦味从她的唇舌间缓慢地渡过来。


    感受到她上扬的唇角弧度，他顿时明白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是何意味。


    “这才有用。”她亲完，胳膊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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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脖子上，贴近他的上半身往后撤了些看他，唇边挂着得逞的笑意：“苦不苦？”


    他还真回味了一下。


    随后，他扣住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提放到桌子上坐着，靠近捧起她的脸，拇指蹭过她唇边的水渍，故意说道：“好像没尝到，再试一次。”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撬开贝齿，仔细又耐心地品尝。


    尝完，他贴着她的额头回味着：“唔……甜的。”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眼神震惊得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平时都是她在调戏他，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只被惊到的兔子，可爱极了。他觉得有趣，一时间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吞咽一下，撇嘴吐槽：“你学坏了！”


    他蹭她鼻尖，眸光潋滟，意有所指：“那是跟谁学的呢？”


    她一时语塞，气得在他肩膀上轻咬一口。


    哦，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他等着她出完气，将人抱在怀里顺毛，认真跟她讲道理：“药要好好喝，你长期作息不规律，太消耗身体了，得慢慢调理才行。”


    她哀崩溃地哀嚎，拿他胸肌当墙，用头往上撞。


    “打针挂水我都可以，以后我也尽量少熬夜。”她拽着他衣角摇晃，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真不是我矫情，是这个药真的太难喝了，咱们换一种治疗方式吧？”


    他看着她一脸的为难，心也软下来，退了一步：“先喝一段时间看看，没效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吗？”


    她扁着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在等他加条件。


    他说：“作为奖励，喝掉一碗药，可以兑现一个愿望。”


    她瞄他一眼，晃晃悬空的小腿，不满意道：“这怎么能算是奖励呢？”


    “我就算不喝药，你也会兑现我所有的愿望的。”她扬着眉梢，话语间满是有恃无恐。


    还真是。


    他自觉被拿捏，笑着把主动权交给她：“那你来定吧，怎样才能乖乖喝药呢？”


    她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嗯？”


    他以为她又在想什么调戏他的新把戏，已经做好了不管她说什么都答应的打算，谁料她偏偏不走寻常路。


    “我最近想买辆车，你可以抽时间教我开车吗？”


    他有点意外：“你不是有驾照吗？”


    “但是拿到之后就一直没有上路实战过。”她如实说，“我自己开有点害怕，需要你在旁边指导我练习一下。”


    他了然，答应明天就陪她练。可问题是他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给她的奖励。


    他问道：“想买什么样的车，有想法吗？”


    她想了想，说：“等我先把开车的技术捡起来再说吧。”


    “也行。”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好了，你刚才答应我少熬夜的，现在去睡觉吧。”


    姜颂没有异议，张开手臂等他抱。


    他轻巧地将人抱起，往卧室走去。


    刚躺下，她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抓住他去关灯的手，狡黠一笑：“时间还早，我睡不着，我们来做一点有助于睡眠的活动吧？”


    不等他答应，她就开始在他身上又亲又摸。


    他在心里笑骂她是小骗子。


    终是没阻止她去解他扣子的手，他也是想的。


    相贴的肌肤渐渐变得滚烫，他揽住她的腰肢，把她压在身下，深深吻住她的唇。


    这一晚早早躺下的两人终究还是没能早睡。